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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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個很無聊的故事。”林玉澤又重覆了一遍。
“沒事，你說吧。”胥文睿一副你講的什麽一定都非常有趣的表情。
“我小時候很胖，不，應該說，我整個青春期也都很胖。”
他掏出手機在相冊裏點開一張照片拿給胥文睿看，那是一張全家福，兩對夫妻一個小孩，小孩四五歲的年紀，坐在年長的那對夫妻中間，年輕的夫妻站在後面，看鏡頭笑得一臉幸福。
小孩子白白胖胖，像以前過年時貼墻上的年畫娃娃。
“我一直瘦不下來，小時候胖乎乎很可愛，長大就成了笑話。”他又調出張照片給胥文睿看，還是五人的全家福，外貌上能看出歲月的增長，中間那個小孩更是長大了不少，仍舊很胖，圓盤臉肉嘟嘟的，眼睛被肉擠成一條縫。
他看看手機再看看林玉澤，想起之前網上流行過的一句話，每個胖子都是潛力股。
“這樣很難看，對吧。”他自嘲地笑笑，接著往下說，“從小家裏人就慣著我，我沒上過幼兒園，五歲時直接去了外婆當校長的小學，老師當然也就因此會對我特殊照顧，為此同學大都排擠我不跟我玩；我一直很胖，到四五年級時他們就開始給我起外號。上初中後變本加厲，班上人給我起了個更難聽的外號，課間把我書包從五樓扔下去讓我跑下樓去撿，說是讓我鍛煉身體，我氣喘籲籲跑下樓，他們就在樓道上很大聲的笑，那時大半棟教學樓的人都會伸出頭來看，男男女女都有，那時我就覺得，人類真討厭。”
聽到這胥文睿皺起了眉頭，他自己也知道，要是當年遇上小胖墩的林玉澤，第一印象肯定也不能算好，但起碼自己不會欺負他。
“那段時間我完全不想上學，卻又不敢跟家裏說；直到初一下學期，我們班來了個轉學生。”
說到這裏，林玉澤呼出口氣，表情不再像之前那麽痛苦。
“他成績優秀長得也很好看，在一群初中生裏異常出眾，他第一次看見同學把我的書包扔下樓就飛快地跑下樓幫我撿了回來，跟老師申請調換座位，成了我的同桌，我們中學是直升高中，我們同學了六年，我的世界從此以後都圍著他在轉。他來了之後，班上就沒人在欺負我，雖然仍舊會排擠我，不過我完全不在乎，只要有他在就好了。”
“什麽時候喜歡上的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他幫我撿書包那一刻，也可能是他為我同班上男生打架時；當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的眼睛都圍著他轉了。”
“所以你們後來在一起了？”胥文睿有些吃味，打斷了林玉澤對初戀的回憶。
“怎麽可能，”林玉澤苦笑著搖搖頭，“我們從沒在一起過……”
“升上初三，班裏人就愛那我倆開玩笑，我總是臉紅躲他身後，他的態度……嗯，比較暧昧吧。在學校他還是護著我，離開學校就不再理我了；念到高中，高一我倆不在一個班，他課間都會來我班上看我，問我有沒有受欺負，放學我倆一旦走出同學的視線，他又會很冷淡地讓我自己回家……我想他大概是知道我對他的感情了吧。”
聽到這，胥文睿皺起了眉頭，這人簡直是有毛病，喜不喜歡這種事說清楚不就好了，以林玉澤的性格，把話說開他肯定就不會再糾纏；這種人前人後兩種態度的做飯，完全就是沒必要……
“升到高二文理分班，我倆又分到了一個班裏，這時我瘦了些，沒以前胖的那麽誇張了，交了幾個關系還不錯的朋友，他對我的態度忽然又熱情了起來，早晨會在我家巷口等我一起上學，他一直這樣，我離他遠點他就會對我熱情把我拉回來，我只看著他了他又退了回去；高考他成績好去了首都，我留在本市大學。”
