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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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是澄澈的藍, 沒有雲,陽光很好,大片大片的透過半開的窗戶落在房間裏, 暖洋洋的, 單穿著件襯衫也不覺得冷。

這是我到姐姐本丸的第三天,在練字與看書外多了一件需要我去做的事情——替姐姐幫出陣回來的付喪神們進行不使用靈力的物理層面上的手入。

用打粉棒與丁子油仔細修覆打磨損傷的刀劍本體,再協助這座本丸的藥研藤四郎替受傷的他們包紮傷口,這樣即便沒有姐姐直接用靈力手入, 受傷不重的付喪神們也能在休息半天一天後完全恢覆。

庭院中心的時空轉換器一天準時準點開啟四次,卻沒有一次有姐姐出現, 只有她本丸的付喪神們攜帶好庫存的金色刀裝一隊一隊離開。自從她把我帶到這裏後我就再也沒有看到她,連手入這件事都是她通過狐之助告訴我的。

她在忙很危險的事情吧……雖然不清楚姐姐平時是不是經常待在本丸,但通過這些付喪神身上不像是被刀劍長槍等冷兵器造成,反而像是被什麽大型野獸撕咬和子彈穿過的傷口,就算是遲鈍的我也能意識到他們這些天的‘出陣’對象大概不是我見過的時間溯行軍,而應該是別的什麽……人和怪物?

我難以抑制的擔心, 到底還是忍不住的在替這座本丸的一期一振包紮傷口時多嘴的小心翼翼問了問情況:“姐姐還好嗎?最近……是有什麽事情吧。”

“請您不必擔心,主殿她沒有危險,最近只是時間溯行軍的活動增加了而已。”姐姐本丸的一期一振溫和的回答了我,卻並不能讓我安下心來。

這只是為了不讓我擔心的回答, 而讓他這樣做的人……只會是姐姐。

姐姐喜歡當著我的面‘懲治’傷害我的人, 逼我去看那些血淋淋的場景, 但是涉及到她自己去做的各種危險的事情,就算事情離我只有一個拐角的距離, 她也會將其藏個徹底,不讓我知道一絲一毫。

我至今不能明白她這樣做的緣由,唯一能理解的便是她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愛我,哪怕有許多對我來說難以接受,感到痛苦。

是因為我太沒用,告訴我,我也除了沒用的擔心外什麽都做不了嗎?我略微的沮喪,但低頭看著手中的打粉棒,又稍微堅定了一點。至少、至少現在的我,可以幫上姐姐一點點忙了吧?雖然只是這樣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不是也說明姐姐稍微認可我一點了呢?哪怕只有一點。

為一期一振他們六人手入完後,我便回到了自己房間裏,準備等差不多五六點鐘,最後一隊快出陣回來後再下樓去手入室準備。

姐姐說我一個人待著什麽都不幹就會想多,就給了我好多字帖,讓我轉移註意力,也順便改善改善我那小學生國中生一樣拙劣的字體。

於是這幾天裏,除去手入的那些時間,多數時間我都都花費在了練字與發呆上。

我一頁一頁的臨摹著字帖寫字,每次都是寫到手酸為止,三天下來竟也積累了不薄一疊,寫出來的字也越來越像那麽一回事,雖然稱不上很好看,但至少端正許多,不像是小學生國中生了。

但同時我發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甚至走路和練字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發呆。我克制不住自己在俳句的空隙間暗自描繪他狹長的眸,在透過窗簾落在桌上的斑駁光影間遙想他眼底彎彎的月,還有他深藍色的發,他的嘴唇,他的鼻尖觸碰上我臉頰時微涼的溫度,擁抱時清冽又溫和的氣息。

三日月現在在做什麽呢?姐姐說他們都回去了本丸,那他會像是以前一樣坐在那處走廊喝茶,吃茶點嗎?他會在想我嗎?我期盼他能想念我,又不願意他想念我,因為我想他想得實在很難過想哭,如果想念是這樣教人心臟酸澀難受得要命的話,那還是只要我想念他,他好好地平靜的喝茶好了。

還有大家,大家大概也在擔心我吧?退沒有我叫起床的話,會又賴床嗎?答應亂在海島買很多裙子,卻因為那樣的事情失約……雖然我總是沒法幫上大家什麽忙,但我不在的話,本丸會不會有什麽影響呢?就算有事情可做,我到底還是像姐姐說得那樣想東想西了。

不能和人分享,無法和人傾訴的各種各樣的心情一時間全部湧上心頭,忽然筆鋒一歪,墨水在宣紙上暈染開大片的墨花,一時間竟是連臨摹字帖都難以繼續下去了。

我用手支撐著下巴,看了半響寫壞了字的字帖,從抽屜裏翻出一張空白的比練字宣紙更厚的草稿紙,沾了墨,不甚熟練的在紙上落下字。

本丸的大家

敬啟

現在大概是春天的季節,我在姐姐的本丸待第三天了,大家還好嗎?

我拿著筆,看了會‘大家’這個詞,出於某種微妙的心情將這張才寫了個開頭的信放到一邊,又從抽屜裏重新拿出了一張紙。

三日月宗近様

敬啟

現在應該是還有點涼的春天,我在姐姐本丸待第三天了,您這些天過得還好嗎?本丸裏也還安好嗎?

