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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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朝雨見到司漣的時候,就發現她兩眼呆滯,一頭如瀑般順滑的長發也亂糟糟的,四散在腰間。她一直不停地慢慢走著,等到言朝雨擔心地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才停了下來,將視線往言朝雨的方向投了過去。而後她忽然眼睛亮了亮,眸中有了焦距。

“乖徒兒……”她驀然間拉住了言朝雨的手,神色殷切地灼灼註視了她半刻鐘,才放松了一樣長舒了一口氣,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又有了笑容。“是了,本座還有你……你不會背叛本座,也不會離開本座的,是不是?”她死死拽住言朝雨的手,雙眼發亮地盯著她看,急切地連番征詢著,想得到她一個肯定的回答,“是不是?是不是?”

言朝雨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她看著司漣這樣不安的樣子,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朝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對,徒弟不會背叛師尊,也不會離開師尊的。”

“好,好。好孩子……”司漣驀然間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擁住。司漣雖然看似瘦弱,遠遠看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其實比言朝雨還要高了一個頭,抱著言朝雨的時候,能夠將她完全納入到胸前。

此時,她就將下巴擱在言朝雨的肩膀上,貪戀地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急躁的心情總算是平靜了下來。但緊接著,那一股奇怪的情緒又開始從心間萌生了。

自從在那個山坡處,再度看到這個徒兒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心裏有一股奇怪的感覺。那種感覺,以前面對這個徒兒的時候從未有過;但自從將這個徒弟從正道處帶回,朝夕相處的時候,那種感覺就越來越明晰。

想親她,想摸她,想抱她,想寵她……想將世間所有最好的一切,全部都放到她的面前。只要言朝雨能夠露出笑容,哪怕只是一個淡淡的笑,她也會在心裏滿足欣喜不已。

這種感情……究竟是什麽呢?會渴望對方,會忍不住觸碰對方,會時時刻刻想著對方……

難道,是男女之間的……愛嗎?

司漣放開了言朝雨,素手撫上了她的面頰,眼眸微微閃了閃,試探般溫柔地輕笑著問她:“乖徒兒,你……可有喜歡的人?”

言朝雨微微怔了怔,雖然不知道司漣為什麽會這麽問,還是搖了搖頭,乖乖回答:“沒有。”

“是麽。”司漣瞇了瞇眼睛,唇邊的笑意卻更盛了些。她忽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便打在了言朝雨的臉上,讓她覺得有些發癢,臉也忍不住紅了起來。

司漣看著她臉紅彤彤的樣子,微微笑了笑,而後故意又往前湊了湊,淺色的唇瓣幾乎觸上了她的雙唇,“乖徒兒,告訴師尊……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咦?喜歡什麽人?言朝雨因為她驟然貼近而放空的腦袋總算動了起來,理解了司漣話中的意思之後,頓時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些茫然,也有些迷惑。

司漣見她一副怔忡的模樣,就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而後輕輕嘆氣,開口道:“一定要是男子嗎?”

言朝雨眼睛眨了眨,想了想之後,默默點了點頭。雖然她現在還沒有什麽喜歡的人,但她能夠肯定,自己是個異性戀,喜歡的也肯定是男人。

“是麽。”司漣忽然輕輕笑了起來,放在言朝雨臉頰上的那只手往下,而後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走罷。”

走?要去哪裏?言朝雨雖回過了些神,腦袋也還在迷糊著,莫名其妙就被司漣給拉走了。沒想到這一走,她就被拉到了司漣住的主殿。

但因為心裏將司漣默認為了女子,所以盡管心裏有些許不安,但言朝雨也沒有多少的危機感。

直到她被司漣按在了床上,雙唇被她淺色的唇瓣堵住,才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使勁掙紮了起來。

司漣配合地松開了堵住她的唇瓣,唇角微微勾起,“怎麽了?”她白皙的手指輕輕地滑上她的臉頰,“本座……不行麽?”

言朝雨使勁咽了口口水,而後扭過了頭,結結巴巴地說道:“師、師尊……您、您剛才不是也問了,但、但徒弟確實只喜歡男子……”

“呵。”司漣俯下身,在她的面頰上落下一吻,而後唇角的笑意更盛,“你怎知,本座不是男子?”

