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回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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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戰況尤為激烈, 眾人戰在一起，處處彌漫著血腥的氣息。
餘歲只是元嬰期，跨兩個境界對戰合體期, 終歸是太困難了。
好在餘歲手中有護身的東西, 不然實在堅持不到現在。
只是, 法寶、靈符再多也有用完的時候, 那時援兵再不到，怕是當真無法支撐下去。
合體期修士的眼中閃過了淡淡的笑意，緩緩道：“你很不錯，剛剛是我小瞧你了, 只可惜，你還是太年輕了，而我是不會給你機會成長的。
餘歲整個人緊緊繃住, 透亮的眸子中滿是堅韌，其中是濃濃的戰意。
他看著餘歲的眼神愈發欣賞, 好在他這次不需要對餘歲下殺手，只是要把餘歲活著抓回去。
餘歲與他對戰，艱難無比，楚酒風處也好不到哪裏。
兩人最後竟是戰到了一處，退無可退，楚酒風和餘歲狼狽無比，長劍染滿鮮血，餘歲的手中也只剩下最後一根琴弦。
兩人背靠著背, 互為依靠, 此時在這種情況下, 只要把後背交給對方。
楚酒風大笑道, ：“好兄弟, 看來咱們是要死在一處了。”
餘歲眉頭微蹙，冷冷道：“不要說喪氣話，我們都死不了。”
兩位正道人士，飛快的對視一眼，從兩個方向夾擊而來。
元念方丈見方林塗只閃避而不攻擊，漸漸惱火了起來。
“你的本事都哪去了？竟是當起縮頭烏龜來了？”
方林塗身形不減，搖搖頭道：“阿彌陀佛，貧僧與方丈打起來，三天三夜也分不出勝負，自然是能避則避。”
“你想避，我卻是偏不讓你避開。”
“阿彌陀佛，你這又是何苦？”方林塗手中禪杖一顯，緩緩說道。
元念方丈見他拿出禪杖，眼中一喜，正準備徹底收了這個叛徒，是沒想到，方林塗悄悄拋出來一張符箓，正好落在他的身上，他便不能動彈了。
方林塗的身影快速。一閃而過，自遠處留下來一句飄渺的聲音。
“這符箓困不了你多長時間，貧僧便先走了。”
元念方丈氣得牙癢癢，卻是無可奈何。
“楚酒風，你沒事吧？”餘歲感覺到身後人之人的身形有些不穩，飛快問道，聲音竟是有些發顫。
楚酒風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溢出一抹鮮血，她用手免去了鮮血，冷聲道：“姐姐我沒事，快給我打，咱還能堅持多久便都靠你了。”
一半人仍舊圍困在此處，只有幾人僥幸逃了出去，更多的是已經死在了戰場上的。
楚酒風環視四周，一時間竟是有些絕望。
其中一名合體期修士於楚酒風打鬥已久，雖然他占著上風，但也受了不少傷，只是相比於強弩之末的兩人好了太多。
就在此時，一聲嘹亮的阿彌陀佛，從天邊傳來。
兩名合體期修士，微微一楞，難道是靈元寺的師叔來幫他們了嗎？
只見這位佛修擲下來一柄禪杖，橫插在他們與兩人之中，這禪杖卻是隱隱透著詭異。
這似乎並不是靈元寺的師叔。
兩人俱是一驚，緩緩擡頭，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
這人的確不是正道，而是那個已經墮入魔域的佛魔——方林塗。
“阿彌陀佛。”
方林塗緩緩道：“貧僧今日不想殺生，你們兩個若是識趣，便帶著人離開，不然便休怪貧僧開殺戒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不甘，只是方林塗乃是青冥魔域的壇主，雖未掌管一方魔域，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既然您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我們怎能不識趣呢？我們這叫撤退。”
一人雖是不甘，但還是被另外一人拉著離開了此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餘歲和楚酒風兩人已經是強駑之末，見到終於有人來救他們了，徹底松了口氣。
若是他再晚來片刻，他們兩個怕是便是要死於敵手了。
正道人士的動作極快，幾乎是餘歲恍個神的功夫，他們便退到了百裏之外。
餘歲靜靜的看著這遺落的戰場。
只有這遍地鮮血，證明著他們曾經的到來，看著地上躺著的一具具屍體，其中有正道的，也有魔道的。
“阿彌陀佛，打掃戰場吧。”
方林塗服俯視著戰場上數不清的屍體輕嘆了口氣，緩緩道。
大道無情，正魔之爭，雖是道統之爭，但是千萬年下來，早已添入了太多人類的紛爭進去。
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情，方林塗身在其中，也無可奈何，上一次正魔大戰在他的記憶中早已模糊，而這一次的正魔大戰，讓他再一次回憶起了那段不堪的歲月。
一次的正魔之戰，不知會持續多久，不知何時才能夠結束。
