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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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托菲爾在教會的其他人面前還是那麽冷淡嚴肅,讓人完全聯想不到在她面前的他卻是一副暧昧惡趣味的樣子。

每次在一日一度的禱告之時看到克裏斯托菲爾那莊嚴肅穆的俊臉,言朝雨總會覺得恍惚,幾乎要以為剛才還在床上狠狠欺負她的那個家夥只是一個夢了。

然而禱告結束,又與她獨處的時候,克裏斯托菲爾就又變回之前以逗弄她為樂的惡趣味模樣了。其變化速度之快,直讓言朝雨嘆為觀止。

雖說克裏斯托菲爾不會衰老,然而他也並沒有長久的生命。他降臨的這個身體畢竟還是人類,到了百年之後,照樣會因生命枯竭而死去,區別只在於他不會衰老罷了。

當然,要是克裏斯托菲爾願意,再找一個合適的身體進行憑依也不是什麽難事。然而言朝雨身為純種的人類,短暫的壽命擺在那裏。

百年之後,她就會死。

克裏斯托菲爾並不願在沒有她的世界中獨自存活下去,所以在同她一起因壽命衰竭而死去之後,並沒有再次進行憑依,而是任由自己的靈魂消散在天地之間。

言朝雨回到了系統空間照常將上個世界的記憶封印之後,驀然想起了什麽,突兀地問了系統一個問題:“……我的記憶,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上個世界中做的那個怪異而荒誕的夢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褪去,反倒在她心中越發鮮明。

那個少年究竟是誰?夢中發生的事情又是什麽?若說是從前發生過的事情,為什麽她一點印象也沒有?但若說只是一個單純的夢,又為什麽她隱隱從中感受到了一絲懷念與悲傷?

然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系統卻回避了她這個問題:“這個嘛,等你回了自己的世界再去查探不就好了?”它這麽含糊地回了一句,又很快轉移了話題,“對了,下個世界的傳送快開始了,你趕快準備一下。”

言朝雨沈默地皺起眉,定定地盯著系統看了許久。直覺告訴她,系統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現在還打算把她糊弄過去。

“你……”言朝雨還想再問些什麽,系統卻已經開啟了傳送。

一陣白光閃過,言朝雨終究沒能繼續問下去,就消失在了原地。

仍舊留在原地的系統看著她消失的地方,微微嘆氣:“看來,記憶開始慢慢恢覆了啊……”

可惜的是,它沒辦法直接告訴她真相。

真相究竟如何,還需要她徹底恢覆記憶之後,憑她自己去判斷。

“不過要是真的能完全恢覆記憶就好了……”系統低聲嘀咕著,“這樣子的話,那個人或許就……”它那只有嘴巴的滑稽臉上驀然出現了一抹與之不符的傷感,轉瞬即逝。

……

言朝雨提著裙子,慌亂地在樹林中跑著,汗水自額頭往下一顆顆滴落。這裏是一處完全陌生的林子,摸不著方向不說,而且因為剛下過雨的關系,泥土泥濘潮濕,根本不好走。

言朝雨在這裏的樹林裏跑著,幾次都差點跌倒,好在及時扶住了身旁的樹木才堪堪穩住了身體,然後又絲毫不敢松懈地繼續往前跑。

因為在她的身後,有一群人在追著她。

“不許跑!給我站住!”

言朝雨隱隱地能聽到身後兇狠的喊叫,心下一慌,跑得更快了。這林子雖然陌生地讓她沒辦法辨別方位,但是樹木茂密,周圍都是些參天大樹,枝繁葉茂,枝丫相互掩蓋,郁郁蔥蔥,很容易遮擋人。她這副身體又還是十三四歲的孩子,身形嬌小,一竄進去就不太容易被發現。

“可惡!不過是個未成年的羽族,居然敢逃跑!看我把她抓回來怎麽弄她!”身後追趕的人似乎沒見著她的身影,頓時還是怒罵起來。

“行了,別廢話了!快追!”另一人開口說道。

“哼,擔心什麽?這裏可是獸族的地盤,她一個羽族,人生地不熟的,又還未成年,能跑到哪裏去?”

