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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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玻璃窗戶裏灑進來, 整個籃球館空無一人，墻角堆放著各式各樣的器材，一些橘色的換衣櫃很接近籃球的顏色, 此時也安靜地靜待著。
只是當太陽逐漸被雲層遮蔽，這空無一人的校籃球場, 也讓人感到沈悶和不安，仿佛時間在這裏靜止了一般。
蘇認冷靜而漂亮的眼睛, 一瞬不眨地註視著監視器裏的陰影, 被迫地體會著一股失控的無奈感。
只見他修長漂亮的手指，緩緩點弄著這只隸屬於安全局的監視器。
於是，監視器的畫面跳動, 從空無一人的主訓練場、到塵埃遍布的器材室，監視範圍只達到了籃球館的四分之一，而且更糟糕是，這只監視器的畫面，只能在同一時間內查看一個監控探頭的視角，無法同時監控。
蘇認坐在家中柔軟的沙發裏，眉頭緊鎖, 坐姿端正, 撥弄監視器畫面的動作有些漫不經心, 似乎在很縝密地思考著什麽。
直到一刻鐘過去，蘇認的監視器裏仍舊沒有顯示任何風吹草動, 甚至連一個路過的人都沒有。
蘇認終於冷著臉站起身，一副要即刻出門行動的架勢, 把宋溫暖嚇了一跳。
宋溫暖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 急促道：“啊啊啊你別沖動, 不要出去！嗚嗚嗚蘇蘇你現在可是個柔弱無骨的Omega啊, 讓謝酬秋去就行了，你千萬別沖動啊你要想清楚……”
然而宋溫暖的話音尚未落下，便見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臥室，清秀漂亮的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眼神淡漠，凝眉彎腰，打開了計算機的主機：“我只是想把監控畫面連接到電腦上罷了，順便幫幫你。”
宋溫暖有點懵圈：“啥啊？……你幫我？”
蘇認手腳麻利地，將三只左右連屏的電腦顯示器打開，想了想，語調平靜道：“能給我一些管理員權限麽？我幫你這個笨蛋學渣寫點程序。”
宋溫暖這才意識到，蘇認是想幹什麽！——蘇認這是想要插手系統的編程……嗎？
剛剛還一驚一乍的崽崽音，此時已經震驚到失語，甚至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好……
好大膽的人類啊？！
九天攬月，四海捉鱉的那種，都沒這個小教授敢開口的吧？
正當宋溫暖反省自己，是不是平時有點太慣著蘇認的時候，就聽蘇認清潤的聲線，再次響起，只不過看她沈默抗拒的態度，蘇認已經改了口。
蘇認的聲音仍是不高不低，沒有太多情感色彩，顯得有些冷淡：“——系統程序不能寫就算了，但我要把監控器上的521個實時畫面，連接到電腦上，達到同時監控的效果，需要你的一點權限幫助，這樣，沒問題？”
宋溫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然而說話間，蘇認已經坐在電腦桌前，啟動了藏在隱藏硬盤裏，一些很久不曾用過的程序。
緩過神的宋溫暖，立刻檢查了蘇認的計算機。
蘇認的電腦很平凡，只是有一些普通的編程軟件，和供他平時給海量實驗數據做數據分析和建模的分析系統，而且由於穿書之後，蘇認並沒有進行太多的學術活動或實驗研究，因而超過半個月都沒用了，宋溫暖也看不出任何特別的，這才繼續謹慎問道：“啊，你是說，你想做……像交警大隊那種的監控墻？”
蘇認淡漠的長眉微挑，稍稍停頓半刻，說道：“嗯，三個電腦屏幕的話，怎麽算也擺不夠521個監控，如果你能把墻面投射的系統權限借給我，讓我把剩下的畫面投在白墻上，應該會更好一些。”
宋溫暖聽他這樣講，徹底松出一口氣來——原來蘇認只是想借一個小小的系統投影，不是想插手她的程序啊？
呼。
虛驚一場。
