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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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朝雨醒來的時候,看著自己長大的身體,著實嚇了一跳。她不覆之前十三四歲的小少女模樣,現如今,她體態豐滿,手足皆長,是成年女子才會有的形貌。

“……醒了?”正在她吃驚的時候,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言朝雨先是楞了楞,而後才反應過來,這是淩墨成年之後的聲音。

她轉頭看去,果然見到淩墨正站在不遠處,發現她醒了,便湊過來坐到了她身邊。

“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皺起眉一臉關切地問著,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言朝雨微怔,這才想起,她之前被淩墨全力的一招給拍在地上,五臟六腑皆遭到損傷,奄奄一息。但是如今她感受了下身體,發現殊無異樣,甚至還提前成年了。

“怎麽回事?”她皺起眉,只覺得腦袋還有些發蒙,忍不住疑惑地問著,“我之前不是……”

淩墨只輕描淡寫地對她解釋道:“也沒什麽,只不過我去找了羽王救治你罷了。”

言朝雨頓時吃了一驚,眼睛瞪得圓圓的,“羽王?他會答應救我?”當時她的傷勢可不輕,若是要救她,即便是羽王,說不定也要耗費一半力量的……

她雖然也是羽族,但不過是其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員,怎麽看羽王也不可能舍下自己一半的力量去救她。除非……

言朝雨聯想到了什麽,不由用懷疑的目光看了淩墨一眼,眉頭皺得更緊,“是不是你做了什麽?”

“嗯?啊,其實也沒做什麽。”面對她的質疑,淩墨只轉了視線,擡頭望向屋頂,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就稍微威脅了他一下。”

言朝雨:“……”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肯定不止‘稍微’威脅了一下那麽簡單。

“行了,別說這些讓人不開心的事情了。”淩墨不耐煩地皺起眉,低下頭看向她,伸手不客氣地摟住她的雙肩,緊緊抱住,“總而言之,你現在活過來了是事實。”

“……那個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要失去你了。”淩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言朝雨能聽出其中所帶有的悲傷意味,一顆心頓時微微揪緊。

她終是輕嘆口氣,主動伸手回抱住他,“淩墨……”

淩墨固執地抿起嘴巴,低低地繼續訴說,“我看到你躺在了地上,還在不停地吐血……我當時的心跳直接停了,感覺天都快塌下來了。”

“那個時候,我發現一切都不重要了。欺騙也好,背叛也罷。就算所有人都把我當成他們手中的棋子、刀刃,可是至少,我還有你。只要你還在我身邊,我就沒有理由去自我毀滅。”

“阿雨,答應我,永遠不要離開我。就算是死,也不準死在我前面。記住了嗎?”

他緊抓著她的手臂,一雙眼睛執拗地看著她,一定要得到她明確的回應。

見狀,言朝雨輕嘆一聲,擡手摸了摸他的臉,見到他看似窮追不舍的雙眸中隱隱的期盼與緊張,忽覺一陣心疼。她抿起嘴,朝他露出一個笑,“我答應你。其實,我早就有這樣的覺悟了。”

淩墨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而後挑起唇角笑了起來,眉眼間隱隱帶著光彩,又恢覆到往日驕傲不可一世的樣子了。

“很好!”他瞇著眼睛,神采飛揚,唇角翹得高高的,口氣倒是傲慢,“算你識相!”

言朝雨略略無語,然見他恢覆了精神,心底也是松了口氣,滿心的擔憂消去,由衷高興起來。

或許他心中被父母當做棋子的心結還是難解,但只要她一直陪在她身邊,他定然不會再那般悲傷絕望了。

言朝雨很慶幸。還好當時她及時去阻止了他;還好她沒死,重新活了過來;還好她還有機會,能夠陪在他身邊……

言朝雨靜靜看著淩墨喜氣洋洋的神采,唇邊帶了一抹淡淡的笑。但就連她自己也沒發現,表面浮現的笑意之下,在她的眸底深處,掩藏了一抹淡淡的酸澀與愧疚。

對不起……

言朝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更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去道歉。但此時此刻,看著掩不住開心的淩墨,心底忽然微微一疼,自然而然地,腦海裏就浮現出了這一句話。