他輕嘆了口氣，緩緩的誦起了佛經。
餘歲的目光落在了楚酒風的身上，溫聲道：“這一次，也多謝了你救我。”
楚酒風哈哈笑了笑：“沒事兒的，最後不還是你們青冥魔域的人來救我們了嗎？”
餘歲搖搖頭，定定道：“這不一樣的，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多謝你的。”
楚酒風的眼睛彎了彎，笑了起來。
“好好養傷吧，我先走了。”餘歲身上也不輕，能夠堅持到現在便已經是不錯了。
餘歲輕嘆了口氣，緩緩道：“方壇主已經走了，我們甚至還未向方壇主道聲謝。”
楚酒風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眼神有些茫然，道：“是啊 。”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天空中降下了大雨，大雨傾盆而下，似乎是這雨足夠大，便能夠洗去這滿地的罪惡。
＊
餘歲再睜眼的時候，卻發現尊主就坐在他的床邊。
清幽的月光透過窗子灑在了尊主的身上，尊主身著玄衣，在這清輝下，並不能真切地看清尊主，只能看清楚他清晰的下頜線和喉結 ，這月光給尊主又添了一分神秘的感覺。
餘歲微微一楞，就是覺得自己在做夢，好端端的尊主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他一定是在做夢吧，他又閉上了眼睛，可是再睜眼的時候，尊主仍在他的床邊。
此時尊主也註意到了，他的目光也扭轉了過來，看見他醒了，尊主的唇角竟然綻放出了一道驚艷的笑容。
餘歲微微一楞，暗自咬了咬舌尖，發現有些疼，這才相信這並不是夢。
他便要掙紮著起床行禮。
江巽雪的眉頭微蹙，眼中閃過心疼，連忙止住的動作，溫聲道：“躺下，好好休息，這個時候了，不用管那些師徒的禮儀。”
禮數是做給別人看的，如今又沒有外人，管著禮數做什麽？
江巽雪的心中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自由生長在如此的環境，嚴以待人，寬以待己，克己覆禮早就融入了他的骨子裏。
餘歲乖巧的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了尊主身上，感覺他自己的精神和身體都好了許多。
不對勁，餘歲微微一楞，查看自己的經脈，卻是發現其中靈力充沛，已經好轉了許多。
聯想尊主坐在自己的床邊，餘歲的心中便有了猜測。
“是師尊幫弟子療傷了嗎？”
江巽雪微微頷首，嘆息道：“是師尊不好，沒有護好你，讓你受傷了。”
餘歲像撥浪鼓一般飛快的搖搖頭，道：“這不一樣，也不是師尊的錯。”
想要在魔域中立足，僅憑著尊主弟子的身份，或者尊主賜給他右使的身份是遠遠不夠的。
師尊為他做的已經足夠多了，他又如何能夠苛責師尊？
“阿歲，你知道這一次死了多少人嗎？”
餘歲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道：“重傷九十，輕傷二百零三，死了七十一。”
江巽雪的面色如常，眼底卻是藏著深深的後怕。
若非方林塗及時趕到，阿歲不是被殺，便是被俘。
江巽雪不敢想象，也完全無法想象那個樣子，他不知道在那個時候他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此時想起來，便是一陣後怕。
“阿歲，你後悔嗎？你後悔踏上修行之路嗎？”江巽雪忽然問道。
餘歲微微一楞，隨即又堅定地搖了搖頭：“弟子不後悔。”
餘歲當然是不後悔的，今生今世他最不可能後悔的便是踏上修行，他要變強。
只有變得足夠的強，才能站在尊主的身旁，哪怕只是尊主的弟子，他也是離尊主最近的人。
他的表面乖巧無比，他卻是知道自己的內心的瘋狂——
餘歲的唇角微微彎了彎，笑道：“師尊是在擔心弟子嗎？”
江巽雪微微一楞，緩緩點了點頭。
他猶豫片刻，終究是艱難的吐了出來：“你是師尊的徒兒，師尊怎能不擔心你呢？”
師徒這兩個字，是他本想讓少年相信他依賴他的途徑，但如今卻成了兩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盡管他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鴻溝不僅僅是師徒這一點。
“師尊放心，弟子以後一定倍加小心，絕不讓師尊失望。”餘歲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面似乎是充滿了希望和赤誠。
“好——放心，他們已經沈不住氣了，這一場仗很快便會結束了。”江巽雪淡淡道，其中也透露出無可奈何的感覺。
餘歲點點頭，對於尊主，他自然是無條件的信任的。
“時間還早，你好生休息吧。”江巽雪溫聲道。
“師尊也回去休息吧，弟子無事的。”餘歲眨眨眼，笑道。
江巽雪搖了搖頭，溫聲道：“師尊不需要休息，就守在你的床邊，你乖乖睡吧。”
