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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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不動也不說話, 楞在那像根呆柴,趙如意抖抖自己的手腕,說:“你還楞著做什麽?快點兒綁啊。”

回應她的是陸小四漲紅的臉和被刻意壓制的氣音:“趙如意!你、你腦子裏整天到底在想什麽?”

本來想蒙上她的眼, 再牽著她進他準備了好些時日的院落,明明這麽溫情可馨的場面, 到了她這兒...活生生扭曲成了春紅樓的那等難以言說的現場!

趙如意一楞,繃在微涼錦綢的手僵硬地像兩只佛手瓜,她張嘴:“你...你不綁我啊?”

她竟然又猜錯了嗎?為什麽這種雞同鴨講、尷尬至極的場景總會發生在她和陸小四之間?本來以為陸小四學了點兒什麽新奇的手段,為了讓他開心點兒, 自己自然要順著他啊。

誰知,居然不是!趙如意覺得自己的老臉都丟盡了,好在陸問行嘆了好大一口氣後, 將錦綢束在她眼睛上。

黑暗一下子將趙如意籠罩起來。

很好。只要我看不見, 尷尬的就不是我。趙如意緊緊抓住了陸小四握住她手腕的手,她佯作無事般地清了清嗓子:“陸小四,你蒙著我的眼睛要帶我去哪兒啊?”

陸問行將她小心扶下馬車,推開院門,卻沒明說:“待會你看見就知道了。”

說完他有些不好意思亦有些緊張:“時間有些短, 我布置的不是特別好,如意, 你別嫌棄。”

話雖是這麽說,可他卻一直沒有解開趙如意眼前的束縛,反而拽著她的手行了好長一段路。

直到趙如意跨過第三道門檻時,陸問行終於停下了。趙如意聞到一陣清雅的粉脂香味, 幾個侍女拉著她的手進了屋。

更衣換鞋、梳洗打扮,趙如意眼睛上束縛的錦緞依舊沒有被解開,直到一塊綿密微涼的方帕落在趙如意頭上, 她才知曉陸問行做了什麽。

這悶騷。

她鼻子有些酸。難怪這些時日她有意無意地撩撥都對他沒用呢,原來他都在這兒等著呢。

這種情形陸問行在夢裏肖想過無數回,如今成真之後,整個人既激動又緊張,握著趙如意的指尖薄汗幹了又沁,他手有些抖,但是還是攙扶著趙如意進了一座小院。

覆行數十步,他停下來,將手探進趙如意的蓋頭下解開她眼皮上的束縛。

周邊都是紅黑紅黑的,趙如意垂下眼簾,只見她的腳邊盡是密密實實,鋪滿了一地的淩霄花。整個屋內都是靜悄悄的,俯仰間只能聽到陸小四緊張地呼吸聲。

“如意...”他吃力的咬出這兩個字,趙如意便緊緊攥著他指尖。

溫熱細膩的指腹貼在他的皮肉上,陸問行幾乎能感受到她血肉中脈絡裏同他一樣瘋狂的躁動。

他突然意識到趙如意也同他一樣緊張啊。陸問行伸手,輕輕碰了碰繡有兩只鴛鴦的紅色蓋頭,慢慢往裏觸摸,直到指尖落在她的眉骨上。

“趙如意,我...我陸問行想要你做我的妻。”

明明只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可趙如意聽了後就緊咬著後槽牙,眼睛更是腫脹又澀。這陸小四!搞得這麽感人作甚麽?是不是故意來招她眼淚的?

她剛要點頭,陸問行接著說:“然而我是個太監,這一輩子不能光明正大、明媒正娶地給你個名分,但我允你,這輩子只要我陸問行有一口吃的,便不能讓你餓肚子;只要有一口氣還喘著,就不讓你再操任何的心,讓你快快活活地過一輩子,喜樂平安。”

趙如意想笑,卻發現自己臉頰僵硬,一滴滴熱淚滾落出去,砸在他牽著自己手的手背上。

陸問行被她的淚燙的五臟六腑、三魂六魄都緊縮成一團,他伸手,隔著綿密精致的紅蓋頭摸到她的眼淚:

“你哭什麽...?趙如意,我知道我陸問行在朝廷宮闈裏許多人唾棄我是個小人,但我唯在你這兒要當個言而有信、堂堂正正的人,你別怕,我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陸小四!”

趙如意終於忍不了,她掀開蓋頭,哭的比兔子還要紅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陸小四:“你混蛋!這種日子還讓我哭,你說,你是不是壞到心肝腎都是黑的?”

故意招惹她,看她哭,為他流淚,再說這樣的話,讓那個叫陸小四的小宦官一輩子都紮根在她心裏,盤踞在心沃裏,生成參天大樹,而後不讓任何人插進她信中。

你說,怎麽會有人那麽壞?