於是，宋溫暖大手一揮，非常大方地將部分的管理員權限，轉接到了蘇認的計算機主機上：“唔，你弄吧，不過只能搞你說的這個哦，作為系統，我還是有點原則在的！”
蘇認微微挑唇，漂亮的指節極快地敲打著鍵盤，一心二用道：“你作為一個系統，既控制不了張叁這樣的系統住民，一個積分系統還要也寫七八天，什麽原則，笨蛋原則麽？”
宋溫暖梗住，崽崽哭音繃不住了，“嗚嗚嗚，那人家……不是幫你做親親替身去了麽？我也沒閑著啊！”
電腦的藍光映在蘇認輕薄的鏡片和白皙的面頰上，只見蘇認專心而優雅地敲打了下鍵盤，沒再回答，約莫一兩分鐘之後，只見蘇認無名指輕點一下回車，便不再看屏幕，而是起身拉上窗簾，頎長清瘦的身影，靜靜駐足在窗臺前，蘇認抱臂凝神，面無表情地註視著521個監控窗口，如黑夜裏的一盞盞樓燈，陸陸續續地接連亮起在空白的墻面上。
於是，目前第二世界所有系統監控攝像頭，便在房間的三面墻上以及三臺電腦屏幕上依次排開，場面煞是壯觀。
然而，這卻不是實時的監控信息，是倍速加速播放的監控回放——只回放了有人經過時的gif截圖。
蘇認屏息凝神，淡淡的眸光將那些畫面依次掃過，像是走馬觀花般看了一遍，最終的視線卻非但沒有落在電腦上的籃球館內，反覆停留在19、27、66、310、411、515號，六個看上去沒什麽特別的窗口上。
正當宋溫暖不太清楚，蘇認究竟要幹什麽的時候。
便見蘇認清瘦的身形，像是選定了什麽一般，重新坐回電腦屏幕前，指尖翻飛，關閉一個電腦上的監控，打開一個名為“新建文件夾”的平平無奇文件夾，從1243個系統住民的檔案中，掉選出六個人的檔案資料。
宋溫暖：……？！
宋溫暖看傻了，甚至有點無法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你，你什麽時候黑了我的檔案系統啊？”
蘇認一一點過每個人的資料卡，鎮定的神色沒有絲毫改變，語調淡淡道：“誰黑你檔案系統了，說話辦事要講證據。”
宋溫暖定睛一看。
欸？
這檔案卡，和她的檔案系統，好像確實有些不同……
邏輯分類更清晰！
分類類目更完整！
只是，關於每個人的信息都不多，像是蘇認自己搜集出來，自己建立的檔案庫似的。
但蘇認楞是在1243個人中，極快地挑選出六個人名，並將他們和19、27、66、310、411、515號監控內，出現過的六個人影一一對應起來。
宋溫暖沒想到，在自己不曾關註的角落，蘇認竟然已經對系統住民了解到這個堪稱恐怖的地步，宋溫暖看蘇認操作了好一會兒，才哆哆嗦嗦地繼續問道：“你這幾天，一直呆在家裏，就是在搞這個系統住民的資料庫麽？”
蘇認淡淡道：“嗯，我向何往生、金晚更等人，要來了一些資料，順手整理了一下，也不多，加上我和謝酬秋，也才1243個人，正好一個學院的人數吧。我本是想這幾日和系統住民們多接觸一些，收集更多的信息，但昨天晚上剛去到何往生的診所，計劃就被外因打斷了。”
宋溫暖驚呆了，思考一下，繼續問：“可是，可是你要了解他們這些系統住民幹什麽啊？整理這些檔案有什麽用麽？”
“抱歉，我習慣了控制，畢竟要一起生活這麽久，這個世界沒有法律的約束，你這個系統也尚且沒有建立完整的獎懲機制，我沒辦法過分地相信人性，”蘇認眨眨眼，清秀的眉頭微蹙著，連敲擊鍵盤的指尖也停頓下來，“不過是為了在危險可能來臨的時候，心裏有個底罷了。”
“比如，這一次你都沒能料想和察覺的事端，其實是早有苗頭的。”
宋溫暖：“啊……什麽苗頭？我怎麽發現不了？”
蘇認將註意力，重新投註到程序上，“金晚更跟我發過一條匯報資源的短信，說資源管理局消失了10張神色各異的萬聖節面具，只不過當時誰也沒在意。”
宋溫暖不寒而栗，像這樣的細節，蘇認都能註意到的話，著實有些太可怕了。
宋溫暖懵懂地看向六個監控屏幕裏，已經被貼上了六個人頭，蘇認甚至在他們的臉上，蓋上了一層半透明的鬼臉面具。
慘白的面具猙獰帶血，散發著不詳的征兆一般，讓人有點不寒而栗。
宋溫暖連忙問道：“你是覺得，他們六個……？”
蘇認的睫毛彎彎的上翹著，纖長的睫毛幾乎觸碰到鏡片，閃爍著一種獨一無二的美麗。
