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尊主的聲音。

餘歲的腦海中猛地一激靈, 心仿佛要跳出來，好在眼前的契約，那不知是怎麽回事的系統, 都在這一瞬間, 消失無蹤了。

“師尊, 請進。”

江巽雪微微頷首, 緩緩踏入了其中，警惕地掃視著周遭。

可偏偏這屋內一切如常，桌案上敞開著一本功法，其他的擺放整齊, 床榻上略微有些淩亂的痕跡，浴桶中的熱水已經涼透，怎麽看都是一副正常的樣子。

江巽雪輕笑了笑, 觀察著餘歲的神態，緩緩道：“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師尊知曉你刻苦，但也無需如此多廢寢忘食，若是累到自己，本尊會傷心的。”

餘歲微微一楞，想要把這一切問明白，可系統的事情尚還好說，可夢境的事情讓他如何開口。

“師尊放心，弟子盡力而為, 絕不會傷及自身。”

餘歲微微一頓, 正欲說出系統的事情, “師尊, 弟子還……”

江巽雪卻是淡淡地笑了笑, 止住了他，笑道：“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時候不早，早些休息罷。”

餘歲隱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微微一楞，目光落在了尊主身上，只見尊主一如往常，只是周身的氣息與威壓更甚。

江巽雪笑道：“阿歲，怎麽了？”

餘歲搖搖頭，笑了笑道：“就聽尊主的，那弟子去休息了。”

江巽雪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了他少年身上，仔細地看了看，淡淡道：“好。”

江巽雪緩緩踏出了餘歲的院子，微微側首，凝視在少年的臥房處許久，沈默不語，好在他又折了回來，不然他怕是要錯過了。

他伸出指尖揉了揉眉心，輕嘆了口氣，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總會找上餘歲。

餘歲躺了回來，東方已經泛白，他並沒有睡意，他靜靜地躺著，周身仍舊保持著警惕，卻是不知道為何，剛剛還信誓旦旦，自信非凡的系統卻是不再答話了。

好像剛剛地詢問，只是錯覺一般。

但餘歲卻是沒有絲毫放松警惕的樣子，可等到天空微亮之時，系統也未曾出現，夢魘——也未曾出現。

執事閣。

“領月例，還是分任務啊？”

餘歲拿出腰牌，遞於值守在此的弟子，道：“在下任務已經做完了，前來匯報，並來領取月例。”

值守的弟子，見到腰牌，微微一楞，擡頭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這眼前的是真人嗎？尊主的親傳弟子，竟然親自來領取分例，這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你是餘歲大人嗎？”

餘歲微微一楞，道：“在下餘歲，你我同是築基期的修士，擔不起這一聲大人。”

值守弟子搖搖頭——雖說按照修為論身份高低是慣例，但凡是總有例外，尊主千年來就收了左護法一個弟子，如今又收下了第二個弟子，前途無可限量，這又如何是能夠相比的？

餘歲接過自己的月例，微微有些驚訝，他再沒有修真界日常的經驗，也知曉上品靈石的稀有——他在萬蠱門時，甚至只是聽聞，但從未見過。

卻是沒想到，在這裏給他發的月例，用得竟然是上品靈石。

初次之外，還有幾枚丹藥，這就是尊主弟子的待遇嗎？餘歲輕笑了笑。

自那日過後，仿佛一切又恢覆了平靜，他不再夢魘，那個奇奇怪怪的系統也未出現，他懷疑這與尊主那日突然出現有關聯，但詢問尊主，尊主卻總是避左右而言他。

餘歲想不太通，但他相信尊主所做的，並不會害他。

江巽雪悄悄跟在餘歲的身後，自那日後，他跟著少年已有數日。

一般來說，並不會有人能夠發現他的存在，所以他一直等著，那詭異的“系統”會再次出現，卻是未曾想到，這系統也頗為謹慎，自上次被他打斷之後，便未再出現了。

剛一轉門，餘歲卻是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並非是他不看路，只是兩人恰好走了同一側。

“抱歉，在下不是故意的。”餘歲眉頭微蹙，抱歉道。

“甘壇主？”

這撞上的不是別人正好是甘學名，甘學名本有些生氣，但看見眼前人是餘歲後，便自覺地消了火氣，他看著餘歲，不自覺地心跳地有些快。

甘學名微微一楞，這雖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餘歲，但卻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著餘歲。

遠觀餘歲的美貌便是極盛，近看更是被眼前之人所驚艷。

餘歲微微一楞，有些不明白，為何甘學名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壇主也要來這弟子的執事閣嗎？

甘學名輕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少年身上。

隱在暗處的江巽雪，眉頭微蹙。

甘學名在話本之中卻是也表達過愛慕之意，只是如今他和餘歲應當只見過一面，難道只是一面，便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盡管話本中類似的橋段不少，但他所生活的世界，畢竟不同於話本，凡是都應該有一個完整的邏輯線才對。

