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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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個給你。”伴隨著清淡柔和的嗓音,一支嬌艷欲滴的白薔薇被遞了過來。白薔薇顯然是剛剛被摘下來的,花瓣上還帶著點點晶瑩的露珠,襯得白薔薇妖嬈無比。然而比起這支白薔薇,那一只握住它花枝的白皙纖手,卻要來得更加晶瑩美麗。

言朝雨伸手接過了那支白薔薇,而後微微擡頭,映入眼簾的果然是微笑著的塞西爾絕麗的臉龐。

言朝雨緊皺的眉頭不知不覺松開,伸手輕輕捏住了白薔薇雪色的花瓣,唇角微微勾起。

“今天又來送白薔薇了?這樣美麗的花被摘下來,不會覺得可惜嗎?”

塞西爾笑著在她旁邊坐下,因淺笑而微彎的紫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能夠哄姐姐開心,這支白薔薇也會覺得高興的。”

“這只是你個人的想法吧。”言朝雨好笑而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後習以為常地拿著這支白薔薇的花枝,起身插在窗邊的花瓶裏。

這個花紋多樣堪稱華麗的花瓶中已經插了不少美麗的白薔薇,正舒展著自己妖嬈的身姿,在窗外灑進來的皎潔月光下隨著微風輕輕搖曳。

言朝雨的視線卻落在裏頭一支差不多已經枯敗泛黃的白薔薇上,嘆著氣將它取了出來。

“你看,就算我把它養在花瓶裏,也還是沒能延長它的壽命。這才過了沒幾天,就已經枯萎了。這個花瓶裏其他的白薔薇,過不了多久也會枯萎的吧。”

“將花折下來本就是違背自然規律的。塞西爾,下次還是不要摘花了。”

“我只是……想讓姐姐看看這樣美麗的白薔薇而已。”塞西爾微微低頭,銀色的長發微微滑落,遮住了他的臉龐,陰影下,他輕柔的嗓音裏似乎染上了一層傷感,“姐姐一直都待在城堡裏不肯出去,心情也一直都不怎麽好。我只是想哄姐姐開心而已。”

言朝雨微怔了一瞬,心驟然軟了下來。

因為害怕出現什麽異常(來自虎視眈眈的艾瑟爾以及其他不知名血族),她除了待在城堡內之外,並不敢隨意出去。加上因為每天都要喝血,且煩惱於女王力量的事情,她一直以來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敏感的塞西爾擔心了吧。

她輕嘆著伸手摸了摸塞西爾的銀發,而後微笑著開口:“我也不是不讓你送,只是覺得這樣美麗的花過不了多久就會逝去,覺得有些遺憾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就請姐姐允許我在城堡後面的空地上種滿白薔薇吧?”塞西爾彎著燦然的紫眸,微笑著開口,“這樣一來,姐姐每天都能夠站在窗戶邊上欣賞美麗的白薔薇了,心情一定也會變得更好吧?”

“如果你會種的話,當然可以了。”言朝雨抿了抿嘴,而後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反正那塊地一直光禿禿的,你去種滿白薔薇也好。”

“謝謝姐姐。”塞西爾的紫眸一瞬變得更加璀璨,似乎是很高興的樣子。

“對了,姐姐,今天也可以為我梳頭發嗎?”塞西爾眨著眼睛,伸手扯了扯自己那頭過長的銀發,歪了歪頭,臉上有些苦惱,“頭發有些長了,不太好打理呢。”

“好啊。”早就揪著他順滑的銀發不放的言朝雨很‘爽快’地應了下來,而後接過塞西爾手中的象牙梳子,高興地開始為他梳頭發。

塞西爾感受著來自腦後輕柔的力道,眼眸微微往後瞥,望見言朝雨抿著嘴專註為他梳發的模樣,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這種感覺……還真是溫暖呢……

完完全全……不想放手啊……

身後的這個人,是他的。她的一切,她的所有,全都是他的。其他的任何人,都不允許奪走。

膽敢來搶奪他的所有物的話……

塞西爾的紫眸微微彎起,擋住了裏頭名為冷酷殘虐的陰影。

就給日後種在城堡內的白薔薇當肥料吧。

啊,用鮮血澆灌而成的白薔薇……一定會很美麗吧?她一定,會很喜歡的吧?