只聽那張薄唇，不動聲色地平淡張合幾下，便下定論道：“他們六個，現在應該會出現在籃球館裏。”
“啊？”
“他們是被張叁選定的，參與今早行動的面具人。”
蘇認話音一落，籃球館的內置燈光亮起，兩個模糊的人影，從監控攝像的邊緣，蹭近了畫面裏。
蘇認連忙暫時屏蔽了其他無關區域，將那閃過人影的畫面放大，鏡頭拉近一些，只見一排又一排的籃球架子，像整齊列隊的牛鬼蛇神，偌大的籃球場內部，安靜得近乎死寂，除了謝酬秋微重的腳步和肖筱稍顯急促的呼吸，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半秒後，謝酬秋和肖筱終於出現了，即便這段往常不過十分鐘左右的路程，這二人走了二十分鐘左右，但總算也是毫發無損地如約而至。
蘇認面無表情地抿直了唇，關註著監控中二人的一舉一動。
肖筱是個Omega，身形格外嬌小，可能只到謝酬秋的胸腹部那麽高，因而腳步也慢，謝酬秋只好格外耐心地壓慢了步子，跟著這小女生的腳步，從主訓練場中穿過，只見這人抄著口袋，像是閑庭信步一般。
不一會兒，謝酬秋微微仰頭，銳利而深邃的目光，掃視四周一圈，毫無意外地發現一只隱蔽的攝像頭，這才心情不錯地，對那監控探頭給出一個模糊的微笑，冷峻而英朗的面容登時柔和下來，似是怕蘇認看不清，還揚手給攝像頭的方向打了個響指，嚇了走在前面的肖筱一跳。
也成功地讓坐在監控前的蘇認，不著痕跡翻了個白眼。
宋溫暖道：“唔，沒有你說的面具人啊？”
蘇認那張精致的臉上，已然浮現出一層鄙夷的神色，漆黑如墨的眸底寫滿了疑惑：“宋溫暖，你有做過智商測試題麽？”
宋溫暖懵懵的：“啥？”
蘇認淡淡垂下眼，微擰的眉頭看上去不太耐煩，又開始重新敲擊起鍵盤來，“以你的智商來說，做系統不太適合你，你回爐重造吧。”
宋溫暖哇哇大哭：“哇你怎麽罵人啊，我還只是個崽崽系統啊，就不能對人家家寬容一點點嘛？”
蘇認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屏幕上滾動的代碼，似乎是很輕地笑了下，聲音清潤：“所以啊，我說我幫你寫，你還不願意。”
宋溫暖再次警惕，崽崽音大叫起來：“——噠咩！這是原則問題噠！你是個主角，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蘇認點點頭，波瀾不驚地急速敲著鍵盤，“別緊張，我就說說而已。”
宋溫暖表示懷疑：“那你……現在又是在敲什麽哇？”
很難過，蘇認敲得太快，字符像瀑布的白色湍流一樣迅速滾過，她甚至看不懂了蘇認這是寫的啥了。
蘇認目不轉睛，又看了眼謝酬秋的那塊屏，謝酬秋和肖筱已經快走向了通往二層的樓梯入口。
蘇認輕輕說道：“我猜想肖筱所謂的煙花存放處，應該是籃球館二層的某一個房間，面具人藏在二層。”
宋溫暖急促道：“可是籃球館二層的訓練室，沒有任何窗子，也沒有任何一只來自安全局的監控探頭，已經完全沒有你可以連接的攝像了……啊啊啊，可你還是敲這麽快，到底是敲在什麽啊？你不說我心慌慌的鴨！”
蘇認波瀾不驚道：“別緊張，我只用了你給的查看權限。”
他的指尖輕頓，敲擊鍵盤的速度稍慢些許，特意讓宋溫暖看清了編碼的內容，等宋溫暖看明白了，蘇認編改的速度，才又恢覆了正常。
宋溫暖迷茫地思考了一會兒，糯糯的聲音禁不住顫抖，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好像是……在編寫一種新程序？嘶，可我怎麽覺得這個新程序看上去有點熟悉的樣子啊……”
“倒也並不是全新的程序，借鑒了謝酬秋的那只……嗯，替身的通感技術，讓二層的某些特殊物品，臨時長出一個眼睛而已，”蘇認薄粉的唇瓣，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也就是說，你之前做的事情，也並不全是無用功，起碼現在可以讓我抄上個二分之一。”
蘇認的表情全然不帶一點玩笑，宋溫暖大為震撼！——她才將管理員權限給了蘇認不到十分鐘，蘇認一邊和她聊天，一邊完成的事項，卻已經比她專心致志、辛辛苦苦加班十小時還多了。