我想見您①。就算是這樣說,對我來說好像也有點過於了,可是還是忍不住的想要更直白一點的對您說,我很想念您。

在這邊我的生活沒有問題,吃飯起居都很方便,每天還有臨摹字帖和看書,請您和大家不要太過擔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也很快就會回來和大家團聚的。

今天臨摹的俳句是原石鼎先生的‘月さすや谷をさまよふ蛍どち’,這句俳句令我不由自主的想到您,您眼底也是有明月的,如果原石鼎先生所見的月光有您眼中月所映出的光輝的一半美麗,那我便也完全理解為什麽螢火蟲會在那月光間久久徘徊不去了。

這樣說會太露骨嗎?我平時連對您的傾慕之心也因害羞說不出口,現在在信裏這樣說,會令你驚訝嗎?說實話我自己都有點驚訝,可卻也有點自豪能夠將自己對您的心情寫下來。

我在試圖讓自己勇敢一點,可以做到在您的面前好好告訴您,我對您的傾慕之情的程度。

這樣是不是很突然呢?但那天在醫院,以為姐姐不讓我再當審神者,要和大家,要和您永遠見不到時候,我一瞬間感到了幾乎要讓我死掉的害怕,後悔和對不起的心情。

我還沒有告訴大家,大家對我的重要,對大家的喜歡與感激。

也還沒有好好回應您對我的那樣珍貴的喜歡,更沒有將對您的愛慕心情傳遞給您。

如果就那樣與您和大家永遠分別的話……我無法想象,如果非要想象的話,我一定會很沒用的哭得不像話。

但如果,如果我突然死掉的話,也和那樣的分別沒有差別吧,所以一定要更多更多的將自己的心情告訴給您和大家才是。

剛遇見您的時候,您說,只要有茶和點心就會感到幸福。當時我待在您身邊,吃著您給予的茶和點心想:‘雖然不知道什麽是幸福,但是這樣的心情大概就是幸福了。’之後與您和大家相處的時光裏,我更多更多的明白了您說的‘幸福’是什麽。

但幸福又好像分了很多種,和您在一起時感受的幸福是最不一樣的。在您身邊我的心臟會跳的很快,很緊張,又會感到很安心,無論在哪裏,只要您在我身邊就能好好睡著的安心,而您不在的話,我就會不安。

不安這個詞語好像像是在不放心您,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想,我想表達的是,我會因為您不在而感到不安,但是不會不安您會丟下我,就算在祭典失散,就算分開,我也相信您不會丟下我。

不管怎麽樣,您都會來找我的,我也會去找您的,對吧……?

還有兩天就到第五天,就能回去見到您和大家了。兩天的時間聽起來真的很短,三天時間也是很短,可我卻感覺已經過了很久,漢語成語中的‘度日如年’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昨夜我做了記不清的噩夢,醒來身邊空蕩蕩的,下意識的想要出房間去找您,卻在按住門把手時候後知後覺的才意識到這裏不是我們的本丸,您也不在這裏。當時很難受,感覺心頭空落落的少了一塊,但在打開窗戶看見外面的月亮時候,我忽然又不是那麽難受了,看見那輪彎彎的明亮的月亮,我便想到您的眼睛,便就不那樣的害怕不安了。

過去的日子對我來說就像是在黑夜裏走路,姐姐是唯一的燈籠,吉田奶奶是給過我莫大溫暖但還是熄滅了的蠟燭。但遇見您後,你就像是天空中的月亮,明亮又溫柔,永遠的掛在那裏,就算是黑夜也能看見路,也不會害怕了。

月亮是離人很遠的,也照耀著很多人,可是您註視我的時候,我就會貪心的想,您是我一個人的月光。但這份貪心,也是現在的我想要告訴您的心情,就算可能會被您不喜歡,也想要告訴您。

雖然應該直到再次見面時候,您才會看到這封信……不,我不會讓您看到這封信的,我想這過分羞恥了,但我衷心的希望著,祝願著您和大家可以安康幸福,一切順利,就算我不在了,一切也都能夠好好的。

末尾我想再寫一遍,我很想念您,這份心情如果可以傳達到您身上就好了。

希望時間快一點,再快一點,讓我可以快一點見到您和大家。

敬具。

二六零七年春

三條由佳

晚風穿過半開的窗戶吹進房間,慢慢的吹幹紙上的墨跡,待到墨跡完全幹了時候,我便將信紙折成兩半,慢慢的放到老式的黃褐色信封裏,在收件人那欄一筆一畫的寫上三日月的名字。

拿出膠水準備封上信封開口時候,一朵櫻花隨著風吹到了桌上,我將它撿起來,也放到了信裏。

作者有話要說:

①日語中我想見你也含蓄的表達我想你。

晚上喝多了,感覺自己超級話嘮。感覺越長大,談越多次戀愛,反而越來越不坦誠,以前談戀愛想念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時候就會直接的告訴他,我喜歡你呀,我想念你,但是現在卻要斟酌是不是太過主動,要怎麽樣才能更好的吊住對方,太累了啊。喜歡一個人啊,直接說出來就好啦!想起初暗戀對象,分開去兩個學校時候再也見不到時候都沒有勇氣告白,還有現任,每次說喜歡他都要想想時間和情景,最開始缺的是說出口的勇氣,現在卻是缺少說出口的真誠坦誠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真是要命。

情人節過去一個小時才磨磨蹭蹭寫好更新,但還是祝大家情人節快樂,有告訴喜歡的人,我喜歡你,我戀慕你,我愛你的勇氣和真誠。

啊哈,好像都是勇氣啊,真誠也是要勇氣的吧,不管不顧的喜歡一個人,不管結果不管會不會被傷到的去喜歡一個人的勇氣,太難了,也太幸福了,失戀的苦果有多苦澀,當時喜歡的就有多美麗啊。

祝願你有勇氣去說喜歡,去喜歡,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

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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