餘歲的心中一暖，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這方天地很靜，這間屋子中只有他和師尊兩個人。
他是師尊的弟子，他想要做師尊最乖巧最懂事的弟子，只要尊主喜歡——
他本不想入睡，他想要靜靜的感受尊主在他床邊時的氣息，只是他終究繞不過身體的限制，他的意識模糊了起來，最終也陷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
三年前餘歲做的三個夢，真實無比，仿佛便是現實一樣。
但這三年他卻是一次都未夢到，餘歲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因為他對尊主的情感，才讓他覺得那三次的夢境像是真的一樣。
餘歲再睜眼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尊主仍在他的屋中，只是坐在了桌邊，已經忙起了事情。
他輕手輕腳的走在了尊主身邊，緩緩的給他磨起墨來。
江巽雪微微一楞，笑了笑道：“怎麽身體已經好了？不多休息休息嗎？”
餘歲笑了笑，搖搖頭道：“昨日若是尊主沒有幫弟子療傷，弟子這個時候肯定還在床上躺著，只是尊主都幫了弟子，弟子又怎能依舊病病歪歪呢？”
“你啊——慣會強詞奪理，磨完墨去旁邊坐著休息去。”江巽雪笑罵道。
餘歲眨了眨眼睛，心中歡喜，磨完墨好後，他便在一旁打坐起來，誠如尊主所言，他的修煉速度太快，元嬰期若不慢慢下來穩固基礎，怕是會對日後的修煉不利。
如今在戰場上的磨練，對他也是恰到好處的。
閑暇時，江巽雪的目光會落在餘歲的身上，這時他的唇角便會不自覺地翹起來。
楚酒風也在此養傷，聽聞尊主在此，也特意來拜見過一次，看著師徒兩人默契的情形，若非她都已經走到了門口，她都不好意思走進去拜見
無它，因為她感覺她的出現，會打擾兩人的氣氛。
至於正魔之戰的戰場仍未停歇，有了餘歲楚酒風這一件事情，魔宗的人自然更加小心，加派高手坐鎮。
正道占了幾次便宜後便只能真刀實槍的對著幹了，一時間戰場都焦灼了起來。
這樣的日子又持續了一旬。
表面上風起雲湧，四下更是暗潮湧動。
七夜魔君守著淩源寺和知音閣成功圍困住了他們想要來支援的弟子。
至於碧雲宗一處，則有更大的驚喜，在等著他們
仙鶴傳信而來，這理應是個好消息，但是江巽雪卻是笑不出來，長嘆了口氣。
幾日後，正道便發出了免戰帖，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收下了帖子，給修士們幾日休養生息的時間。
餘歲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卻是說不清楚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他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雙方免戰的第二日，正道又送出了第二張帖子，而這一張帖子則是一張戰帖——他們邀青冥魔尊一敘。
江巽雪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收到這封戰貼，他並未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詫異，這一切其實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餘歲的眼中滿是寒冰，他冷眼看著這封戰貼，看著這上面虛偽的、冠冕堂皇的文字，他有一種惡心的感覺。
盡管尊主曾說正魔兩道便無好壞之分，只有道統之別，但如果這就是名門正派，那他現在無比慶幸他入的是魔門，修得是魔道。
至少堂堂正正，明明白白，不會弄虛作假，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天下蒼生，但若非他們挑起這一場折磨之戰來又如何會帶來如此的傷亡？
如今見情況不妙，便想著與尊主約戰，還是以一敵五，那些名門正派的掌門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了，為何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還不如曾經的益陽魔君。
“師尊，你是打算要去的嗎？”餘歲緩緩問道。
江巽雪緩緩道：“那是自然，這在師尊的意料之中，阿歲放心。”
“那師尊可以帶弟子去嗎？”
江巽雪輕笑了笑搖搖頭：“當然不可以，你在為師會分心的。”
餘歲眉眼微垂，緩緩點了點頭，這個答案絲毫不出他的意料，但仍舊是有些苦惱，他輕嘆了口氣。
七夜魔君聽聞消息後也匆匆趕來，“尊主，正道的那些老頑固真的邀你決一死戰了？”
江巽雪笑了笑，把戰貼給他扔了過去。
“簡直無恥，”七夜魔君長嘆了口氣，緩緩道：“他們那些老頑固不僅頑固，現在竟然連臉面都不要了。”
“以五對一，本君竟是有些好奇，他們是如何把這四個字寫到這戰貼之上的。”七夜魔君長嘆了口氣。