“我決定忘掉他，兩年沒和他聯系，每天早晚去學校操場跑步，漸漸瘦了下來。大三開學不久，一個學妹跟我表白；兩年裏我刻意地要忘記他，對他的感情似乎淡了很多，當然我仍舊是拒絕了那個學妹，不過女孩子不死心，炒了份我們班的課表跟我一起上課。我們高中不少同學都在這大學裏，消息很快就在同學群裏傳開了，然後，在某一天下午下課後，我走出教學樓，看見他站在教學樓的樓梯下，那一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
“ 兩年來的努力全是徒勞，我和師妹徹底斷了聯系，他便回了自己學校，臨走前親了下我的額頭，我倆開始頻繁地電話聯系，不過他依舊是打著很好的太極拳，這樣一拖就到了大學最後一年。其實我後來也想明白了，我如此執著的原因不過是想要一個答案，給自己這麽多年的感情一個結果，好壞都無所謂，他估計也知道，就是不說。”
“大學最後一年大家都在實習，不知怎麽他不在首都實習回了本市，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租房子。當時我也找了家公式做實習翻譯，公司離學校很遠，往返的確很不方便，我也就答應了，當然，我倆各自住一個房間。”
“我大學有幾個關系不錯的朋友，玩得最好的是個女生，長得很漂亮，大學幾年換了不少男友，風評不大好，班上很多人排擠她，女生把她被褥扔出宿舍，她搬出學校獨來獨往；她讓我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在老師布置共同完成作業的時候，主動說和她組隊，一來二去也就變成了朋友，我覺得她人不錯，對朋友非常好；大三那人來找過我之後，我就把我的事跟她說了，多年以來我找到了第一個傾聽者；她對我的感情並不看好，而且直言說這個男的有問題，其實我也知道，不過，喜歡這種事，無法克制。”
“一起租房住，那女孩子來看過我，我就介紹他倆認識了，之後三人偶爾會一起吃個飯，我並不知道他們私下還有聯絡，直到有一天，我大學最好的朋友來找我，很直白的跟我說，讓我終止這段無謂的單戀，因為現在那人是他男朋友了，還給我聽了他們上床後聊天的錄音，大概意思就是，那人第一次在學校幫我不過是無聊，但看見我崇拜的目光忽然就覺得當英雄應該也很好玩，他對我沒什麽照顧憐惜的感情，純粹就是享受我看他的目光；這麽多年來他也知道我喜歡他，他個人覺得很煩，不過嘛，男人都喜歡自己一直有追求者，這是一種炫耀的資本……”
“聽完錄音我覺得我這麽多年就是個傻逼。共同租住的房子也不想再回去，雖然那房子錢都是我負的；這些年來在他身上我花了不少錢，買禮物送驚喜請他吃飯，省下的零花錢生活費大半都用在了他的身上，現在想想當年的自己，還真是……”
說到這林玉澤冷笑了兩聲，搖了搖頭。
“大受打擊又不能回家讓父母擔心，找了個青年旅社住下，過了半個月，公司有個去外地分公司實習的機會，我不想留在這裏便遞了申請，這才回家告訴父母，爸媽雖然舍不得，但也支持我，我獨自一人去了離家一千多公裏外的城市，工作很順利，畢業後我簽了合同。爸媽很為我高興，說國慶節會開車過來看我……”
說到這裏，林玉澤聲音又低了下去，
“你還記得20xx年國慶節某段高速上的連環車禍麽？”林玉澤說了個時間，胥文睿稍微一想，臉色一變，他大概知道林玉澤要說什麽了，一伸手把人摟到了懷裏，林玉澤的身體輕微顫抖，那是刻意壓抑痛苦的表現。
“我父母的車在連環車禍的中段，我爸開車謹慎車速不快，是被後面的車撞上去的，整個車子被擠壓變形，燃燒成一副鐵架子，我連父母易容都沒見著……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喜歡那人就不會受傷害也就不會離開，爸媽就不會開車去看我，都是我的錯……”
“不不，你不能這麽說，不是你的錯，喜歡人並沒有錯，錯的是玩弄你感情的人，你的父母不會怪你，你一直都知道他們很愛你，對不對。”胥文睿用手撫摸林玉澤的頭發，看著林玉澤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道。
