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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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福這一行,從皇城來的這兩艘大船,終是接近了沙門關的地域,尋了一處荒廢已久的渡口,停靠在岸邊。

這距離出發的時間,也已過了許久。

“沙城渡口”

錢大擡頭瞧著渡口的橋梁上掛著的老舊牌匾,嘴角不自覺念出聲來。

他聽到腳步聲,便轉過頭,欣喜的對來人道

“公子,咱們到了!”

阿福輕輕的頷首,她好奇的環顧周圍這空曠的地方,一眼望去,只覺地形覆雜,竟無人煙。

錢大先行一腳跨到渡口的木板上,那年久的有些腐朽的木頭發出“吱拉”的聲響,他站穩腳後,便伸出手抓住阿福遞來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將她拉了上去。

不遠處一排陳舊的木樁上,靜落著數只黑漆漆的鳥類,都睜著豆大的眼珠子,見了生人,竟也未害怕飛走。

“那是,好大的烏鴉……”

阿福被那些鳥盯的有些後背泛涼,心中竟冒出一種,像是被饑餓已久的獵手認定成食物,只靜靜等待時機一般的奇怪想法。

她不自覺吞了吞口水,有些被驚嚇之後的怒意,便彎身隨意撿了一塊石頭,狠狠向那群烏鴉丟去。

只見那群烏鴉被驚擾,瞬間撲閃著翅膀,“呱呱”的叫著,很快便飛走了。

她無視眾人不解的正盯著她瞧的目光,拍打著手中的土,得意道

“一群臭鳥,還敢嚇本公子,有本事別跑呀!”

一陣風刮來,她忽的安靜了。不知是否多心,只覺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四周半人高的野草叢窸窸窣窣,直覺有人。

“不好!快回船上!”

她話音剛落,耳邊只聽見‘嗖’的一聲,正在船上指揮水手忙活的吳老伯,竟發出一聲慘叫。

那幾個水手都未反應發生了什麽,眼睜睜的看著吳老伯面容痛苦的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的站不穩,‘撲通’一下,竟一頭栽到河裏!

“阿叔!”

“阿叔!”

船上的人大驚失色,脫了外衣便要往下跳去救人。

阿福被吳老伯中箭的一幕嚇壞了,她耳中又聽到數個弓箭張開的聲音,心下猛一咯噔,大喊道

“有流寇!快躲起來!”

卻是來不及的,箭已離弦,斷無回戈。

血色染滿了她的視線。

被忽如其來的襲擊,受了驚嚇的阿福,忽的心口一陣憋悶,似是舊傷留下的後遺癥發作。

她分不清耳邊呼嘯的,是風,還是箭雨。船上接連的慘叫,與陣陣撲通落水聲一起,擾亂了河邊原有的寧靜。

阿福面色難忍的捂著心口,窒息的痛苦襲滿全身,她冷汗淋漓,支撐不住的跪倒在地上,費力的大口大口的呼吸。

實在不能叫他們一起等死,她失去意識前,用盡了全力推開想扶起她的家丁,撕心喊道。

“你們別管我!快去找連威!快跑!”

……

“唔……”

阿福睜開眼睛,看到一片很是臟亂,布有許多塵土與蜘蛛網的木頭搭建的屋頂,似乎是間柴房。

她略有迷茫半晌,忽的大喊道

“錢大錢二他們!”

這便想掙紮的站起身,卻無奈的發現自己的上身被竟繩索綁著。她低頭看了一眼足有人手腕粗的繩子,不禁皺了眉頭,忽然聽門外有男人粗狂的聲音

“裏頭的小子好像醒了,要不要去告訴當家的?”

門‘哐當’一下被踹開,一個大漢站在門口向裏看,這人體型高大壯碩,竟把柴房的門口,給擋了個嚴實。

只有零落的幾處縫隙中,透進去一些光亮。因背著光,阿福瞧不清那人的相貌。

“醒了?”

那人開口,聲音老成,阿福估測著,大約四五十歲左右。她張張嘴,卻出於害怕,竟未發出聲來。

那大漢冷笑一聲,許是嫌柴房太小,轉身走到院子裏,一撩衣袍,悠哉的坐在了椅子上。

阿福輕易的被人拎著起來,踉蹌的推出柴房,一把丟在那人面前。由於雙手被綁在身後,她保持不了平衡,便摔了個紮實,眼淚都飄了出來。

船上的水手是她目睹著死的了,這些個,全是殺人不眨眼的惡徒!

也不知這些賊子,會怎樣處置她……

阿福現下是真的覺得恐懼了,她害怕的看了看這些,眼中泛著陰冷與奸詐,嘴角帶著嘲諷瞧著她的人,鼻頭一酸,竟想大哭。

她後悔了,再也不覺得兄長與阿姐,處處管著她的行為討厭了,

這般想著,站的與她較近的一名男子,咧著嘴壞笑的在她身旁蹲下,悠哉的伸手,五指用力捏住她粉嫩的,此刻沾了些灰塵的臉,對著左右瞧了瞧。

阿福只覺得自己的臉,被捏的很疼,似乎要腫起來了。

“他娘的,這臉這麽軟,這小子長得,和個娘們似的!”

“別他媽胡說,老子可沒見過,比他還好看的娘們,當家的,你說是不是?”