他微微一楞，目光落在了尊主身上，疑問道：“尊主，你不會是真的打算去吧？”
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道：“有何不可？”
夜魔君看著尊主那雲淡風清的樣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
也是，以一敵五這件事情對他來說也許太過困難，但對尊主來說也許不是件難事？
只是……
“只是他們終歸人多勢眾，尊主一人又是只身一人赴戰，若是中了圈套該如何是好？”七夜魔君緩緩道。
餘歲在一旁沈默不語，他想要勸說，卻是知道尊主是不會聽他的。
若是他的實力再強些便好了，那時哪怕他勸不動尊主，至少也能夠幫到尊主。
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放心，本尊這次既然決定要去，便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七夜魔君有些困惑，他不知道江巽雪所說的準備究竟是什麽，為何江巽雪如此肯定？
“好了，本尊不在的這些日子，你便多操些心。”江巽雪淡淡道：“我這小弟子便交到你手中了，若是我回來時他少一根毫毛，我可不會放過你。”
七夜魔君微微一楞，卻是長嘆了口氣，好吧——這也是尊主能做出來的事情。
真不知道這少年到底好在了哪裏，讓尊主對他如此上心。
“既然你來了，便幫我回一封戰貼吧，便約在十日之後，昆山之巔罷。”
七夜魔君眉頭微蹙：“尊主，你確定要在蒼山這邊嗎？那可不是一個吉祥的地方——”
要知道修真界中上一個能夠稱尊的人，便是死在了蒼山之巔上。
江巽雪的眉眼微垂，七夜魔君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他淡淡道：“本尊確定。”
七夜魔君走後，江巽雪的目光又落在了餘歲的身上，揉了揉青年的頭發，只見青年極為好看的眉眼處帶著憂愁。
他笑了笑，安撫道：“放心，我想你師兄還有沈壇主，為師做的安排不少，這一次可能打都打不起來。”
餘歲知曉尊主是不想讓他擔心，但餘歲卻是從未如此憎恨過自己的修為之低。
隱朝陽等人收到戰帖之後俱是一驚，他們沒有想到青冥魔尊會約在蒼山之巔，與他們決戰。
蒼山之巔本是福地，但在千年前源青仙尊在此死後，人們便想起遠古大神伏羲，女媧也是在此消逝的。
那裏便漸漸的成了一個不祥的地方。
“他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我們戰還是不戰？”
隱朝陽的眼中閃過殺意，緩緩道：“我們必須應戰。”
元念方丈長嘆了口氣，緩緩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
十日時間，一晃而過。
江巽雪早已到了蒼山之巔上，靜靜等待。
這蒼山之巔和他三年前來的時候一般無二，沒有一絲絲的變化。
入目是單調的白，與遠處的天空連接在一處，這裏很靜很靜，讓人覺得這天地間仿佛只有你一個活人一般。
江巽雪的唇角，勾起了淡淡的笑，他選這裏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他熟悉這裏罷了，畢竟他在這裏高度緊張地待了足足十年的時間。
他想，除非有隱居在蒼山之巔幾百年的老人，那麽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他還要熟悉這裏了。
“你們來了啊。”
江巽雪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五人的身上，淡淡道。
“沒想到，青冥魔尊竟然比我們到得還早。”
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既然是我挑選的地方，自當應該早來些。”
他們看似隨意的說著話，卻是在對彼此進行無聲的試探。
隱朝陽的目光落在了青冥魔尊的身上。
青冥魔尊的身量極高，周身隱在黑色鬥篷之下，帶著一個詭異的面具，只能露出下頜線來。
他的聲音卻是極為清雅溫潤的，只聽聲音還會覺得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隱朝陽仔細聽來甚至有種熟悉的感覺。
兩相結合起來，竟然有一種奇怪的和諧感，一點都不覺得突兀，這果然這是一個神秘的人，隱朝陽心中想到。
這人的崛起是在他的師兄隕落之後，說來也奇怪，將近千年的時間，他竟然從未和青冥魔尊見過面。
“明人不說暗話，本尊可以和你們打，只是本尊覺得，若是你們再等上一盞茶的時間，便不會想和本尊打了。”
“未免你們後悔，本尊覺得還是再等一等為妙。”
元念方丈眉頭微蹙，緩緩道：“有什麽事情，青冥魔尊不妨直說。”
江巽雪卻是搖了搖頭，笑道：“這件事情還是你們自己發現為妙，本尊說了，你們怕是也不會相信的。”
五人眉頭微蹙，不知道他究竟說的是什麽。