林玉澤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這麽多年來，他只哭過可數的幾次，一直與人保持距離，不輕易洩露情緒，把傷痛埋在心裏，如今終於有人可以認真的聽他說這麽多年來的一切，把他抱在懷裏安慰他，他伸出雙手環緊胥文睿，放聲大哭。
哭了一會發洩完情緒，林玉澤從胥文睿懷裏擡起頭，見胥文睿衣服上濕了一塊，很不好意思地把身子往後挪了挪，拿個抱枕抱在懷裏不看胥文睿。
胥文睿也不在意，抱過坐在一旁歪頭看的辛巴送到林玉澤跟前，說道，“好點了麽？ 你看，辛巴也很擔心你。”
“喵~”像是回答般的，辛巴叫了一聲，伸出爪子，肉墊貼上林玉澤還未擦幹淚痕的臉頰。
一看見辛巴，心情就好了很多，林玉澤把抱枕丟一邊，抱過辛巴，親了親它的小爪子。
“恩，好多了，好久沒有發洩過情緒，剛才有點失態。”他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拿餘光看向胥文睿。
“以後有事別再藏著不說，這樣對身體不好，你看你瘦得，第一次見面我就這麽覺得了。”胥文睿又坐進了一點，把左手搭上林玉澤的肩膀，把人摟進了一點。
“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都覺得，人比動物可怕，動物永遠都不會背叛你，動物也知道感恩，而人……”
“那現在呢？你還這麽想麽？”
“現在？”林玉澤擡頭看向胥文睿，這個男人的眼裏全是自己，原來被人喜歡是這種感覺，“我承認，第一次見面，你的容貌就讓我心跳加速，那其實就算是心動了吧……”說完這話，他的臉又紅了。
胥文睿得意的摸摸自己下巴，“看來我這臉還有點用嘛！”
“不過，心動是一回事，行動又是另一回事，為了避免受傷害，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再愛人……我一直這麽認為。”
“不，並不是這樣，愛與受傷害並不是一定共存，那只會出現在錯誤時間和錯誤的人身上；我很慶幸，我們現在才相遇，要是早一點，你我的性格，估計不會有交集或者不會有好結果。但人生就是如此，你永遠不知道你會遇上誰你會愛上誰，就像你我從沒想到會因一只貓而相遇，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會愛上一個人，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你會隨時想起他，看到一朵花都想跟他分享，心情再不好想到他也會嘴角帶笑，一年前要是誰跟我說我以後會這樣，我大概會嗤之以鼻吧。”
電視裏正放著公益廣告，地球變暖冰川融化，瘦骨嶙峋的北極熊要游很遠才能找到食物。兩人看著都覺得難受，胥文睿按遙控器換了個頻道。
他握住林玉澤的手接著說道，“每次看這種公益廣告或紀錄片，我都覺得，人類造了如此多的孽，大概終會受到懲罰；可現在懲罰還未降臨，我們都還活著，活著就應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前我也覺得一個人做這些事很好，可現在我覺得，你和我在一起，做這些事會更快樂，你也會很開心不是嘛。”
“恩。”林玉澤點點頭。
“你想想看，以後我們有空就去東郊看看貓，帶上辛巴在湖邊露營，晚上一起看星星；我在西邊的山裏還有一片草地和樹林，那裏有一個房子裏面全是狗狗，你去了也一定很喜歡；我還想成立一個保護小動物的基金會，你時間多就交給你打理；坐能帶動物進客艙的航班，帶著辛巴一起去旅行，多美好的畫面，不是嘛？”
大概每個冰山面癱都有成為優秀演說家的潛質，林玉澤被胥文睿說的話吸引，跟著連連點頭。
“那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恩？答應什麽？”
“答應和我在一起啊。”胥文睿看向林玉澤笑著說道 。
