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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溫良.棲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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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巽雪心中一顫, 面上卻是看不出一絲變化,問道:“怎麽回事,那些人是何修為?”

宮娥如實回答:“七人均在元嬰之上。”

江巽雪眉頭微蹙, 阿歲雖是琴修, 但熬過天劫淬煉, 戰力不俗, 但一下子對上七名元嬰高手,他不禁也擔心起來。

指尖輕輕敲著天殺扇,江巽雪冷靜道:“他們現在何處?”

“就在殿外。”

江巽雪轉身道:“走。”

衣袖飛揚,江巽雪看似走得不疾不徐, 卻是動作飛快,小宮娥竟是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長宸殿外。

剛剛的事情發生得太快,眾人都沒有回過神來, 等反應過來時,那華衣少年已經中了那一劍。

這一劍正中那人丹田, 那人雖還活著,但修為盡毀,已於常人無異,若是無人相救,用不了多久便會死去。

“你竟敢,你竟敢……”

餘歲並未看他,淡淡道:“為何不敢,死生不論, 魔修一向隨心行事。我不殺你們只是不想汙了今日這大好的日子罷了。”

“餘歲, 你等著, 我們師尊益陽魔君, 絕不會放過你的。”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 這些人自爆了師門,便知道這件事情之中,益陽魔君必定起了作用。

看來這次升雲宴,又有好戲可看了。

拂兒松了口氣,不管怎樣,餘歲沒有意外就好。

餘歲微微一楞,不遠處他看見了熟悉的那身影,他微微一楞,眼中閃過驚喜,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道:“弟子見過師尊。”

江巽雪面上帶著鬼面,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氣息,一身黑衣,身披玄色大氅。

這身衣物有幾分像凡間的帝王所穿的朝服,只是更加深沈內斂,周身包裹嚴實緊密,又帶著面具,整個人竟只露出了嘴唇與喉結,有一種禁欲的美感。

餘歲說話,眾人的目光也聚焦在了江巽雪的身上。

眾人躬身行禮道:“屬下見過尊主。”

江巽雪緩緩走了過來,淡淡道:“起身罷。”

見餘歲安然無恙,江巽雪自然而然地內斂了殺意,

眾人緩緩起來,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青冥魔尊雖然沈睡了百年,但魔修之中卻是沒有一人沒聽過他的威名的。

餘歲緊緊跟在尊主身後,見尊主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心中松了口氣。

眾人見這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殿內,長舒了口氣。

升雲宴雖不限制來人,但卻不是人人都可以進入內殿的,對很多人來說,這是他們距離魔尊最近的一次。

“這便是魔尊啊——”有人感嘆道。

“尊主的弟子也不錯,英雄出年少,將來一定是個狠角色!”有人讚嘆道。

不管如何,餘歲以一敵七的戰績很快便傳遍了修真界。

不滿五十歲的元嬰修士,以一敵七的實力,也足以讓正道所忌憚了。

長宸殿內。

“可有受傷?”江巽雪溫聲問道,他身著黑衣,佩戴鬼面,周身壓抑無比,餘歲卻是能夠感受到尊主流露出來的關懷。

餘歲搖搖頭,心中的輕嘆了口氣,他能感受到尊主對他關懷,可有時候,人便是如此貪心,得到了一些,便想要更多。

只是他想要的更多,尊主卻是不可能,也不會給他的。

他微微笑道,只簡單說起剛剛比試時的事情:“他們七人雖然修為與弟子相差不大,但他們卻有著致命的缺點,便是太過自大。”

“當弟子讓他們一起上的時候,他們惱羞成怒,但同時自大的情形便達到了頂峰,這是弟子在布置下迷陣,分而擊之,便不足為懼。”

江巽雪看著身後的青年,輕嘆了口氣,有人挑釁於他,自然不能忍讓,只是他不禁有些害怕,若是阿歲養成了狂妄的性子,又該如何?

但看著一臉溫良的阿歲,江巽雪便覺得這是他多慮了。

此時,他已經渾然忘記餘歲便是失去記憶的棲梧魔君,而棲梧魔君又有多麽狂妄了。

他雖是知道餘歲和棲梧魔君是同一人,但卻是總忍不住,把這他們當作兩人看待。

前殿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來自不同魔域的魔君,此時也已經入席,兩人不願去前殿與那些修士們打交道,便躲在後殿裏偷閑。

江巽雪眉梢微挑,看了看外面的情形,好在他把沈素衣召回來了——不然,這些事情處理起來,便又要夢回三年前了。

只可惜,半個時辰後,沈素衣便找了過來。

她在外面忙碌許久,一進來卻看見尊主在這裏偷閑,氣不打一處來,但偏偏又打不過,暗自翻了個白眼,道:“尊主,時辰差不多了,你也應該出場了。”

沈素衣看了看餘歲,那一日的事情過後,她總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她暗中調查著,卻找不到可以追蹤下去的線索,隱隱覺得此事並不簡單,但又說不出來究竟是怎麽回事。