塞西爾輕輕地笑著,月光下美麗到極致的笑靨,卻隱藏著誰都不知曉的陰暗。

言朝雨在城堡裏足足待(宅)了一個月,廢寢忘食(並不)鉆研了好多天,總算是把那難解的力量用法給啃得差不多了。

但是她這僅僅也只是明白了理論,實際怎麽操作,還是有些迷茫。

這也沒辦法,因為怕被發現異常,她又不肯去做違背女王形象的事情去找弱小血族的茬,而且向來是個文明人的她又不會打架……

所以就只能先這樣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萬一有個萬一,到時候總有辦法解決的。

在這樣自暴自棄的想法下,言朝雨很快就扔開了那大坨的資料,久違地走出了臥室。

沒錯,這一個月來她基本上就待在臥室裏沒出去過。反正有人會來給她送飯(血),血族又不需要解決生理問題,就算繼續在臥室裏待個一百年都沒關系。

至於一直閉門不出毀不毀女王的形象……

其實前女王奧德麗就是這麽一個宅女。因為至今以來血族數量的銳減,存活下來的大多數血族都互相止戈,族內向來很和平,完全用不著女王操心,加上血族的壽命又很長,女王基本上閑著無事可做,於是天天就待在城堡裏醉生夢死。日頭大的白天都在睡覺,陰天或者晚上的時候就會叫幾個男寵一起來‘玩耍’。

如今她只是沒怎麽叫男寵了,但是不出門的形象應該還是能夠讓血族接受的。

言朝雨不知道,其實沒怎麽叫男寵這點,塞西爾幫她補足了……

城堡內的仆人包括萊麗,都不知道言朝雨把塞西爾當成弟弟的事情,只是以為她完全被塞西爾蠱惑了,所以才不再叫其他的男寵,而是只專寵(霧)塞西爾一個人。

出了臥室之後,言朝雨卻有些迷茫了。

該去哪裏逛逛呢?總之底下男寵的居所她是絕對不會去的!仆人的居所似乎也不是高傲的女王該去的地方?

何況……言朝雨轉頭看著窗外自東方漸漸升起的太陽,微瞇著眼睛,慢慢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正是城堡中所有夜間生物睡覺的時間。此時城堡一片寂靜,完全沒什麽地方好去的。

出於當初作為人類的私心作祟,她很渴望再一次照射到陽光。即便看到那輪光輝的圓日之後,內心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卻還是強行忍住,打算出去在城堡外的空地上走一走。

清晨的陽光還遠不如午時毒辣,加上女王實力超群,這個時候在陽光下稍微走一走還是沒關系的。

言朝雨微微籲了口氣,擡腳打算往下走,忽然,視線被窗外地面上的一道身影吸引了。

女王的居所在城堡的最高處,地面上的那道身影看起來渺小無比。但是得益於血族良好的視力,言朝雨仍舊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是塞西爾。

他似乎在種著什麽的樣子,蹲著身子在挖坑。周圍的地上是一個個被他挖好的淺坑。

言朝雨怔忪詫異了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塞西爾是人族與血族的混血,雖然還是有些厭惡陽光,但是在日頭下行走還是沒有問題的。

言朝雨下了樓梯,推開城堡的大門之後,走到了塞西爾的面前。

“在種什麽呢?”言朝雨跟著他一道蹲下身,好奇地看著他。

塞西爾聽到她的聲音後微微一楞,轉過頭驚訝地看向她:“姐姐?!”而後他反應過來意識到了什麽,忽然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走到她的東面替她擋住了照射過來的陽光,緊接著蹙起眉頭著急憤怒地朝她低吼:“你不要命了嗎!夜間一族被曬到陽光可是會灰飛煙滅的!”