“嗯。”林玉澤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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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很胖，不，應該說，我整個青春期也都很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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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白白胖胖，像以前過年時貼墻上的年畫娃娃。
“我一直瘦不下來，小時候胖乎乎很可愛，長大就成了笑話。”他又調出張照片給胥文睿看，還是五人的全家福，外貌上能看出歲月的增長，中間那個小孩更是長大了不少，仍舊很胖，圓盤臉肉嘟嘟的，眼睛被肉擠成一條縫。
他看看手機再看看林玉澤，想起之前網上流行過的一句話，每個胖子都是潛力股。
“這樣很難看，對吧。”他自嘲地笑笑，接著往下說，“從小家裏人就慣著我，我沒上過幼兒園，五歲時直接去了外婆當校長的小學，老師當然也就因此會對我特殊照顧，為此同學大都排擠我不跟我玩；我一直很胖，到四五年級時他們就開始給我起外號。上初中後變本加厲，班上人給我起了個更難聽的外號，課間把我書包從五樓扔下去讓我跑下樓去撿，說是讓我鍛煉身體，我氣喘籲籲跑下樓，他們就在樓道上很大聲的笑，那時大半棟教學樓的人都會伸出頭來看，男男女女都有，那時我就覺得，人類真討厭。”
聽到這胥文睿皺起了眉頭，他自己也知道，要是當年遇上小胖墩的林玉澤，第一印象肯定也不能算好，但起碼自己不會欺負他。
“那段時間我完全不想上學，卻又不敢跟家裏說；直到初一下學期，我們班來了個轉學生。”
說到這裏，林玉澤呼出口氣，表情不再像之前那麽痛苦。
“他成績優秀長得也很好看，在一群初中生裏異常出眾，他第一次看見同學把我的書包扔下樓就飛快地跑下樓幫我撿了回來，跟老師申請調換座位，成了我的同桌，我們中學是直升高中，我們同學了六年，我的世界從此以後都圍著他在轉。他來了之後，班上就沒人在欺負我，雖然仍舊會排擠我，不過我完全不在乎，只要有他在就好了。”
“什麽時候喜歡上的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他幫我撿書包那一刻，也可能是他為我同班上男生打架時；當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的眼睛都圍著他轉了。”
“所以你們後來在一起了？”胥文睿有些吃味，打斷了林玉澤對初戀的回憶。
“怎麽可能，”林玉澤苦笑著搖搖頭，“我們從沒在一起過……”
“升上初三，班裏人就愛那我倆開玩笑，我總是臉紅躲他身後，他的態度……嗯，比較暧昧吧。在學校他還是護著我，離開學校就不再理我了；念到高中，高一我倆不在一個班，他課間都會來我班上看我，問我有沒有受欺負，放學我倆一旦走出同學的視線，他又會很冷淡地讓我自己回家……我想他大概是知道我對他的感情了吧。”
聽到這，胥文睿皺起了眉頭，這人簡直是有毛病，喜不喜歡這種事說清楚不就好了，以林玉澤的性格，把話說開他肯定就不會再糾纏；這種人前人後兩種態度的做飯，完全就是沒必要……
“升到高二文理分班，我倆又分到了一個班裏，這時我瘦了些，沒以前胖的那麽誇張了，交了幾個關系還不錯的朋友，他對我的態度忽然又熱情了起來，早晨會在我家巷口等我一起上學，他一直這樣，我離他遠點他就會對我熱情把我拉回來，我只看著他了他又退了回去；高考他成績好去了首都，我留在本市大學。”