咦?!言朝雨頓時震驚地看著她,一臉的不可置信。

司漣便微微一笑,執起她的手,引導著往下探去。當言朝雨觸碰到那個女人不該有的東西之後,腦子瞬間就炸開了,一片空白。

“你、你你你……”她伸出一只手,顫顫巍巍地指著司漣,張大了嘴巴,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司漣,居、居然是男的?可是不對啊!之前她跟司漣一起洗澡的時候,分明就看到了她隱隱露出的酥胸,而且她穿著紅裙之時,體態也很是窈窕,怎麽突然之間,她就變成了一個男人?

司漣看出了她的疑惑,便輕笑了一下,淡淡解釋,“我的本體乃是一朵水蓮,本就無雌雄之分。只是化形之時,終要挑一男女,以此作為人形之時的形態。我屬水,性本陰,便化為了同樣為陰的女身,更有助於修煉。然而我畢竟乃是一朵水蓮,天生便無性別之分,且修為到了如今我這地步,本就能夠隨心所欲,變化萬千。是以我可為女,亦可為男。”

原來、原來是這樣啊……言朝雨咬著嘴巴,滿臉糾結覆雜地盯著司漣看。雖然耳朵裏接收到了司漣的話,但腦子卻還是暈乎乎的,因為這樣龐大的信息量,半天沒回過神來。

司漣看她一直盯著自己在發呆,就知道她一時半會還沒辦法接受,不由輕輕一笑,低頭又在她的唇瓣上親了親。他並沒有深入,只是如蜻蜓點水般淺嘗輒止,而後便放開了扣住她的手,自床上半坐了起來。

長長的墨發因未曾梳攏,此時便順勢滑到他略微坦露的白皙胸膛前。仿若墨與雪般,那黑與白的鮮明對比,讓人的視覺也遭到了不輕的沖擊。

言朝雨的視線卻就勢落到了他完全平坦、一馬平川的胸前,腦子一懵,再一次認識到了‘司漣可以變成男人’這個事實。

司漣睨她一眼,淺色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聲音也從之前的清澈悅耳,變成了如今的磁性沙啞。

“本座知道,你一時半會無法接受。本座也不想強迫你,也會給你一段過渡的時間。但希望等你回過神來之後,莫要拒絕本座。否則……”他唇邊的笑意更盛,白皙的細長手指輕輕在言朝雨的面頰上一劃,而後又繼續往下,一直劃過她的脖子,最終停留在鎖骨處,暧昧而輕柔地撫摸。

“……否則,便莫要怪本座對你用強的了。無論如何,你也只能成為本座的人。其他的任何人,哪怕只是一分一毫,本座也不允許他來染指你。當然,你自己也一樣。若你敢喜歡上除本座之外的男人……呵。”話及此處,司漣忽輕笑了一聲,在她鎖骨處輕輕撫摸的素手卻漸漸用了點力,在言朝雨白皙的肌膚上落下一點點紅色的痕跡。“那便莫要怪本座……不憐惜你,不寵愛你了。明白了麽?”

言朝雨:“……”她抽了抽嘴角,感受著鎖骨處隱隱的刺痛,再看著司漣一副看似笑瞇瞇很好說話其實句句都在狠命威脅的模樣,哪裏還有心情再去糾結他究竟是男是女,整個腦子裏全部都是吐槽外加深深的無奈。

她有選擇的餘地嗎?他這意思分明就是在說‘不接受他就是死’,要不就是被強行那個啥……

得了得了,眼前這麽個惹不起的大佬,她除了妥協,還能怎麽辦?

似乎看出了言朝雨的郁悶,司漣忽微微挑了挑眉,湊過去在她的面頰上親了一口,而後輕笑道:“你也莫要怪本座。當初,是你選擇要跟著本座的,如今,便沒有你拒絕的餘地。”

言朝雨早就清楚,司漣一直都是那樣喜怒無常的性情,她更知道,入魔之後的司漣本性霸道,不喜歡有人忤逆他的意思。倘若有人敢違抗他,惹他不高興了,輕則被廢修為,重則死無全屍。

言朝雨雖然知道司漣不會真的殺她,但要是真的把他惹怒了,感覺下場也不會太好……

她默默把心底的寒意壓了下去,而後咬住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司漣道:“師尊……其實,徒弟有些不能理解,您……為何會對徒弟產生這種感情呢?”

她總覺得很奇怪。畢竟自她被司漣帶回來,到今日,其實也不過就半個月。但在這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內,司漣就對她產生了這種感情?且不說當時他們兩個還都是女子,單說司漣入魔之後的性情,就不太可能會對一個昔日曾背叛過他的徒弟產生這種感情吧?