江巽雪的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了遠處，淡淡道：“看，甚至連一盞茶的時間都不用。”
作者有話說：
嗷，最近給小天使們說聲抱歉啦，正在摸索更新的時間，可能最近又要回到晚上了，作者君會努力找到一個固定的時間的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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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餘歲手中有護身的東西, 不然實在堅持不到現在。
只是, 法寶、靈符再多也有用完的時候, 那時援兵再不到，怕是當真無法支撐下去。
合體期修士的眼中閃過了淡淡的笑意，緩緩道：“你很不錯，剛剛是我小瞧你了, 只可惜，你還是太年輕了，而我是不會給你機會成長的。
餘歲整個人緊緊繃住, 透亮的眸子中滿是堅韌，其中是濃濃的戰意。
他看著餘歲的眼神愈發欣賞, 好在他這次不需要對餘歲下殺手，只是要把餘歲活著抓回去。
餘歲與他對戰，艱難無比，楚酒風處也好不到哪裏。
兩人最後竟是戰到了一處，退無可退，楚酒風和餘歲狼狽無比，長劍染滿鮮血，餘歲的手中也只剩下最後一根琴弦。
兩人背靠著背, 互為依靠, 此時在這種情況下, 只要把後背交給對方。
楚酒風大笑道, ：“好兄弟, 看來咱們是要死在一處了。”
餘歲眉頭微蹙，冷冷道：“不要說喪氣話，我們都死不了。”
兩位正道人士，飛快的對視一眼，從兩個方向夾擊而來。
元念方丈見方林塗只閃避而不攻擊，漸漸惱火了起來。
“你的本事都哪去了？竟是當起縮頭烏龜來了？”
方林塗身形不減，搖搖頭道：“阿彌陀佛，貧僧與方丈打起來，三天三夜也分不出勝負，自然是能避則避。”
“你想避，我卻是偏不讓你避開。”
“阿彌陀佛，你這又是何苦？”方林塗手中禪杖一顯，緩緩說道。
元念方丈見他拿出禪杖，眼中一喜，正準備徹底收了這個叛徒，是沒想到，方林塗悄悄拋出來一張符箓，正好落在他的身上，他便不能動彈了。
方林塗的身影快速。一閃而過，自遠處留下來一句飄渺的聲音。
“這符箓困不了你多長時間，貧僧便先走了。”
元念方丈氣得牙癢癢，卻是無可奈何。
“楚酒風，你沒事吧？”餘歲感覺到身後人之人的身形有些不穩，飛快問道，聲音竟是有些發顫。
楚酒風的唇角不受控制的溢出一抹鮮血，她用手免去了鮮血，冷聲道：“姐姐我沒事，快給我打，咱還能堅持多久便都靠你了。”
一半人仍舊圍困在此處，只有幾人僥幸逃了出去，更多的是已經死在了戰場上的。
楚酒風環視四周，一時間竟是有些絕望。
其中一名合體期修士於楚酒風打鬥已久，雖然他占著上風，但也受了不少傷，只是相比於強弩之末的兩人好了太多。
就在此時，一聲嘹亮的阿彌陀佛，從天邊傳來。
兩名合體期修士，微微一楞，難道是靈元寺的師叔來幫他們了嗎？
只見這位佛修擲下來一柄禪杖，橫插在他們與兩人之中，這禪杖卻是隱隱透著詭異。
這似乎並不是靈元寺的師叔。
兩人俱是一驚，緩緩擡頭，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
這人的確不是正道，而是那個已經墮入魔域的佛魔——方林塗。
“阿彌陀佛。”
方林塗緩緩道：“貧僧今日不想殺生，你們兩個若是識趣，便帶著人離開，不然便休怪貧僧開殺戒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不甘，只是方林塗乃是青冥魔域的壇主，雖未掌管一方魔域，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既然您給了我們這個機會，我們怎能不識趣呢？我們這叫撤退。”
一人雖是不甘，但還是被另外一人拉著離開了此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餘歲和楚酒風兩人已經是強駑之末，見到終於有人來救他們了，徹底松了口氣。
若是他再晚來片刻，他們兩個怕是便是要死於敵手了。
正道人士的動作極快，幾乎是餘歲恍個神的功夫，他們便退到了百裏之外。
餘歲靜靜的看著這遺落的戰場。
只有這遍地鮮血，證明著他們曾經的到來，看著地上躺著的一具具屍體，其中有正道的，也有魔道的。
“阿彌陀佛，打掃戰場吧。”
方林塗服俯視著戰場上數不清的屍體輕嘆了口氣，緩緩道。
大道無情，正魔之爭，雖是道統之爭，但是千萬年下來，早已添入了太多人類的紛爭進去。
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情，方林塗身在其中，也無可奈何，上一次正魔大戰在他的記憶中早已模糊，而這一次的正魔大戰，讓他再一次回憶起了那段不堪的歲月。
一次的正魔之戰，不知會持續多久，不知何時才能夠結束。
他輕嘆了口氣，緩緩的誦起了佛經。
餘歲的目光落在了楚酒風的身上，溫聲道：“這一次，也多謝了你救我。”
