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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紅棗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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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巽雪換好喜服, 猶豫片刻,輕輕推開了屋門。

守在門口的眾人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微微一楞, 有些不可置信眼前人便是剛剛那個衣衫襤褸之人。

他一襲紅衣喜服, 站在門外, 他的眼神中沒什麽情感, 神色淡淡地看著眾人,眾人感到在他面前,自己是無比的渺小卑微。

只是看著他,仿佛便生出了膜拜敬仰的沖動。

江巽雪淡淡地看了那喜婆一眼, 道:“不要去拜堂嗎?”

喜婆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是在問她話,她有些磕絆地回答道:“去……去去, 姑爺這邊請。”

江巽雪微微頷首,緩緩從臺階上走了下來, 淡淡道:“前面領路。”

喜婆連忙應下。

這喜婆稱他是姑爺,聯想到江巽雪剛剛脫下的那一身衣服,這麽說,他這個身份有可能是招贅過來的。

其餘人也跟緊在新晉姑爺的身後,看著眼前人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

這位姑爺分明出身貧寒,又是一百個不願意成親,怎麽突然便想通了, 換了身衣服, 跟變了一個人一樣呢?

江巽雪一邊走, 一邊打量著這座宅子, 但除了能夠看出這是一座富庶人家的宅子外, 並不能看出什麽別的信息來——

江巽雪有些焦慮,他活了一千多年,這是他第一次穿喜服,這馬上便要拜堂了,他卻是不知道要和誰拜堂。

但好在沿著這路越走,手腕上的姻緣繩便越發的滾燙,不管那人是不是,好歹方向是沒錯的。

姻緣繩燙的江巽雪的手腕有些疼,江巽雪的心稍稍安了下來。

眼前的建築越發精致,再一轉彎,燭光也越發得亮堂了。

這裏離廳堂很近,能夠聽見廳堂之中的聲音,但卻是聽不見歲歲的聲音,若非姻緣繩在,他都無法相信歲歲就在這裏——

難道歲歲變化了聲音?江巽雪有些不解。

他身後之人,除了幾個侍女外,還有數個家丁,他們眼中雖是對他有著幾分忌憚不敢靠近,卻是寸步不離,生怕他要離開,是一副防著他的樣子。

江巽雪眼中閃過思量,難道設定的是他是一個想要逃婚的人嗎?

歲歲應該就在這附近,只是不知道他人在何處,是不是新郎,若與他成親的那人不是他,他那時便只能逃了。

若是直接去找人,是不是能夠更快些見到歲歲——江巽雪忽然想到,但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再看看情況。

這宅子侍女家丁人來人往,不發一言,極為緊張嚴肅的樣子,這幻境極為逼真,哪怕是一些不重要的人物也是如此的真實。

只不過幻境通常會直切要害,為何這一次卻是折騰了這麽長時間呢?

他被引到一間屋子之中,這裏距離廳堂很近,按理說成親之時,廳堂會喧鬧無比,而他卻是聽不見什麽聲音。

相比正常的情況,卻是有些奇怪了。

江巽雪眉頭微蹙。

又過了片刻廳堂裏喧鬧的聲音,略微弱了一些,耳邊傳來司儀的聲音。

喜婆這時候也小心翼翼地靠近,恭敬對江巽雪說道:“姑爺,該出去與公子拜堂了。”

江巽雪微微頷首,隨著喜婆緩緩進入了廳堂。

廳堂內燭火通明,堂上並未坐著長輩,新郎緩緩轉身,江巽雪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戴著白玉冠子,穿著一襲紅衣喜服,祥雲紋路繡在他的衣服上,這鮮紅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卻是極為合適的。

像是一塊與世俗隔絕的冷玉,處在了煙火之中,但這煙火之中,卻是讓他更美了幾分。

江巽雪微微笑了笑,心放了下來——他果然沒有猜錯,他要拜堂之人果然是歲歲。

但幾乎是在剎那,江巽雪的心又提了上來,他倏地止住了腳步,站在了原地。

眼前人雖然是歲歲,但仔細看,卻能夠發現他的冰冷無比,沒有一絲感情——仿佛是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一樣。

江巽雪眉頭微蹙,心中緩緩升起了問號。

喜婆見他又止住了腳步,還以為他又反悔了,低聲對他說道:“姑爺,你不是想通了嗎,跟我們將軍成親,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啊。”

“還有,若是不成親——便是抗旨……”

喜婆的暗示江巽雪並未聽進耳中,但眼前俊秀清冷的青年眉頭微微蹙起,眼底中閃過無可奈何的痛苦,卻是落在了江巽雪的眼中。

江巽雪猶豫片刻,走到了餘歲的身邊。

餘歲的眼中閃過驚訝,但沒有多說什麽,一旁緊張無比的司儀和喜婆松了口氣——若是辦砸了,哪怕將軍不追究,皇帝也是會追究的。

“一拜天地。”