宋溫暖哪裏見過這種世面，一時竟產生一種宕機的驚詫感：或許她姐姐宋敵，也便是這樣被蘇認一步步地打擊到的——她們這一秒鐘處理百兆信息的人工智能系統，可能距離蘇認的大腦，還有很大的差距？
可蘇認不是個普普通通的小教授麽？
還是搞化學的，又不是搞計算機的啊？！
宋溫暖沒忍住，還是把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
蘇認聞言，那張專註而清麗的臉上，除了淡漠沒什麽別的神色：“以前上大學的時候，跟著舍友玩過一陣編程，後來搞明白了大部分就沒玩了，比起現實世界，系統裏的代碼確實更難一點，不過也是有規律可循的——對了，你知道為什麽人工智能無法取代人腦麽？”
蘇認沈靜的側臉，微微向旁邊的屏幕偏轉，看了眼另一個屏幕上的謝酬秋。
謝酬秋高大悍然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屏幕的邊緣，顯然已經跟著肖筱，走進了樓梯間。
宋溫暖呆呆地問道：“唔？為什麽啊？”
在光屏的映照下，蘇認的鏡片流光溢彩，而那雙黑沈的眸子，似乎永遠鎮定一般。
與此同時，六只小屏幕，將蘇認註視著的那只分屏，分成了一個六等份。
蘇認指尖輕點回車，便見六個屏幕閃爍著，發出黯淡的、血紅色的微光，六張碩大的白面鬼臉，占滿了六個屏幕，也同時點亮了漆黑一片的籃球館二層。
宋溫暖嚇了一跳，崽崽音驚叫出聲：“你是在他們的面具上，搞了視覺的通感？！”
然而卻只見蘇認長眉輕擰，鎮定而明亮的眸光，淡然望向那六只猙獰的鬼臉。
“別叫，”蘇認清潤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嫌棄和厭煩，“你怎麽比謝酬秋還吵呢？”
宋溫暖噤聲，從蘇認的臉上讀出兩個字：煩死。
謝酬秋：？
感謝在2023-03-01 20:09:59~2023-03-03 20:09: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河貍 10瓶；銀子。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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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太陽逐漸被雲層遮蔽，這空無一人的校籃球場, 也讓人感到沈悶和不安，仿佛時間在這裏靜止了一般。
蘇認冷靜而漂亮的眼睛, 一瞬不眨地註視著監視器裏的陰影, 被迫地體會著一股失控的無奈感。
只見他修長漂亮的手指，緩緩點弄著這只隸屬於安全局的監視器。
於是，監視器的畫面跳動, 從空無一人的主訓練場、到塵埃遍布的器材室，監視範圍只達到了籃球館的四分之一，而且更糟糕是，這只監視器的畫面，只能在同一時間內查看一個監控探頭的視角，無法同時監控。
蘇認坐在家中柔軟的沙發裏，眉頭緊鎖, 坐姿端正, 撥弄監視器畫面的動作有些漫不經心, 似乎在很縝密地思考著什麽。
直到一刻鐘過去，蘇認的監視器裏仍舊沒有顯示任何風吹草動, 甚至連一個路過的人都沒有。
蘇認終於冷著臉站起身，一副要即刻出門行動的架勢, 把宋溫暖嚇了一跳。
宋溫暖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 急促道：“啊啊啊你別沖動, 不要出去！嗚嗚嗚蘇蘇你現在可是個柔弱無骨的Omega啊, 讓謝酬秋去就行了，你千萬別沖動啊你要想清楚……”
然而宋溫暖的話音尚未落下，便見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臥室，清秀漂亮的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眼神淡漠，凝眉彎腰，打開了計算機的主機：“我只是想把監控畫面連接到電腦上罷了，順便幫幫你。”