楚酒風哈哈笑了笑：“沒事兒的，最後不還是你們青冥魔域的人來救我們了嗎？”
餘歲搖搖頭，定定道：“這不一樣的，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多謝你的。”
楚酒風的眼睛彎了彎，笑了起來。
“好好養傷吧，我先走了。”餘歲身上也不輕，能夠堅持到現在便已經是不錯了。
餘歲輕嘆了口氣，緩緩道：“方壇主已經走了，我們甚至還未向方壇主道聲謝。”
楚酒風的目光落在了遠處，眼神有些茫然，道：“是啊 。”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天空中降下了大雨，大雨傾盆而下，似乎是這雨足夠大，便能夠洗去這滿地的罪惡。
＊
餘歲再睜眼的時候，卻發現尊主就坐在他的床邊。
清幽的月光透過窗子灑在了尊主的身上，尊主身著玄衣，在這清輝下，並不能真切地看清尊主，只能看清楚他清晰的下頜線和喉結 ，這月光給尊主又添了一分神秘的感覺。
餘歲微微一楞，就是覺得自己在做夢，好端端的尊主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他一定是在做夢吧，他又閉上了眼睛，可是再睜眼的時候，尊主仍在他的床邊。
此時尊主也註意到了，他的目光也扭轉了過來，看見他醒了，尊主的唇角竟然綻放出了一道驚艷的笑容。
餘歲微微一楞，暗自咬了咬舌尖，發現有些疼，這才相信這並不是夢。
他便要掙紮著起床行禮。
江巽雪的眉頭微蹙，眼中閃過心疼，連忙止住的動作，溫聲道：“躺下，好好休息，這個時候了，不用管那些師徒的禮儀。”
禮數是做給別人看的，如今又沒有外人，管著禮數做什麽？
江巽雪的心中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自由生長在如此的環境，嚴以待人，寬以待己，克己覆禮早就融入了他的骨子裏。
餘歲乖巧的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在了尊主身上，感覺他自己的精神和身體都好了許多。
不對勁，餘歲微微一楞，查看自己的經脈，卻是發現其中靈力充沛，已經好轉了許多。
聯想尊主坐在自己的床邊，餘歲的心中便有了猜測。
“是師尊幫弟子療傷了嗎？”
江巽雪微微頷首，嘆息道：“是師尊不好，沒有護好你，讓你受傷了。”
餘歲像撥浪鼓一般飛快的搖搖頭，道：“這不一樣，也不是師尊的錯。”
想要在魔域中立足，僅憑著尊主弟子的身份，或者尊主賜給他右使的身份是遠遠不夠的。
師尊為他做的已經足夠多了，他又如何能夠苛責師尊？
“阿歲，你知道這一次死了多少人嗎？”
餘歲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道：“重傷九十，輕傷二百零三，死了七十一。”
江巽雪的面色如常，眼底卻是藏著深深的後怕。
若非方林塗及時趕到，阿歲不是被殺，便是被俘。
江巽雪不敢想象，也完全無法想象那個樣子，他不知道在那個時候他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
此時想起來，便是一陣後怕。
“阿歲，你後悔嗎？你後悔踏上修行之路嗎？”江巽雪忽然問道。
餘歲微微一楞，隨即又堅定地搖了搖頭：“弟子不後悔。”
餘歲當然是不後悔的，今生今世他最不可能後悔的便是踏上修行，他要變強。
只有變得足夠的強，才能站在尊主的身旁，哪怕只是尊主的弟子，他也是離尊主最近的人。
他的表面乖巧無比，他卻是知道自己的內心的瘋狂——
餘歲的唇角微微彎了彎，笑道：“師尊是在擔心弟子嗎？”
江巽雪微微一楞，緩緩點了點頭。
他猶豫片刻，終究是艱難的吐了出來：“你是師尊的徒兒，師尊怎能不擔心你呢？”
師徒這兩個字，是他本想讓少年相信他依賴他的途徑，但如今卻成了兩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盡管他知道，他們兩人之間的鴻溝不僅僅是師徒這一點。
“師尊放心，弟子以後一定倍加小心，絕不讓師尊失望。”餘歲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面似乎是充滿了希望和赤誠。
“好——放心，他們已經沈不住氣了，這一場仗很快便會結束了。”江巽雪淡淡道，其中也透露出無可奈何的感覺。
餘歲點點頭，對於尊主，他自然是無條件的信任的。
“時間還早，你好生休息吧。”江巽雪溫聲道。
“師尊也回去休息吧，弟子無事的。”餘歲眨眨眼，笑道。
江巽雪搖了搖頭，溫聲道：“師尊不需要休息，就守在你的床邊，你乖乖睡吧。”
餘歲的心中一暖，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這方天地很靜，這間屋子中只有他和師尊兩個人。
他是師尊的弟子，他想要做師尊最乖巧最懂事的弟子，只要尊主喜歡——