“我決定忘掉他，兩年沒和他聯系，每天早晚去學校操場跑步，漸漸瘦了下來。大三開學不久，一個學妹跟我表白；兩年裏我刻意地要忘記他，對他的感情似乎淡了很多，當然我仍舊是拒絕了那個學妹，不過女孩子不死心，炒了份我們班的課表跟我一起上課。我們高中不少同學都在這大學裏，消息很快就在同學群裏傳開了，然後，在某一天下午下課後，我走出教學樓，看見他站在教學樓的樓梯下，那一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
“ 兩年來的努力全是徒勞，我和師妹徹底斷了聯系，他便回了自己學校，臨走前親了下我的額頭，我倆開始頻繁地電話聯系，不過他依舊是打著很好的太極拳，這樣一拖就到了大學最後一年。其實我後來也想明白了，我如此執著的原因不過是想要一個答案，給自己這麽多年的感情一個結果，好壞都無所謂，他估計也知道，就是不說。”
“大學最後一年大家都在實習，不知怎麽他不在首都實習回了本市，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租房子。當時我也找了家公式做實習翻譯，公司離學校很遠，往返的確很不方便，我也就答應了，當然，我倆各自住一個房間。”
“我大學有幾個關系不錯的朋友，玩得最好的是個女生，長得很漂亮，大學幾年換了不少男友，風評不大好，班上很多人排擠她，女生把她被褥扔出宿舍，她搬出學校獨來獨往；她讓我想到了曾經的自己，在老師布置共同完成作業的時候，主動說和她組隊，一來二去也就變成了朋友，我覺得她人不錯，對朋友非常好；大三那人來找過我之後，我就把我的事跟她說了，多年以來我找到了第一個傾聽者；她對我的感情並不看好，而且直言說這個男的有問題，其實我也知道，不過，喜歡這種事，無法克制。”
“一起租房住，那女孩子來看過我，我就介紹他倆認識了，之後三人偶爾會一起吃個飯，我並不知道他們私下還有聯絡，直到有一天，我大學最好的朋友來找我，很直白的跟我說，讓我終止這段無謂的單戀，因為現在那人是他男朋友了，還給我聽了他們上床後聊天的錄音，大概意思就是，那人第一次在學校幫我不過是無聊，但看見我崇拜的目光忽然就覺得當英雄應該也很好玩，他對我沒什麽照顧憐惜的感情，純粹就是享受我看他的目光；這麽多年來他也知道我喜歡他，他個人覺得很煩，不過嘛，男人都喜歡自己一直有追求者，這是一種炫耀的資本……”
“聽完錄音我覺得我這麽多年就是個傻逼。共同租住的房子也不想再回去，雖然那房子錢都是我負的；這些年來在他身上我花了不少錢，買禮物送驚喜請他吃飯，省下的零花錢生活費大半都用在了他的身上，現在想想當年的自己，還真是……”
說到這林玉澤冷笑了兩聲，搖了搖頭。
“大受打擊又不能回家讓父母擔心，找了個青年旅社住下，過了半個月，公司有個去外地分公司實習的機會，我不想留在這裏便遞了申請，這才回家告訴父母，爸媽雖然舍不得，但也支持我，我獨自一人去了離家一千多公裏外的城市，工作很順利，畢業後我簽了合同。爸媽很為我高興，說國慶節會開車過來看我……”
說到這裏，林玉澤聲音又低了下去，
“你還記得20xx年國慶節某段高速上的連環車禍麽？”林玉澤說了個時間，胥文睿稍微一想，臉色一變，他大概知道林玉澤要說什麽了，一伸手把人摟到了懷裏，林玉澤的身體輕微顫抖，那是刻意壓抑痛苦的表現。
“我父母的車在連環車禍的中段，我爸開車謹慎車速不快，是被後面的車撞上去的，整個車子被擠壓變形，燃燒成一副鐵架子，我連父母易容都沒見著……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喜歡那人就不會受傷害也就不會離開，爸媽就不會開車去看我，都是我的錯……”
“不不，你不能這麽說，不是你的錯，喜歡人並沒有錯，錯的是玩弄你感情的人，你的父母不會怪你，你一直都知道他們很愛你，對不對。”胥文睿用手撫摸林玉澤的頭發，看著林玉澤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道。