宋溫暖有點懵圈：“啥啊？……你幫我？”
蘇認手腳麻利地，將三只左右連屏的電腦顯示器打開，想了想，語調平靜道：“能給我一些管理員權限麽？我幫你這個笨蛋學渣寫點程序。”
宋溫暖這才意識到，蘇認是想幹什麽！——蘇認這是想要插手系統的編程……嗎？
剛剛還一驚一乍的崽崽音，此時已經震驚到失語，甚至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好……
好大膽的人類啊？！
九天攬月，四海捉鱉的那種，都沒這個小教授敢開口的吧？
正當宋溫暖反省自己，是不是平時有點太慣著蘇認的時候，就聽蘇認清潤的聲線，再次響起，只不過看她沈默抗拒的態度，蘇認已經改了口。
蘇認的聲音仍是不高不低，沒有太多情感色彩，顯得有些冷淡：“——系統程序不能寫就算了，但我要把監控器上的521個實時畫面，連接到電腦上，達到同時監控的效果，需要你的一點權限幫助，這樣，沒問題？”
宋溫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然而說話間，蘇認已經坐在電腦桌前，啟動了藏在隱藏硬盤裏，一些很久不曾用過的程序。
緩過神的宋溫暖，立刻檢查了蘇認的計算機。
蘇認的電腦很平凡，只是有一些普通的編程軟件，和供他平時給海量實驗數據做數據分析和建模的分析系統，而且由於穿書之後，蘇認並沒有進行太多的學術活動或實驗研究，因而超過半個月都沒用了，宋溫暖也看不出任何特別的，這才繼續謹慎問道：“啊，你是說，你想做……像交警大隊那種的監控墻？”
蘇認淡漠的長眉微挑，稍稍停頓半刻，說道：“嗯，三個電腦屏幕的話，怎麽算也擺不夠521個監控，如果你能把墻面投射的系統權限借給我，讓我把剩下的畫面投在白墻上，應該會更好一些。”
宋溫暖聽他這樣講，徹底松出一口氣來——原來蘇認只是想借一個小小的系統投影，不是想插手她的程序啊？
呼。
虛驚一場。
於是，宋溫暖大手一揮，非常大方地將部分的管理員權限，轉接到了蘇認的計算機主機上：“唔，你弄吧，不過只能搞你說的這個哦，作為系統，我還是有點原則在的！”
蘇認微微挑唇，漂亮的指節極快地敲打著鍵盤，一心二用道：“你作為一個系統，既控制不了張叁這樣的系統住民，一個積分系統還要也寫七八天，什麽原則，笨蛋原則麽？”
宋溫暖梗住，崽崽哭音繃不住了，“嗚嗚嗚，那人家……不是幫你做親親替身去了麽？我也沒閑著啊！”
電腦的藍光映在蘇認輕薄的鏡片和白皙的面頰上，只見蘇認專心而優雅地敲打了下鍵盤，沒再回答，約莫一兩分鐘之後，只見蘇認無名指輕點一下回車，便不再看屏幕，而是起身拉上窗簾，頎長清瘦的身影，靜靜駐足在窗臺前，蘇認抱臂凝神，面無表情地註視著521個監控窗口，如黑夜裏的一盞盞樓燈，陸陸續續地接連亮起在空白的墻面上。
於是，目前第二世界所有系統監控攝像頭，便在房間的三面墻上以及三臺電腦屏幕上依次排開，場面煞是壯觀。
然而，這卻不是實時的監控信息，是倍速加速播放的監控回放——只回放了有人經過時的gif截圖。
蘇認屏息凝神，淡淡的眸光將那些畫面依次掃過，像是走馬觀花般看了一遍，最終的視線卻非但沒有落在電腦上的籃球館內，反覆停留在19、27、66、310、411、515號，六個看上去沒什麽特別的窗口上。
正當宋溫暖不太清楚，蘇認究竟要幹什麽的時候。
便見蘇認清瘦的身形，像是選定了什麽一般，重新坐回電腦屏幕前，指尖翻飛，關閉一個電腦上的監控，打開一個名為“新建文件夾”的平平無奇文件夾，從1243個系統住民的檔案中，掉選出六個人的檔案資料。
宋溫暖：……？！
宋溫暖看傻了，甚至有點無法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你，你什麽時候黑了我的檔案系統啊？”
蘇認一一點過每個人的資料卡，鎮定的神色沒有絲毫改變，語調淡淡道：“誰黑你檔案系統了，說話辦事要講證據。”
宋溫暖定睛一看。
欸？
這檔案卡，和她的檔案系統，好像確實有些不同……
邏輯分類更清晰！
分類類目更完整！