他本不想入睡，他想要靜靜的感受尊主在他床邊時的氣息，只是他終究繞不過身體的限制，他的意識模糊了起來，最終也陷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
三年前餘歲做的三個夢，真實無比，仿佛便是現實一樣。
但這三年他卻是一次都未夢到，餘歲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因為他對尊主的情感，才讓他覺得那三次的夢境像是真的一樣。
餘歲再睜眼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尊主仍在他的屋中，只是坐在了桌邊，已經忙起了事情。
他輕手輕腳的走在了尊主身邊，緩緩的給他磨起墨來。
江巽雪微微一楞，笑了笑道：“怎麽身體已經好了？不多休息休息嗎？”
餘歲笑了笑，搖搖頭道：“昨日若是尊主沒有幫弟子療傷，弟子這個時候肯定還在床上躺著，只是尊主都幫了弟子，弟子又怎能依舊病病歪歪呢？”
“你啊——慣會強詞奪理，磨完墨去旁邊坐著休息去。”江巽雪笑罵道。
餘歲眨了眨眼睛，心中歡喜，磨完墨好後，他便在一旁打坐起來，誠如尊主所言，他的修煉速度太快，元嬰期若不慢慢下來穩固基礎，怕是會對日後的修煉不利。
如今在戰場上的磨練，對他也是恰到好處的。
閑暇時，江巽雪的目光會落在餘歲的身上，這時他的唇角便會不自覺地翹起來。
楚酒風也在此養傷，聽聞尊主在此，也特意來拜見過一次，看著師徒兩人默契的情形，若非她都已經走到了門口，她都不好意思走進去拜見
無它，因為她感覺她的出現，會打擾兩人的氣氛。
至於正魔之戰的戰場仍未停歇，有了餘歲楚酒風這一件事情，魔宗的人自然更加小心，加派高手坐鎮。
正道占了幾次便宜後便只能真刀實槍的對著幹了，一時間戰場都焦灼了起來。
這樣的日子又持續了一旬。
表面上風起雲湧，四下更是暗潮湧動。
七夜魔君守著淩源寺和知音閣成功圍困住了他們想要來支援的弟子。
至於碧雲宗一處，則有更大的驚喜，在等著他們
仙鶴傳信而來，這理應是個好消息，但是江巽雪卻是笑不出來，長嘆了口氣。
幾日後，正道便發出了免戰帖，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收下了帖子，給修士們幾日休養生息的時間。
餘歲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卻是說不清楚這種感覺究竟從何而來，他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雙方免戰的第二日，正道又送出了第二張帖子，而這一張帖子則是一張戰帖——他們邀青冥魔尊一敘。
江巽雪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收到這封戰貼，他並未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詫異，這一切其實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餘歲的眼中滿是寒冰，他冷眼看著這封戰貼，看著這上面虛偽的、冠冕堂皇的文字，他有一種惡心的感覺。
盡管尊主曾說正魔兩道便無好壞之分，只有道統之別，但如果這就是名門正派，那他現在無比慶幸他入的是魔門，修得是魔道。
至少堂堂正正，明明白白，不會弄虛作假，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他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天下蒼生，但若非他們挑起這一場折磨之戰來又如何會帶來如此的傷亡？
如今見情況不妙，便想著與尊主約戰，還是以一敵五，那些名門正派的掌門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了，為何竟是一點臉面都不要了，還不如曾經的益陽魔君。
“師尊，你是打算要去的嗎？”餘歲緩緩問道。
江巽雪緩緩道：“那是自然，這在師尊的意料之中，阿歲放心。”
“那師尊可以帶弟子去嗎？”
江巽雪輕笑了笑搖搖頭：“當然不可以，你在為師會分心的。”
餘歲眉眼微垂，緩緩點了點頭，這個答案絲毫不出他的意料，但仍舊是有些苦惱，他輕嘆了口氣。
七夜魔君聽聞消息後也匆匆趕來，“尊主，正道的那些老頑固真的邀你決一死戰了？”
江巽雪笑了笑，把戰貼給他扔了過去。
“簡直無恥，”七夜魔君長嘆了口氣，緩緩道：“他們那些老頑固不僅頑固，現在竟然連臉面都不要了。”
“以五對一，本君竟是有些好奇，他們是如何把這四個字寫到這戰貼之上的。”七夜魔君長嘆了口氣。
他微微一楞，目光落在了尊主身上，疑問道：“尊主，你不會是真的打算去吧？”
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道：“有何不可？”
夜魔君看著尊主那雲淡風清的樣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反駁。