林玉澤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這麽多年來，他只哭過可數的幾次，一直與人保持距離，不輕易洩露情緒，把傷痛埋在心裏，如今終於有人可以認真的聽他說這麽多年來的一切，把他抱在懷裏安慰他，他伸出雙手環緊胥文睿，放聲大哭。
哭了一會發洩完情緒，林玉澤從胥文睿懷裏擡起頭，見胥文睿衣服上濕了一塊，很不好意思地把身子往後挪了挪，拿個抱枕抱在懷裏不看胥文睿。
胥文睿也不在意，抱過坐在一旁歪頭看的辛巴送到林玉澤跟前，說道，“好點了麽？ 你看，辛巴也很擔心你。”
“喵~”像是回答般的，辛巴叫了一聲，伸出爪子，肉墊貼上林玉澤還未擦幹淚痕的臉頰。
一看見辛巴，心情就好了很多，林玉澤把抱枕丟一邊，抱過辛巴，親了親它的小爪子。
“恩，好多了，好久沒有發洩過情緒，剛才有點失態。”他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拿餘光看向胥文睿。
“以後有事別再藏著不說，這樣對身體不好，你看你瘦得，第一次見面我就這麽覺得了。”胥文睿又坐進了一點，把左手搭上林玉澤的肩膀，把人摟進了一點。
“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都覺得，人比動物可怕，動物永遠都不會背叛你，動物也知道感恩，而人……”
“那現在呢？你還這麽想麽？”
“現在？”林玉澤擡頭看向胥文睿，這個男人的眼裏全是自己，原來被人喜歡是這種感覺，“我承認，第一次見面，你的容貌就讓我心跳加速，那其實就算是心動了吧……”說完這話，他的臉又紅了。
胥文睿得意的摸摸自己下巴，“看來我這臉還有點用嘛！”
“不過，心動是一回事，行動又是另一回事，為了避免受傷害，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再愛人……我一直這麽認為。”
“不，並不是這樣，愛與受傷害並不是一定共存，那只會出現在錯誤時間和錯誤的人身上；我很慶幸，我們現在才相遇，要是早一點，你我的性格，估計不會有交集或者不會有好結果。但人生就是如此，你永遠不知道你會遇上誰你會愛上誰，就像你我從沒想到會因一只貓而相遇，連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會愛上一個人，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你會隨時想起他，看到一朵花都想跟他分享，心情再不好想到他也會嘴角帶笑，一年前要是誰跟我說我以後會這樣，我大概會嗤之以鼻吧。”
電視裏正放著公益廣告，地球變暖冰川融化，瘦骨嶙峋的北極熊要游很遠才能找到食物。兩人看著都覺得難受，胥文睿按遙控器換了個頻道。
他握住林玉澤的手接著說道，“每次看這種公益廣告或紀錄片，我都覺得，人類造了如此多的孽，大概終會受到懲罰；可現在懲罰還未降臨，我們都還活著，活著就應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前我也覺得一個人做這些事很好，可現在我覺得，你和我在一起，做這些事會更快樂，你也會很開心不是嘛。”
“恩。”林玉澤點點頭。
“你想想看，以後我們有空就去東郊看看貓，帶上辛巴在湖邊露營，晚上一起看星星；我在西邊的山裏還有一片草地和樹林，那裏有一個房子裏面全是狗狗，你去了也一定很喜歡；我還想成立一個保護小動物的基金會，你時間多就交給你打理；坐能帶動物進客艙的航班，帶著辛巴一起去旅行，多美好的畫面，不是嘛？”
大概每個冰山面癱都有成為優秀演說家的潛質，林玉澤被胥文睿說的話吸引，跟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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