“話是這麽說沒錯,不過……”

說話的那人將視線往不遠處投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前方,可是王宮的方向。

要是那個羽族的小丫頭再往前面跑,說不定會到達王宮附近。王宮可不是他們這些普通獸族能夠接近的地方,要是隨隨便便靠近,說不定會被守在外面的守衛就地誅殺。

明白他的擔憂,旁邊他的同伴挑挑眉哼笑道:“怕什麽?那個小丫頭腳程不快,肯定跑不遠的。這裏距離王宮還有很長一段路,在到達王宮之前把她抓住不就好了?”

“說的也是。”憂慮的那個人將緊皺的眉頭松開,微微點了點頭。

言朝雨躲在他們附近,小臉發白,牙齒緊緊咬住下唇。

他們說得沒錯,這具身體是相對體弱的羽族,又還沒有成年,腳程當然不會有他們成年獸族那樣快。她也只是借著身體嬌小躲在茂密的樹叢裏,這才沒有被發現,但實際上並沒有距離他們多遠。

這次言朝雨的運氣顯然不是很好,一來就附在了被獸族抓住虐待至死的羽族小姑娘身上。

這個羽族的小姑娘只是聽同伴說人類世界很有趣很好玩,於是玩心一起,偷偷跟著同伴一塊溜出了羽界,誰知道運氣那麽不好,居然剛好遇上了在那裏四處搶奪虐殺人類的獸族。

那些獸族一見到她與她的同伴,頓時兩眼放光,直接將她們全都抓了起來。

小姑娘跟她的同伴都還是未成年,當然要不過這些成年獸族,只能被抓回了獸界。

獸族敵視人類,素來與親近人類的羽族水火不容。生性殘暴的他們更是將人族與羽族當成了戲耍解悶的對象,將小姑娘抓回去之後,當然是一陣慘無人道的虐待。

言朝雨就附在了被獸族虐殺的小姑娘身上。她睜眼的時候,那些獸族本還想將小姑娘的屍體扔出去,見到她居然醒了過來,頓時又起了玩弄她的興致。

言朝雨當時只覺得毛骨悚然,慌忙叫了系統出來,然後借著系統的幫助,從獸族的手裏逃了出去。但就算逃出去了,那些獸族仍是循著她的蹤跡窮追不舍。

這會,那些獸族就追到了她的近前。

言朝雨咬著唇,眼看著在她眼前四處尋找的獸族,只覺得手腳冰涼,慌忙在腦子裏飛快地搜尋著能夠成功逃走的方案。

但在力量差距如此巨大的情況下,她想了半天,卻仍是無果。

這時,那些獸族似乎已經查過了附近其他的地方,開始漸漸往這邊摸索了過來。

言朝雨嚇了一跳,知道再這麽下去只有死亡一途,只能咬咬牙,開始了動作了。

她當然不至於直接沖出去跟那些獸族硬碰硬,只是慢慢往後退去,企圖悄悄溜走。

然而她卻沒想到,她剛往後走了兩步,後背就撞在了一處堅硬的東西上。

然而一只大手往下狠狠揪住了她的頭發,猖狂的笑聲在耳邊清晰地響了起來:“哈哈哈!跑啊!你倒是跑啊!臭丫頭,居然還敢逃跑!”

言朝雨的面色瞬間慘白。她第一時間就開始掙紮起來,但是細胳膊細腿的她顯然不是身後獸族的對手,不僅沒能成功掙脫,反倒徹底激怒了那個獸族。

他一把將她甩到地上,面目猙獰地瞪著她:“死丫頭!居然還敢掙紮?!哼,看老子不弄死你!”