對不起。

言朝雨醒來之後所待的地方,是羽界一處廢棄的房屋。雖說是廢棄,不過屋內屋外卻都很幹凈,顯然是被人用心打掃過了。

大概……是淩墨打掃的?言朝雨有些不確定地想著,卻實在想象不出來淩墨這個小霸王自己乖乖去打掃屋子的模樣……

於是最後,她下了這樣一個論斷:估計又是這家夥抓了人回來,強迫人家幫他打掃的吧……

淩墨這樣理所當然的強盜行徑,她以前也見過不少,一開始還震驚過他那理直氣壯的態度,但是現在,她早就麻木到見慣不怪了。

她倒是更加疑惑他待在羽界的原因。雖說他是羽族獸族混血,但畢竟在獸界待了幾十年,再怎麽樣,還是喜歡待在獸界的吧?

因為初初醒來,言朝雨的身體還有些虛弱,於是又在床上養了幾天。這幾天裏,淩墨跟她聊天的時候,倒也談及過為什麽留在羽界的問題。

“你不是羽族嗎?留在羽界對你的身體恢覆更有幫助吧?”淩墨聳了聳肩,無所謂地回答,而後忽然嘴角一撇,冷笑起來,“而且羽王那個老滑頭,我總是信不過他。雖說他給你治療的時候,我一直在旁邊看著,但還是難保他暗中給你做了什麽手腳。而待在羽界,一來可以就近給他一個威懾,二來,萬一到時候你的身體出了什麽狀況,我也好第一時間去找他,省的被他給逃了。”

其實言朝雨很想吐槽他有被害妄想癥,但是仔細想想,他的身份特殊,體內的力量也特殊,羽王說不定還真對他有什麽企圖呢。這樣想著,她又覺得他這樣防著一手倒也不錯,總好過被人買了還幫人數錢的好。

於是她就將幾乎近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轉而問他:“對了,獸界那邊,你不去管嗎?畢竟狼王死了,獸族就無人主持大局了吧?”

“啊?”淩墨奇怪地看她一眼,隨即撇了撇嘴,態度堪稱漫不經心,“這有什麽好擔心的?反正那死老頭的兒子一大堆,雖然免不了爭鬥,不過到時候總會有繼承人出來的。”他微微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嘛,反正跟我也沒什麽關系。”

是這樣。言朝雨就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了。

淩墨看了看她,忽然眼珠子一轉,壞笑著湊了過去,“還是說,你其實是在暗示我去爭這個狼王之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了你,我去搶一搶也沒什麽關系……”

言朝雨白了他一眼,沒好氣說道:“又胡亂曲解我意思!”她說著微微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而且你對狼王的位置也沒什麽興趣吧?要是你真有那種野心的話,當初在獸族王宮的時候,你就不會一天到晚往外跑,反倒應該湊到狼王面前去博取他的歡心了。”

比起至高無上的權勢,淩墨應該更加喜歡自由不受拘束的生活吧。不過,這倒也挺符合他不羈的性格的。

想到這裏,言朝雨的神色忽然柔和下來,嘴角不由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淺笑。

淩墨看著她淺淺微笑的模樣,忍不住微微怔了怔。

言朝雨如今褪去了少女才有的青澀,秀氣的面龐張開,變得更加精致可人,甚至隱隱添了些成年女子才會有的嫵媚,笑起來的時候,自然更加奪人眼球。

淩墨的眼眸不由微微暗了暗。他眼眸一轉,忽然若無其事地問著:“你的身體如何?”