江巽雪眉頭微蹙，仔細打量著甘學名，眸中閃過沈思。

“小餘歲啊，怎麽樣，在青冥山上生活得可還好？”甘學名勾唇笑問道，言語卻是有些過分親昵了。

“師尊對弟子極為愛護，在青冥山上的生活沒有不順心的。”

甘學名輕笑了笑，微微頷首，他也說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他倒不是為了餘歲而來的，可看見餘歲後，卻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般，巴巴地跑了過來。

“聽說你常去琴房，能被尊主看中，想來琴技非凡，可否讓本壇主聆聽一二？”

餘歲搖搖頭，看向甘學名：“屬下不敢妄言，屬下能被尊主看中，是屬下三生有幸，至於琴技，不是屬下妄自菲薄，實在拿不出手，怕汙了壇主的耳朵。”

餘歲對上甘學名的眼睛，眉頭微蹙，不知為何，他覺得這位壇主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古怪。

“壇主來這裏想必有要事要辦，屬下正好也與師尊約好了時間，屬下這就退下了，以免誤約。”

餘歲行了一禮，便要離開，甘學名微微一楞，想要攔下，但想起餘歲又說他和魔尊約了時間，便只能打住。

甘學名看著少年離去，輕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轉身進入執事堂辦事了。

江巽雪緩緩走出來，眉頭微蹙，轉身出現在了甘學名的面前。

甘學名看見尊主，微微一楞，他一個壇主親自跑到執事堂本已經少見了，可眼前魔尊跑到這裏那更是少見了。

誒，不對，剛剛餘歲不是說他與尊主有約嗎？

心中覺得怪異，但甘學名還是條件反射地行禮道：“屬下見過尊主。”

江巽雪的目光落在了甘學名的身上——

這是他跟在少年身邊數日，第一個發現異常的人。

可這人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有什麽不同於常人的地方。

他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閃過剛剛的畫面，言語之中雖有怪異，但若是細說，卻是說不出來，究竟詭異在什麽地方。

江巽雪微微一楞，忽然想道——甘學名與少年的對話，似乎是從那不小心撞的一下開始的，會與這個有關嗎？

江巽雪淡淡道：“免禮吧。”

“可有時間？隨本尊來。”

甘學名微微一楞，道：“屬下應當是有的。”

兩人速度極快，很快便換了座山，這裏場地開闊，地處偏僻，少有人來——最適合打鬥不過。

“尊主……您這是何意啊？”甘學名的聲音有些發顫，“您沈睡時，屬下的行為雖有些不當，但不是已經受到處罰了嗎？”

“是的。”江巽雪笑了笑：“這與之前的事情無關，本尊你有一事不明，需要甘壇主配合，你可願意？”

甘學名的聲音一段一段的，“屬下自然樂意，只是……”

尊主一副要比試的架勢，可他在這四大壇主裏面實力都不強，怎麽可能是尊主的對手？他還不想死啊——

“放心，本尊有分寸。”江巽雪負手而立，就連他的武器都只是扇的形態，並未變成殺傷力更強的弓箭，淡淡道，“準備好了，本尊便開始了。”

甘學名自知逃不過這一遭，便打起十足的精神對了起來，總之也有好處，現在和尊主比試比試，省得升雲宴之時，他糾結要不要和尊主比試。

他是書生，以計謀為長，打鬥時往往在計算對手下一步會如何出招。

只是尊主的修為深不可測，招式更是變換多端，他最擅長的便毫無用處，尊主出招，他毫無還手之力，更何況他的修為境界遠不如尊主。

半刻後，江巽雪眉頭微蹙，把折扇收在了腰間，緩緩問道：“你感覺如何？”

甘學名低垂著眼，有些頹然——他果真是高估自己了。

他本以為自己就算比不過尊主，也是世間少有的高手了，怎麽也能撐個一時三刻的，卻未想道，只是半刻鐘，他便堅持不住了。

“尊主修為高深，屬下敬服不已。”

江巽雪搖搖頭：“不，本尊問得是你——你覺得這是你應該有的水平嗎？”

甘學名微微一楞，把剛剛的畫面回憶了數遍，竟發覺自己這次比試的水準當真不如自己平時的水準。

高手之間的對決本應該激發潛力才是，為何他反倒是不如平時了？他猶豫片刻，緩緩搖搖頭。

江巽雪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這就對了。”

他雖然不能確定，但基本上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看著甘學名，心情都好了不少。

甘學名有些不明所以，為什麽是這就對了？尊主究竟是在賣什麽關子？

“好好修養，若是你這一回，你的學生堅持下來了，本尊允你下次多帶幾個。”江巽雪淡淡道。

甘學名微微一楞，還有這種好事？再擡眼，尊主卻是已經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這個算作補償加更啦，正常更新時間就是中午十二點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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