聞言,司漣唇邊的笑意微微斂去了些。緊接著,他忽伸手一把將她抱緊,而後才微閉了閉眼,低聲道:“本座……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個山坡上見到你之時,便在心中產生了一股洶湧的感情。總有一種……懷念、痛苦、眷戀,還有深愛之情……”

若不是如此,當初在山坡上,即便對方曾是他的徒兒,他又豈會手下留情,甚至一度打算將她放走?後來聽她主動提出要跟自己走,他的心裏更是油然而生了一股愉悅激動之情。

對此,司漣心中自然也不是沒有疑問。他一度也曾懷疑過,但心卻是騙不了人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眼前這個人就是他愛的人,就是他要的人,絕對不可以放她走,更不能將她讓給別人。所以縱然心裏百般疑惑,他還是不願放手,更是抓住機會,將她死死綁在自己身邊。

言朝雨微怔了怔,而後感到更加奇怪了。一見面就產生這種感情?難道是一見鐘情?——畢竟當時的確是她跟司漣的初次相遇。

但問題是,照司漣的性格,有可能會對某個人一見鐘情嗎?似乎不太可能吧?

在言朝雨蹙眉深思的時候,司漣一直靜靜註視著她,細長的白皙手指也一直不規矩地在她耳朵後、鎖骨畔、面頰處徘徊流連。

“好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便莫要再過多追究了。”司漣不安分地將臉湊了過去,輕啄著她的唇瓣,“倘若你已經能夠接受了,便告訴本座,你考慮地怎麽樣了?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言朝雨回過神來,懊惱地嘆了口氣,而後癟了癟嘴,郁悶地說道:“我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力不是嗎?”

司漣只是彎著雙眸,一如既往輕笑著望著她,“那麽,你的答案是什麽呢?”

“……當然只能答應了。”要不然,還有其他選擇嗎?言朝雨有些無奈,有些憋悶地回答。

司漣話都說得那麽清楚明白了,要麽就答應,要麽就被強那個啥……想來想去,還是選擇接受吧。

這一來,反正她是要在這個世界待一輩子的——畢竟她又沒辦法殺人,就只能奉陪到底了;二來,她為了完成任務,是一定要成功攻略司漣的,那麽不成為親人,成為戀人……應該、應該也可以吧?說不定,這樣還更有效呢……

言朝雨有些沒有底氣地在心裏這樣想,越想越有些心虛。但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嗯,那就這樣吧!

“呵,真乖。”司漣的雙眸越發彎起,湊過去再次在她的唇上親了親,而後獎勵般摸了摸她的頭,“這般乖巧,本座甚是開心。你想要什麽?本座都可以答應你。”

“不用了。”言朝雨輕嘆口氣,搖了搖頭,心裏卻吐槽著:她倒是想要他能夠不毀滅世界呢,但是他能夠做到嗎?

“是麽……也罷。”司漣微微搖了搖頭,忽然伸手將她抱緊,而後輕輕嘆氣,原本帶了些得逞笑意的眸中,忽流露出了些許傷感、幾許憤恨。他抿了下嘴,猶豫了會,才低聲開口,“有些話,本座堆積在心中許久了,一直覺得憋屈難忍。你……可願聽本座說一說?”

言朝雨被他按在肩膀上,聽他這麽問,頓時懵了一下,而後驀然就回過神來,想到了資料上的記載,一時之間,心驀然被刺痛了一下,臉上自然而然也流露出了幾許覆雜的神情。

好在她的臉埋在司漣的肩膀裏,才沒讓他察覺到她臉上的異樣。她稍微沈默了一會,而後輕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了。那麽師尊……想說些什麽呢?”

司漣摟住她的手臂略微緊繃了下,而後才放松下來,但聲音仍舊帶了點沈重,“當年本座……我被人誣陷迫害的事情,你也在場,應當知道吧?”

言朝雨抿起嘴,默默點了點頭。

司漣的眸色微微深了些,而後再度開口,聲音卻越發低了下去,“那你可知……我為何會被人陷害?”

言朝雨默默搖了搖頭。雖然她通過資料知道了一點真相,但原主是毫不知情的。

司漣果然不在意地笑了一下,臉上的神色很平靜,語調也很平緩,完全沒了剛才流露出的悲傷憤懣。

但正因如此,才越發襯出了他接下來話中的沈重,幾乎重如千鈞,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是因為本座被蔔,天生便是禍世滅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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