言朝雨不知道他心裏齷齪的念頭,聞言微微楞了楞,只以為他還在擔心,於是就老實回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擔心。”

“這樣啊……”淩墨呢喃著,嘴角微微翹了起來,“那很好呢。”

他忽然收回摟住她的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順勢將她推到在床上。

“既然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差不多該讓本大爺滿足一下了吧?再讓主人忍下去,可就是你這個玩具的不稱職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壞笑著的臉,言朝雨瞬間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

言朝雨被狠狠地欺負了一通。嗯,這個欺負帶有各種意義上的涵義。

不過就淩墨這個吃飽喝足的當事人來說,他事後很不要臉地攤手表示:他可沒有欺負她,只是作為一個稱職的主人,好好疼♂愛♂她這個玩具而已。

於是接下來的這幾天,言朝雨被迫體驗了一把‘長在床上’、‘衣來張口飯來伸手’的生活。

事實證明,不管是看起來有多麽孩子氣多麽無害多麽可愛(霧)的男人,本質上還是男人。

好在淩墨雖然禽獸(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真的禽獸),但總算也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在某一天停止了對言朝雨的‘壓迫’,破天荒地規規矩矩替她穿好衣服,終於帶她到了外間去吃了飯。

天可憐見!這可是言朝雨第一次在桌上吃的飯!想想都覺得心酸啊!

但就是因為感動,言朝雨心裏才更加警惕,唯恐淩墨這個壞心眼的家夥又想出什麽點子來折騰她。

淩墨擡頭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不由微微挑了挑眉,“放心好了,我這才真的沒打算對你做什麽,只是想帶你出去玩而已。”

言朝雨將信將疑地看他一眼,而後低下頭默默扒飯。

淩墨也不在意她的沈默,只是笑了一下,繼續開口:“之前你不是說,你因為好奇人界,偷偷溜了出去,才被獸族抓住的嗎?我想帶你去人界玩一玩,怎麽樣?放心好了,這才有我在,誰都不敢對你怎麽樣。”

言朝雨停下了筷子,頓時滿是驚訝地擡頭看他一眼,那眼神,充斥了明晃晃的質疑:真的假的?

淩墨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不信的話,到時候我帶你出去證明給你看不就好了?”

言朝雨想了想,覺得也是。反正就是淩墨想要整她,大概也不會真的傷害她,頂多到時候丟下臉而已。

這樣想著,她也就消去了心中的疑心,吃完飯後乖乖地被淩墨牽手出去了。

不過淩墨似乎真的沒有整她的念頭,抱著她真的去了人界。

言朝雨從前的記憶被封住,所以還是第一次見到古代的人,一時間覺得特別新奇。

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數是穿著粗布短打的男人,少許也有些穿著富貴的公子哥,不過外出的女子倒是很少。

當然,雖說很少,倒也有那麽幾個。言朝雨混在其中,旁邊又跟著淩墨這個伴兒,邊上的人見到了,也只是以為小夫妻兩個出來玩,倒也不算多麽突兀。

“你想要什麽?我給你買。”淩墨牽著她的手,笑著問她。

言朝雨就不掩詫異地看他一眼,“你有錢?”據她所知,人界與獸界還有羽界的貨幣都是不同的吧?

淩墨只挑了挑眉,掏出一個金手鐲,在她眼前晃了晃,“反正有金子不就行了嗎?”

言朝雨微楞一下,而後立時恍然大悟。雖說獸族的貨幣不用金銀,不過獸族的貴族偶爾也會學一學人族,用金子銀子來打造一些首飾什麽的。淩墨手裏的那個金手鐲,大概就是這麽來的。

不過言朝雨想了一下,卻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沒什麽要買的。”現在的生活吃喝不愁,還有淩墨在她身邊,她其實已經很滿足了。

淩墨聽了,卻微微皺起眉,有些不悅,“怎麽會沒東西要買?你不是女人嗎,總想要買些衣服首飾什麽的吧?”

“我對那些沒什麽要求,只要能穿能用就好了。”言朝雨的想法很簡單很樸實。

“那不行!”但淩墨生性霸道,可不會因為她的拒絕而罷休。他哼哼兩聲,忽然將手裏的金鐲子硬生生掰成了好幾段,又揉了揉,將其完全揉成幾個金錠子。

言朝雨在旁邊看得嘆為觀止,暗暗腹誹著淩墨的力氣真是不同尋常。

“走,買東西去!”淩墨不容她反抗地拽起她的手,拉著她往旁邊的成衣店走去。

於是到了最後,言朝雨只能嘆著氣,無奈地陪著他好好逛了一下街,買了好多衣服跟首飾,數量大概夠她一個月換著穿還不帶重覆的了。

等到了傍晚,淩墨才消去了些興致,打算帶她回去了。

言朝雨隨著他走在街道上,忽然眼角的餘光註意到了什麽,頓時楞了一楞,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淩墨見她停下,不由有些詫異地回頭看她。“怎麽了?”