言朝雨只覺渾身劇痛,有心想趁著這個機會逃跑,身體卻一直因劇痛而顫抖,根本不聽她的使喚。

這時,旁邊的獸族聽到動靜,都圍攏了過來,見此一個個都在旁邊看著好戲。

“喲!許成,那你可要玩得盡興點啊!也讓我們都看著過過癮!”

“對啊!許子,你可要把渾身解數都使出來,讓這臭丫頭看看,看她還敢不敢逃!”

“沒問題!”那個叫許成的一抹下巴,嘿嘿地笑,眼中閃爍著兇光,“老子這就立馬讓她半死不活!”話音剛落,他便一腳往言朝雨的方向踹了過去!

見狀,言朝雨面色大變,卻苦於僵硬無法動彈的身體,只能努力將自己團成一團,而後咬牙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疼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卻沒到來。

反倒是那個即將想對她施暴的男人痛叫一聲,頭部被什麽東西穿了一個洞,盡數染上了殷紅的鮮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言朝雨瞪大了眼睛,面對這突然的變故以及恐怖的一幕,一時腦子短路,沒及時反應過來。

那些圍過來的獸族見到許成頭部破了一個洞死了,頓時又驚又怒,一邊打量著四周,一邊高聲怒吼:“誰!哪個膽大包天的東西敢殺我許子!”

“嘖,吵死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最高的那棵樹頂部響起。那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大約十四五歲的樣子。

然後一個少年就撥開將他擋得嚴嚴實實的樹葉,托著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撇著嘴抱怨:“我說,你們很吵啊。”

少年看起來還很青澀,十四五歲的年紀,長得很是俊俏。烏黑順滑的長發,白皙無暇的肌膚,端正俊俏的五官,十分賞心悅目。

或許正是這樣,那些獸族對他很是輕視,聞言就朝他嗤笑著威脅:“小子,就是你殺了許成?不錯嘛,膽子很大啊!還不快下來,乖乖受死!”

“所以說,你們真的很吵啊。”那個少年又‘嘖’了一聲,好看的臉上盡是不耐煩。然後他忽然又自言自語起來,“算了,反正跟蠢貨是說不進去的,幹脆全部都殺掉好了,這樣應該就能安靜下來了吧?”

話音剛落,他不再理會底下那些獸族囂張的叫囂,擡手顛了顛幾顆不知從哪來的石頭,然後一一往下扔去!

令人驚訝到驚悚的事情來了!

少年扔的每一個石頭都正好命中一個獸族的頭部,然後那個獸族就像之前許成一樣腦袋破了一個大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些獸族看出了不對勁,紛紛驚慌失措地想要逃跑,但是沒走幾步,就被少年手中的石頭洞穿了腦袋!

等到最後一個獸族被他殺掉了之後,少年忽然從樹上直直跳了下來——真的是跳,而且還從幾乎有著十幾米的樹上!

言朝雨瞪大雙眼,震驚地看著少年的動作。

正吃驚間,少年已經擡腳朝她走了過來,見她睜大眼睛直直望著自己的樣子,頓時挑了挑眉。

“幹嘛這麽看著本大爺?怎麽,被本大爺完美的臉給迷住了?”看起來不超過十六歲的俊俏少年張口閉口就是‘本大爺’這樣囂張粗魯的話,不由得讓言朝雨神情微妙起來。

但是她並沒有考慮多久,很快,她就因為身體的極度疲憊與此時驟然的放松暈了過去。

淩墨還想問問眼前這個女人是從哪來的,沒想到她居然就直接暈了過去,頓時不滿起來。

“切!羽族還真是脆弱!”他瞪著躺在地上緊緊閉著雙眼的言朝雨,撓了撓頭一臉煩躁,“真是麻煩死了!”

抱怨歸抱怨,他還是走上前一把將言朝雨扛了起來,動作毫無溫柔可言,惹得言朝雨在睡夢中仍舊因不適而微微皺起了眉。

淩墨瞥了她緊皺的眉頭一眼,頓時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羽族就是麻煩!”

然而他這麽抱怨著,扛起言朝雨的動作卻分明輕柔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麽粗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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