言朝雨微微一怔,驚訝地看著他。此時此刻,塞西爾傾身為她遮擋著陽光,素來帶著淺淺笑意的臉上唯餘一片焦急惱怒。

她看著他難得失態的模樣,心驀然動了一下,而後彎起嘴角輕輕笑了起來。

“噗,沒關系的,你忘了我可是女王了嗎?被這麽點陽光照到,我是不會死的,頂多有點難受而已。”

“也就是說,還是會難受的吧?”塞西爾微微低頭,一如既往用銀發遮住了面頰。但沒過多久,他又擡起頭來,扔掉了手裏的工具,隨手在身上擦了幾下抹掉了手上的土,而後擡手將言朝雨打橫抱了起來。

“我送你回去。”在她面前一直溫柔可親的塞西爾,此時的語氣卻破天荒地冷淡下來,態度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強硬。

言朝雨稍微驚訝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沒有因此生氣,恰恰相反,她感到很高興,有一種自己的真心並沒有白白付出的感覺。

塞西爾一直抱著她上了城堡頂部她的臥室,將她放在床上之後,冷淡的面頰才微微柔和下來。

但是這種柔和,與往日他呈現在她面前的柔和又有些不一樣。

怎麽說呢……這種柔和,附帶了某種危險的物質,令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言朝雨眨了眨眼睛,有些詫異迷茫地看著他。

塞西爾輕輕勾起嘴角,紫眸像往日般微微彎起,卻似乎掩藏著某種令人恐懼的東西。

“姐姐,下次可不要再這樣任性了。”他俯身朝她逼近了一些,輕柔到不可思議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要不然,我可是會很苦惱的。”

言朝雨撫了撫身上突然蹦出來的雞皮疙瘩,再次眨了眨眼睛,趕忙按照直覺采取了最佳方案——老老實實地道歉。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察覺到言朝雨確實是真心感到歉意,塞西爾的嘴角又向上彎起了一些,紫眸中的危險卻逐漸消失,沒有剛才那麽可怕了。

“對了,你剛才在種什麽?”言朝雨下意識籲了口氣,而後趕忙轉移話題。

“啊,在種白薔薇。”塞西爾邊微笑著回答,邊起身站了起來,“畢竟答應過姐姐要讓你看到美麗的白薔薇的。”

言朝雨楞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驚訝地開口:“沒想到你這麽就開始種了?但是我只看見你在挖坑,並沒有播種啊?”

塞西爾美麗的紫眸輕輕彎起:“從種子開始種的話,要開花還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所以我打算把外面的白薔薇全部移栽到城堡裏面。這樣子的話,姐姐很快就能每天看到了。”

外面的白薔薇?

“說起來,那些白薔薇你都是在哪裏摘的啊?看著也不像是野生的。”言朝雨說著,蹙起了眉頭,有些擔心,“不會是有主人的吧?”

“是我從前在之前的居所種下的。離開了一段時間之後,本來以為會因為沒人照顧而枯萎,沒想到居然還長得很好。所以就給姐姐你摘了許多過來,現在的話,打算把那些白薔薇全部都移栽過來。”

“原來是這樣啊。”言朝雨輕輕籲了口氣,而後看著塞西爾微笑起來,“讓你費心了。謝謝你,塞西爾。”

“只要姐姐能夠開心,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塞西爾低頭看著她,紫眸中似乎染上了無窮的笑意,聲音輕柔悅耳,“對我來說,姐姐可是很重要的存在呢。”

“嗯,塞西爾也是我很重要的親人。”言朝雨伸手摸了摸他的銀發,也很愉快地回應他。

塞西爾的紫眸越發彎起,濃密纖長的睫毛猶如最好的遮擋物,完全掩蓋了其中的某種情緒。

可是如果只是親人的話,早晚有一天,她也會離開的吧?

這可不行呢。

他要的,是她從裏到外全部都屬於他,心裏,眼裏,腦海裏,全都只有他一個人。

拋開煩惱愉快地生活了幾天之後,讓言朝雨頭疼的事情還是來了。

言朝雨坐在會客室內,看著跪在地上的那個所謂女王的青梅竹馬、未來的血族王夫,陷入了罕見的沈默當中。

當那個人擡起頭來含情脈脈地看向她之後,言朝雨的嘴角立刻抽搐地更加厲害了。

“餵系統!這可怎麽辦啊!難不成我還要假裝跟他兩情相悅嗎?話說以後該不會還要我跟他結婚吧!”