言朝雨回過神來,對著他搖了搖頭,而後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吸引她註意的那個角落。

淩墨挑了挑眉,往她視線投放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一只巴掌大的小狗可憐兮兮地趴在角落裏,瘦骨嶙峋的小身體正瑟瑟發抖。它的毛發似乎原本是白色,只是沾了不少灰,遠遠看去就像一只灰色的小狗,近看才能見到它隱在底下的白色毛發。

言朝雨的視線卻在小狗膝蓋處那幾乎可以見到骨頭的血淋淋傷口上,眸中閃過一抹不忍。

“淩墨……”她咬了咬唇,伸手扯了扯淩墨的袖子,“你看,這只小狗多可憐啊……”

淩墨神色難辨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只小狗,半晌後忽然玩味地挑唇一笑,“想救它的話就救吧。只不過,不許將它帶回去。”

言朝雨頓時眼睛一亮,高興地連連點頭。她朝前走了幾步,想了想,就有些忐忑地用了治療的術法。

還好,或許是因為她已經成年的關系,這樣簡單的術法就算是第一次用,也很順利地使出來了。眼見小狗膝蓋上的傷口逐漸止血結痂,言朝雨終於松了口氣。

一邊倚在墻上靜靜看著她動作的淩墨卻忽然伸手一拽她,不等她吃驚地回頭,就展開身後那對火焰似的翅膀,迅速飛上了天。

等回到羽界的住處之後,言朝雨便被重重扔在了床上,而後淩墨便立即傾身,毫不客氣地壓了上去。

到了這個時候,言朝雨還有些摸不著頭腦,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淩墨為什麽會突然發作。

淩墨卻冷哼一聲,壓住她的力道更重,使得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更加貼近了,“你很喜歡剛才的那只小狗?”

咦?言朝雨忽然聽出了他口中的醋意,頓時滿臉驚訝。不是吧?就只是對一只小狗心生憐憫,他這也要吃醋?

淩墨撇了撇嘴,唇瓣精準無比地吻上她的唇,輕輕一吻之後分離,眼眸漸漸暗沈下來。“那只小狗醜死了,你究竟喜歡它那裏?耳朵?尾巴?還是那一身白色的毛?這些我也有!不許你喜歡它!聽到沒有?”他的話音剛落,漆黑的發間便突兀地出現了兩只毛茸茸的耳朵,而身後則自衣服的縫隙間鉆出來一條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他湊到她跟前,在言朝雨目瞪口呆的當口,用耳朵蹭了蹭她的臉,“看到沒有?本大爺的耳朵和尾巴,是不是比那只醜八怪小狗好看多了?”

言朝雨微微怔了怔,凝神去看他的耳朵。還別說,這白色的狼耳朵毛茸茸粉嫩嫩的,在淩墨說話的時候,還隨著他的情緒一抖一抖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她一時竟被惑住了心神,情不自禁伸手摸了又摸,嘴角微微勾起一個笑。但她卻沒註意到,當她輕柔地撫摸著淩墨的耳朵時,淩墨驟然一抖的身體,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逐漸暗沈下來的眸色。

在言朝雨仍舊無知無覺地玩著淩墨的耳朵時,淩墨已在嘴角勾出一抹壞笑,心裏悄悄醞釀出一個事後讓言朝雨簡直快要羞憤欲死的盤算。

等言朝雨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淩墨手裏拿著尾巴,笑瞇瞇地湊了過去,壞心眼地在她腿上蹭了蹭,“就這麽喜歡嗎?那麽,本大爺就用同樣好玩的尾巴,跟你好好玩一玩,好不好?”

言朝雨:“!!!唔!”

從那以後,言朝雨身心俱疲,對各種毛茸茸的生物產生了心理陰影,再也不敢隨便去碰去摸了。

畢竟她付出的,可是血的代價呀!

想想都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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