另一個也蹲了下來,近距離的盯著她的臉瞧,說話時的熱息,帶著臭味,阿福聞到罷,自心底泛起了惡心,她忍了忍,‘哇’的一聲,竟吐了捏著她臉的流寇一身。

“操!給老子找死”

那大漢反射的跳了起來,他瞅了瞅衣服上的汙穢,便面色猙獰的看著阿福,竟一把拔出刀來對她的臉指著。

與那鋒利的長刀,距離近在咫尺,她幽幽的看著那森冷的刀尖兒,生死就在面前,一時竟不在怕了。

只見她嘴角微挑,冷笑一聲,便閉上眼睛,緩緩仰起修長白皙的脖頸,等著他舉刀似的。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自眼尾滑落,她絕望的想,兄長,阿姐,再見了。

殊不知她被綁著的纖細身段兒,本就顯得嬌弱不堪,花容月色的臉,此刻又這番閉目迷離,任人魚肉的模樣,

疼痛遲遲未傳來,那大漢忽的歪頭‘噗’的一聲吐口唾沫,將刀用力往腰間的刀鞘中收回,一把抓住她的衣領子往上一擡,勒的她皺眉嚶嚀了一聲,只聽惡狠狠道

“叫老子看看你是男是女!”

說罷一把扯破她的外衫,阿福聽到自己衣帛撕裂的聲響,慌亂之下,運了內力,反腿一腳踢向這賊人的下巴。

這人沒有防範,只聽‘啪嗒’一聲脆響,冷不丁被順著力道踢倒在地上,頓時齜牙咧嘴的捂著嘴,疼的‘哇哇’大叫。

周圍看好戲的那些個賊子,竟大笑起來。

“嘖嘖,六哥連個小子都搞不定,丟人現眼,還不快起開!”

阿福驚魂未定的掃了眼四周,竟然看到不遠處的土墻底下,散放著靖國將士的盔甲與盾牌。

她一時以為,許是這些賊子做的別的傷天害理的事兒,得到的戰利品罷。隨後一想卻是不對!

這些人若是當地的流寇,口音為何完全沒有當地的方言?

她悄悄擡眼,重新打量了這些人的行為舉止,只見個個神色雖然面中帶痞,卻是五官端正,未有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面相,也沒有特別醜陋的。

個頭的高度竟都差不多的相同,站姿筆直,顯然是精挑細選出的人,受了嚴格訓練的。

這般想著,阿福看向那院中,唯一一個坐著的人,想必,他是這些人的頭領了。

只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那男人看著這群人玩樂,外表並沒有土匪流寇的兇煞模樣,濃眉大眼,反而有些將領般的氣質沈穩。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阿福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她許久未說話,又連續受了這麽多驚嚇,一開口,聲音竟像只蚊子一樣又細又小,“你們……”

原以為沒人能聽見,沒成想這群人的目光,竟齊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此刻,那領頭模樣的人倒開了口,

“一幫熊孫子,現下鬧騰夠了?”

他‘哼’了一聲,目光移向地上的阿福,隨意開口問道

“你是皇城來的?”

見阿福點了點頭,他眼睛一瞇,泛出一絲危險之色,沈聲道

“皇城來的,運了整整兩大船糧食,你是那皇帝小兒派來的使臣?”

阿福見他面色變得不善,慌得連忙搖頭否認

“不不不!我只是個商人罷了,你們……你們是將士嗎?”

“將士?”

那男人聞言,與身旁的同伴對視冷笑一番,對她道

“對啊,我們當然是將士,你是販糧的商人?”

見阿福又未否認的點頭罷,與她冷笑道

“若你是想把糧食賣與我們,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因為……我們只會搶,不會買。既然你不是使臣……”

說罷,他對身旁的手下使了個眼色,那手下會意,當下冷了面色,只見他‘嗖’的一聲拔出刀 來,步步像阿福逼近。

阿福瞧見那人眼中冰冷的殺意,她在傻,也知道他們是要滅口了。

方才不殺我,現下可不叫你們如意!

她不動聲色的屏住氣息,待那人舉刀砍來,便忽的單腿著力一蹬,竟原地躍了起身。

那人一看,只道有些意思,這還是個會武功的,心中反而激起了施虐的興趣,只見這手下邪氣的咧了咧嘴,輕蔑道,

“行啊小子,咱們慢慢玩”

說罷利落的揮刀而來,卻像貓捉老鼠一樣,並不對準要害。他一刀砍中了她的胳膊,傷口瞬時鮮血直流。

阿福痛的五官都皺在一起,對方卻不給她喊痛的時間。她因身上被繩索綁著,行動受了限制,轉眼間,渾身上下竟又多挨了幾處傷痕。

這人一刀又一刀的揮舞,終是玩夠了。

他看著衣衫破爛,所露之處全是刀傷的阿福,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面上悠哉的慢慢走向她,肢體卻緊繃著,準備下手,給與最後致命一擊,將她送上西天。

渾身鮮血淋漓的阿福,慘白著臉色,力氣似乎已經用盡。她定定的看著這賊子走來,竟也不在閃躲。

那人快速的出手,千鈞一發之際,阿福側身一閃,又一個傾身,將胳膊上繩索的位置遞送過去,借助對方的力氣,繩索便被砍斷了。

不妙的是,沒把握準傾身的力度,胳膊連帶著,又被砍傷了。

她痛的嚶嚀一聲,狠咬住嘴唇,才忍住不喊出聲來,她幽幽一笑,對那人目光挑釁道,“多謝”

本想一招致命的那賊子見自己失了手,還幫她將繩子砍斷,似受了大辱,面目變得醜陋猙獰,當下揮著刀又逼近。

阿福忍著劇痛,勉強微微一笑,心道你想接著玩,本姑娘可不奉陪了!

她別的不好,逃跑的功夫可是一流的,只見她隨手拿起立在土墻邊的棍子與長矛,快速丟向那人,趁他躲避防守的時候,一個輕輕躍身,便飛出了院子。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4-21 20:31:25~2020-04-24 20:17: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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