也是，以一敵五這件事情對他來說也許太過困難，但對尊主來說也許不是件難事？
只是……
“只是他們終歸人多勢眾，尊主一人又是只身一人赴戰，若是中了圈套該如何是好？”七夜魔君緩緩道。
餘歲在一旁沈默不語，他想要勸說，卻是知道尊主是不會聽他的。
若是他的實力再強些便好了，那時哪怕他勸不動尊主，至少也能夠幫到尊主。
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放心，本尊這次既然決定要去，便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七夜魔君有些困惑，他不知道江巽雪所說的準備究竟是什麽，為何江巽雪如此肯定？
“好了，本尊不在的這些日子，你便多操些心。”江巽雪淡淡道：“我這小弟子便交到你手中了，若是我回來時他少一根毫毛，我可不會放過你。”
七夜魔君微微一楞，卻是長嘆了口氣，好吧——這也是尊主能做出來的事情。
真不知道這少年到底好在了哪裏，讓尊主對他如此上心。
“既然你來了，便幫我回一封戰貼吧，便約在十日之後，昆山之巔罷。”
七夜魔君眉頭微蹙：“尊主，你確定要在蒼山這邊嗎？那可不是一個吉祥的地方——”
要知道修真界中上一個能夠稱尊的人，便是死在了蒼山之巔上。
江巽雪的眉眼微垂，七夜魔君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他淡淡道：“本尊確定。”
七夜魔君走後，江巽雪的目光又落在了餘歲的身上，揉了揉青年的頭發，只見青年極為好看的眉眼處帶著憂愁。
他笑了笑，安撫道：“放心，我想你師兄還有沈壇主，為師做的安排不少，這一次可能打都打不起來。”
餘歲知曉尊主是不想讓他擔心，但餘歲卻是從未如此憎恨過自己的修為之低。
隱朝陽等人收到戰帖之後俱是一驚，他們沒有想到青冥魔尊會約在蒼山之巔，與他們決戰。
蒼山之巔本是福地，但在千年前源青仙尊在此死後，人們便想起遠古大神伏羲，女媧也是在此消逝的。
那裏便漸漸的成了一個不祥的地方。
“他會不會有什麽陰謀？”
“我們戰還是不戰？”
隱朝陽的眼中閃過殺意，緩緩道：“我們必須應戰。”
元念方丈長嘆了口氣，緩緩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
十日時間，一晃而過。
江巽雪早已到了蒼山之巔上，靜靜等待。
這蒼山之巔和他三年前來的時候一般無二，沒有一絲絲的變化。
入目是單調的白，與遠處的天空連接在一處，這裏很靜很靜，讓人覺得這天地間仿佛只有你一個活人一般。
江巽雪的唇角，勾起了淡淡的笑，他選這裏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他熟悉這裏罷了，畢竟他在這裏高度緊張地待了足足十年的時間。
他想，除非有隱居在蒼山之巔幾百年的老人，那麽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他還要熟悉這裏了。
“你們來了啊。”
江巽雪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五人的身上，淡淡道。
“沒想到，青冥魔尊竟然比我們到得還早。”
江巽雪淡淡地笑了笑：“既然是我挑選的地方，自當應該早來些。”
他們看似隨意的說著話，卻是在對彼此進行無聲的試探。
隱朝陽的目光落在了青冥魔尊的身上。
青冥魔尊的身量極高，周身隱在黑色鬥篷之下，帶著一個詭異的面具，只能露出下頜線來。
他的聲音卻是極為清雅溫潤的，只聽聲音還會覺得他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隱朝陽仔細聽來甚至有種熟悉的感覺。
兩相結合起來，竟然有一種奇怪的和諧感，一點都不覺得突兀，這果然這是一個神秘的人，隱朝陽心中想到。
這人的崛起是在他的師兄隕落之後，說來也奇怪，將近千年的時間，他竟然從未和青冥魔尊見過面。
“明人不說暗話，本尊可以和你們打，只是本尊覺得，若是你們再等上一盞茶的時間，便不會想和本尊打了。”
“未免你們後悔，本尊覺得還是再等一等為妙。”
元念方丈眉頭微蹙，緩緩道：“有什麽事情，青冥魔尊不妨直說。”
江巽雪卻是搖了搖頭，笑道：“這件事情還是你們自己發現為妙，本尊說了，你們怕是也不會相信的。”
五人眉頭微蹙，不知道他究竟說的是什麽。
江巽雪的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了遠處，淡淡道：“看，甚至連一盞茶的時間都不用。”
作者有話說：
嗷，最近給小天使們說聲抱歉啦，正在摸索更新的時間，可能最近又要回到晚上了，作者君會努力找到一個固定的時間的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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