江巽雪微微頷首,看向餘歲,聲音淡淡道:“師尊先走了,一會兒你再出去。”

餘歲微微頷首。

此時大殿內,眾人都已經落座——沈素衣不愧是長袖善舞,這給諸位魔君排座位的事情,可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見過魔尊。”

江巽雪環視大殿內之人,目光落在益陽魔君的身上,還有一個空著的位置上,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個弧度,緩緩道:“諸位免禮,落座罷。”

“這棲梧魔君也太過狂妄,升雲宴上,尊主發出請帖,他竟然敢不來,這都已經午時了,竟然還不見蹤影。”

說話得是七夜魔君,他此番話是對江巽雪示好,只可惜江巽雪卻是早就明白棲梧魔君為何不來了。

益陽魔君不發一言,冷眼看著。

江巽雪淡淡道:“升雲宴既然自願,棲梧魔君來與不來自然沒有任何影響。”

七夜魔君微微頷首,尊主都說無妨,他自然也不多事了。“

“今日是升雲宴的第一日,大家想必也都有耳聞,本尊三年前收了一弟子在身側,只是一直未行正式的拜師儀式,今日正逢盛宴,此時最合適不過。”

江巽雪淡淡道:“也好讓引薦給諸君。”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江巽雪目光瞟過益陽魔君,今日早上的事情既然是他安排的,他遲早會再次出手的。

餘歲緩緩走上正殿,眾人微微一驚。

不同於早晨時的裝束,此時青年穿的頗為莊重,束發高冠,環佩叮當,肌膚勝雪,暗紅色的長袍上繡著金色的刺繡,隨著青年的步伐,極有韻律地搖動著。

魔修的長相往往有些極端,不是極醜便是極美,眼前青年的容貌,更是美到了極點,竟全然不似真人一般。

眾人不禁感慨道,怪不得之前有傳言說,餘歲曾經是尊主的爐鼎,這般容貌,也不怪人多想了。

但想了想今日上午,餘歲以一敵七,打敗了益陽魔君的人,還弄殘了其中一個,便明白眼前的這個人,雖生得美貌,但和他師尊一樣。

現在是個小魔頭,日後遲早成為一個大魔頭。

江巽雪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暗自嘆了口氣,讓阿歲亮相於世人面前,便有著暴露的可能。

但青年是自己的弟子,沒有道理隱瞞青年的存在,只有他表現出對餘歲的足夠重視,才能讓之前爐鼎的謠言不攻自破。

他看著阿歲的容貌隱隱有些恍惚,少年本就容貌極盛,這身紅衣更襯得阿歲的美貌了。

餘歲緩緩上前,江巽雪此時也回過來神來。

餘歲撩起長衫,跪在蒲團之上,恭敬道:“師尊再上,請受弟子三拜。”

江巽雪微微頷首。

餘歲恭敬地行了三個拜禮,江巽雪的唇角微不可查帶了一抹笑意,緩緩起身,把一枚令牌放在了餘歲的手中。

“為師也沒什麽好送你的,從今日起,你便是青冥宮的右使,凡有不敬右使者,便是不敬本尊。”

餘歲拿著令牌,微微一楞,左右使是左右護法的前身,如今他不過元嬰,自然當不得右護法這個職位,尊主便搬出來右使這個職位出來。

尊主第一次給他的令牌是他的私人令牌,如今這個,卻是有實打實權力的。

“弟子多謝尊主。”

江巽雪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淡淡道:“起身罷。”

“尊主與弟子師徒情深,但今日本君卻是好端端的失去了一個弟子,真讓人傷心啊。”

說話得正是益陽魔君。

餘歲眉頭微微蹙起,正想要說話,卻是被江巽雪攔了下去。

江巽雪目光落在了此人身上,輕笑了笑:“益陽魔君弟子上萬,若是行走在修真界,怕是沒幾日都要丟個弟子罷,難不成要日日傷心?”

“尊主此話怎講,這殺我弟子便是你這徒兒,難道你想抵賴不成?”

江巽雪輕笑了笑:“難道是本尊定下的規矩禁錮住你了?以強者為尊的修真界,什麽時候都開始要求殺人償命了?”

“更何況,比試之中已經確定死生不論,我的徒兒就傷了你一個,哪怕是全殺了,也沒有影響。”

七夜魔君笑了笑道:“尊主此話有理,修真界本就是強者為尊,比試之中有傷亡也在正常,不過哪有償命的道理?”

益陽魔君笑了笑:“七夜,你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的好。”

“尊主欺人太甚——那便莫要怪本君了。”

益陽魔君緩緩站了起來,他的隨扈也站了起來,益陽魔君大盛期巔峰,在魔君中也是佼佼者,一時間氣氛緊張了起來。

江巽雪的唇角帶著幾分波瀾不驚的微笑,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升雲宴的第一戰便由你我開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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