江巽雪許久未曾下跪,如今卻是要跟著下跪一次。

“二拜高堂——”

這高堂上本無人,但卻是要拜的。

就在跪下起身的那一瞬間,江巽雪看見高堂的椅子上閃現了一人的身影。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本次無憂谷中,他要救的師尊——只不過閃現得太快,江巽雪並未分清楚那人是他的哪位師尊。

只不過這透露出一件事,他的師尊並沒有什麽危險,在這無憂谷之中過得還不錯,不然也沒心思來這幻境之中。

這也從側面說明,就是他的師尊整出來這一出,只不過突然提前是怎麽回事?他忽然有些看不懂他師尊究竟是怎麽想得了。

“夫夫對拜。”

江巽雪和餘歲的腦袋微微磕了一下,江巽雪擡眼,看向青年,正好看見了那青年有些傷神的眼底。

看著歲歲這個樣子,江巽雪的心被揪起,但他卻是不能流露出來。

對歲歲來說,江巽雪便是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一個還想要逃婚,有可能討厭他的人,反常的舉動,會更加讓人懷疑。

“送入洞房——”這句話喊出,司儀松了一口氣,他的事情可算是要完成了,若是再不完成,他便不知道應該要如何是好了。

將軍便也罷了,另外一個分明是個貧苦人家的窮書生,哪裏來得那樣的眼神,真是奇哉怪也。

被送入洞房的自然只有江巽雪。

江巽雪有些無聊地等著,剛剛是有賓客在的,若是按照俗世之中的習俗,餘歲怕是要過上許久才會回來了。

說不準還有喜婆什麽的,跟進來,想想這些,江巽雪便有些頭疼。

能夠聞到屋中淡淡的香氣,江巽雪坐在床上,有些不舒服,床下應是鋪著些紅棗、蓮子和花生之類的東西,寓意應當是早生貴子,多子多福的意思。

只不過他和餘歲兩個都是男子,有如何能夠有孩子呢?

江巽雪腹誹道,等著他倆有孩子,不如讓歲歲收一個徒弟養著。

這布置婚房的人,竟然這一點都沒考慮到嗎?

江巽雪微微嘆了口氣,正想要起身走走,說不定還可以幹著餘歲回來之前,多多打探一些消息來。

但令他驚訝的是,他剛起身,便傳來了腳步的聲音,江巽雪飛快地回到了床上——現在餘歲不信任他,他自然不能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餘歲推開屋門,他的眼神清醒,身上也沒有什麽味道,並未飲酒。

江巽雪微微笑了笑。

餘歲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微微一楞,有些奇怪,這人剛開始還要死要活,說什麽也不和自己成親,還逃了一次。

若不是他早有準備,怕是人都追不回來,為什麽一下午不見,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看見他還是笑盈盈的?

餘歲緩緩走了過來,坐在桌前,淡淡道:“你今日未曾用食,若是餓了,便先吃上一些東西。”

江巽雪走了進來,坐在桌子的另一半,隨意拿起幾塊糕點。

“多謝將軍。”

“你心中有怨,我也知曉,你不必和我虛與委蛇,你裝著累,我看著也累。”餘歲冷冷道。

江巽雪:……

頭一次被他家歲歲懟,有億些不習慣,不過歲歲畢竟沒有記憶,江巽雪心中想到。

“你既然和我成親,那便是我家中之人,我會護你安全,你想要什麽我也可以滿足你,無論是仕途還是財富,我只要求你安分一些。”

“等到時機成熟,我自會放你離開。”

“你還有什麽想要的嗎?”餘歲問道。

江巽雪搖了搖頭:“沒有了。”

他想了想,按照書生的做派,道:“小生別無所求,一切都聽將軍的。”

餘歲的眼神中閃過不可置信,只是道:“無妨,我允你一個要求,若是你之後反悔,可以再與我說。”

江巽雪被餘歲說得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了,餘歲看著兄,但做事卻是留有很大餘地的,歲歲呀——你這樣做事是會吃虧的。

“時間不早了,我們休息吧。”

江巽雪微微一楞,不知道歲歲說得這個休息指得是什麽,喜房內紅燭閃爍,江巽雪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一夜。

餘歲淡淡道:“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但今日你我要睡在一起。”

江巽雪緩緩點了點頭,只不過心中卻是不知道自己是該松口氣,還是應當如何。

餘歲說完,便走向床去,脫下鞋子,合衣躺在床上,江巽雪微微一楞,但發覺自己似乎已經說得遲了。

“你也過來吧。”餘歲說話的語氣淡淡,但眉頭卻是蹙著的。

江巽雪剛剛只是坐著,便覺得床下的紅棗花生膈得慌,更何況餘歲已經躺了上去,但他應當是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

江巽雪眉頭微蹙:“將軍,可能是有些紅棗與花生在被褥下。”

餘歲:……

“將軍,您起身,我為您把那些移去吧。”江巽雪強忍著笑意,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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