系統在言朝雨的腦海裏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下眼前的這個血族,看到不是另外一張熟悉的臉之後,立時籲了口氣,放松下來。

不是之前那個麻煩的家夥。看來報告之後,上面及時地進行了補救,那個家夥大概已經被處理掉了吧。

想到這裏,系統聳了聳肩,完全無所謂地開口:“這個啊,沒關系的啦,宿主你就隨隨便便糊弄他一下。”

“……這個要怎麽糊弄啊?”言朝雨忍住咆哮的欲望,面無表情開口。

“嗯……就,差不多跟以前的女王一樣,跟他調一下情,然後再上一下床,有必要的話再相互吸一下血,就可以了。”

“……你還是去給我死一死吧。”言朝雨保持著面無表情,冷冷說道。

“咳咳,這也沒辦法呀……要不然,就說你移情別戀了怎麽樣?喜歡上了別的人,不喜歡他了,這樣對他疏遠的話,也就說得通了。”

“……從哪裏找個讓我移情的對象來?”

“嗯……要不,塞西爾?”

“不行。塞西爾是弟弟!”言朝雨認真鄭重地說道。

“那就沒辦法了呀。”系統聳了聳肩膀,“畢竟這段時間除了塞西爾之外,你也沒跟其他人有過親密接觸了。隨便撒謊的話,可是會被揭穿的哦。被揭穿的話,說不定會被發現不對勁。”

“……算了。”言朝雨抽搐了下嘴角,“你果然靠不住。我還是隨便糊弄他一下吧。”

“奧德麗,”正想著,對面的俊美血族已經站了起來,溫柔地看著她,“聽說你最近一直都很寵愛一個混血?”

言朝雨楞了一下,聽出他口吻中對塞西爾的蔑視,忍不住皺著眉看著他:“塞西爾雖然是混血,但並不是你可以鄙夷的對象。他是我重要的弟弟,請不要侮辱他。”

亞德裏恩頓時驚訝地看著她:“弟弟……?”

“對。”雖然知道這樣可能會讓亞德裏恩起疑,言朝雨還是冷靜而認真地點了點頭,“塞西爾是我很重要的親人。”

“這樣啊……”亞德裏恩微微瞇起眼,食指與大拇指微微摩挲著下巴,而後忽然微笑起來,“那樣也不錯呢。陛下一直沒什麽親近的親人,有一個弟弟似乎也不錯。”

得到意料之外回答的言朝雨頓時擡頭驚訝地看向他。

亞德裏恩卻只是朝她露出一個溫柔而又包容的微笑:“能夠讓奧德麗感到高興的事情,我又怎麽會反對?何況……”他忽然朝她湊近了一大段距離,聲音忽然變得低啞而暗沈,“對奧德麗來說,我才是最特殊的那一個,對吧?”

距離……實在太近了。言朝雨能夠感受到亞德裏恩噴灑在她脖頸間的溫熱呼吸,這讓一直不習慣陌生人近身的她感受十分不適,卻又不好直接將他推開,只好微微偏頭,露出一個稍顯僵硬的笑:“額呵呵,是,是啊……”

亞德裏恩卻像是沒發現她的僵硬一樣,挑起一個暧昧的笑,而後擡起她的下巴,俯身就要吻上她的唇瓣。

言朝雨瞬間瞪大了眼睛,下意識要推開他的一瞬間,腦海中系統忽然開口:“宿主,這是個糊弄他的好機會,就稍微忍一忍怎麽樣?而且他長得也不錯嘛,嫖了也算夠本了。”

嫖個鬼啊!

言朝雨因為分心在腦海裏咆哮的一瞬間,亞德裏恩的嘴唇就覆了上來。唇瓣稍稍相觸之時,一聲‘啪’的脆響,似乎是什麽東西摔在地上打碎的聲音。

言朝雨嚇了一跳,而後由於惡心與驚嚇,下意識用了十分的力道把亞德裏恩推開,眼見亞德裏恩在她全部的力道下被推了三米遠外加摔裂了地板,趴在地上不停咳血,頓時心虛地捂著嘴假裝咳嗽。

糟……糟糕!下意識把血族女王全部的力量都使出來了……

不過還好,亞德裏恩也算是公爵地位的血族,在她這一擊下只受了點不輕不重的傷,不至於危及性命。要是換了其他實力不夠的血族,怕是早就已經死了。

這樣想著,言朝雨在松口氣的同時,轉頭往剛才的聲源之處望去,卻看到摔了一地的淺色花瓶以及那一支支伴隨著泥土一道跌出在外的白薔薇,陡然怔在了原地。

剛才來的是……塞西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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