蓋頭被她握在手裏,陸小四含淚笑著立在她身前。雪白的手指緊緊捏著紅色、艷麗的蓋頭,趙如意墊腳,擡手。

蓋頭隨即落在他們頭頂。他閉眼,脖頸處環著一雙細若無骨的手,趙如意在紅黑的、光暗的世界中,親吻上去,從唇慢慢向上,蜻蜓點水般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梁,最終落在他微微顫動的眼睫上。

有苦澀的淚,她卷著,而後和他的交纏中化作甘甜。

趙如意看過不少話本,一直以為自己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會,可真得和陸小四坦誠相對,她還是懵得不知所措。

屋內又黑又悶,他們的身上還蓋著一層厚厚的錦被,四肢交纏,汗液相滲,陸問行掀開被面一角,夜風竄進去,驅散一些燥熱和難為情。

陸問行的眼睛比雨水洗過碧空後的星辰還亮,他咳了兩聲,擦了擦嘴,趙如意像只煮熟了的蝦一樣,紅的不成樣子,手腕還搭在眼眶上。

好久,她才從全懵的狀態中清醒一會兒,結結巴巴道:“陸...陸小四!你...”

本以為純情的只要親親抱抱都會害羞的陸小四,在床上當然也是個羞澀的性子,誰知道他在床上反守為攻,竟然...

想到剛才的畫面,趙如意羞恥地幾乎想把自己埋在地裏。天啊...這才第一天,打頭就...就這麽勁爆...以後他們的生活該是個什麽樣子?

陸問行舒暢的嘆了口氣,側臥在趙如意身邊,伸手,拂過她額上散落的發絲。

趙如意仍為剛才的事生氣,“啪”的一聲打開他的手,側過臉,譴責道:“陸小四,你...你剛才...你,難不成你以前都是騙我的?”

陸問行的這一側月光照不到,是以趙如意看不見他同樣羞紅了的臉,他視線從她的臉挪到她手指上,又轉到自己帶著水漬的手指:“我,我也是剛學會。”

“剛學會就這麽熟練?”趙如意發出靈魂一問,上回陸吉祥給陸問行送書時被她抓了個正著,因此陸問行能知道多少?也是因此她掉以輕心,被這只披著狼皮的羊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陸問行被她說得別扭了,翻身:“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原先不會,可到了那一步自然而然就會了。”

嘿!你還挺得意是吧?趙如意這兒才覺得原來這陸小四心思黑著呢,從前裝的比禦花園種的白蓮花還要清純無害,誰知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白切黑!是她大意了。

見她還有氣惱的意思,陸問行想了想,約莫覺得給她剩下的力氣還是太多了,所以又轉過身,拉過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要不,我們再試試,你再好好看看?”

“...也行叭。”剛才她太激動,很多方面委實沒怎麽想清楚。

於是,趙如意就這樣一步步地被陸問行坑到了坑底,等她之後有力氣想明白後,他們已經在那方面達到了生命最和諧的狀態,這更是想怪都怪不了。

他們這邊二人酸酸甜甜,陸吉祥常常看久了都覺得膩歪的酸牙。可楊銘宇那兒卻是另一番境地。

先是皇上將巡查汝南王封地的肥差賜給了陸問行,後有要進宮的銀花突然失蹤,最後連先前安插入宮的三個探子在近期內突然失了寵。

楊銘宇這兒幾乎稱的上是淒風苦雨了,好在他一向冷靜,立馬讓人快馬加鞭把陸問行近段時間所做的一切摸到了個明,在陸問行離京之前探明了趙如意的存在。

這日,天氣正好,離陸問行同她一道離京去汝南王封地還差三天。趙如意聽陸吉祥說,陸小四他在有些事兒上有些迷信,比如說在凈室放木階梯,走上去入廁便覺得能步步高升、叩響聖意,又比如出遠門的時候,總愛在白馬寺求取平安福,以祈求上蒼的保護。

恰巧陸問行這段時日忙,趙如意閑著無事便讓張耀宗帶上人馬一道去了白馬寺。

陸問行每年給白馬寺捐贈的香火錢頗多,是以上山後一行人就被當作貴客迎入寺內。

同主持說明來意後,又屏退張耀宗等人,趙如意這才跪在蒲團上搖了根簽。

可還沒細看,只見佛室的偏廳內突然走出一個面凈膚白、穿著一身竹青色衣袍的青年。

他生的頗好,只是眼神在打量人的時候讓人感覺在同毒蛇對視。趙如意捏著簽文正要喊張耀宗時,那人卻突然“吭”地一聲笑了起來,:“想必這就是趙如意趙娘娘了?果然如傳聞中一般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只是不知趙娘娘跟了陸公公在一起後,於名既不能同他光明正大,於己又不能生育子嗣,這算不算的上是暴殄天物?”

作者有話要說:  真嘴炮王*如意翻車了

這大概就是微博上說的理論知識可以並肩諾貝爾生理學獎,實際操作只是幼兒園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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