只是，關於每個人的信息都不多，像是蘇認自己搜集出來，自己建立的檔案庫似的。
但蘇認楞是在1243個人中，極快地挑選出六個人名，並將他們和19、27、66、310、411、515號監控內，出現過的六個人影一一對應起來。
宋溫暖沒想到，在自己不曾關註的角落，蘇認竟然已經對系統住民了解到這個堪稱恐怖的地步，宋溫暖看蘇認操作了好一會兒，才哆哆嗦嗦地繼續問道：“你這幾天，一直呆在家裏，就是在搞這個系統住民的資料庫麽？”
蘇認淡淡道：“嗯，我向何往生、金晚更等人，要來了一些資料，順手整理了一下，也不多，加上我和謝酬秋，也才1243個人，正好一個學院的人數吧。我本是想這幾日和系統住民們多接觸一些，收集更多的信息，但昨天晚上剛去到何往生的診所，計劃就被外因打斷了。”
宋溫暖驚呆了，思考一下，繼續問：“可是，可是你要了解他們這些系統住民幹什麽啊？整理這些檔案有什麽用麽？”
“抱歉，我習慣了控制，畢竟要一起生活這麽久，這個世界沒有法律的約束，你這個系統也尚且沒有建立完整的獎懲機制，我沒辦法過分地相信人性，”蘇認眨眨眼，清秀的眉頭微蹙著，連敲擊鍵盤的指尖也停頓下來，“不過是為了在危險可能來臨的時候，心裏有個底罷了。”
“比如，這一次你都沒能料想和察覺的事端，其實是早有苗頭的。”
宋溫暖：“啊……什麽苗頭？我怎麽發現不了？”
蘇認將註意力，重新投註到程序上，“金晚更跟我發過一條匯報資源的短信，說資源管理局消失了10張神色各異的萬聖節面具，只不過當時誰也沒在意。”
宋溫暖不寒而栗，像這樣的細節，蘇認都能註意到的話，著實有些太可怕了。
宋溫暖懵懂地看向六個監控屏幕裏，已經被貼上了六個人頭，蘇認甚至在他們的臉上，蓋上了一層半透明的鬼臉面具。
慘白的面具猙獰帶血，散發著不詳的征兆一般，讓人有點不寒而栗。
宋溫暖連忙問道：“你是覺得，他們六個……？”
蘇認的睫毛彎彎的上翹著，纖長的睫毛幾乎觸碰到鏡片，閃爍著一種獨一無二的美麗。
只聽那張薄唇，不動聲色地平淡張合幾下，便下定論道：“他們六個，現在應該會出現在籃球館裏。”
“啊？”
“他們是被張叁選定的，參與今早行動的面具人。”
蘇認話音一落，籃球館的內置燈光亮起，兩個模糊的人影，從監控攝像的邊緣，蹭近了畫面裏。
蘇認連忙暫時屏蔽了其他無關區域，將那閃過人影的畫面放大，鏡頭拉近一些，只見一排又一排的籃球架子，像整齊列隊的牛鬼蛇神，偌大的籃球場內部，安靜得近乎死寂，除了謝酬秋微重的腳步和肖筱稍顯急促的呼吸，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
半秒後，謝酬秋和肖筱終於出現了，即便這段往常不過十分鐘左右的路程，這二人走了二十分鐘左右，但總算也是毫發無損地如約而至。
蘇認面無表情地抿直了唇，關註著監控中二人的一舉一動。
肖筱是個Omega，身形格外嬌小，可能只到謝酬秋的胸腹部那麽高，因而腳步也慢，謝酬秋只好格外耐心地壓慢了步子，跟著這小女生的腳步，從主訓練場中穿過，只見這人抄著口袋，像是閑庭信步一般。
不一會兒，謝酬秋微微仰頭，銳利而深邃的目光，掃視四周一圈，毫無意外地發現一只隱蔽的攝像頭，這才心情不錯地，對那監控探頭給出一個模糊的微笑，冷峻而英朗的面容登時柔和下來，似是怕蘇認看不清，還揚手給攝像頭的方向打了個響指，嚇了走在前面的肖筱一跳。
也成功地讓坐在監控前的蘇認，不著痕跡翻了個白眼。
宋溫暖道：“唔，沒有你說的面具人啊？”
蘇認那張精致的臉上，已然浮現出一層鄙夷的神色，漆黑如墨的眸底寫滿了疑惑：“宋溫暖，你有做過智商測試題麽？”
宋溫暖懵懵的：“啥？”
蘇認淡淡垂下眼，微擰的眉頭看上去不太耐煩，又開始重新敲擊起鍵盤來，“以你的智商來說，做系統不太適合你，你回爐重造吧。”
宋溫暖哇哇大哭：“哇你怎麽罵人啊，我還只是個崽崽系統啊，就不能對人家家寬容一點點嘛？”
蘇認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屏幕上滾動的代碼，似乎是很輕地笑了下，聲音清潤：“所以啊，我說我幫你寫，你還不願意。”
宋溫暖再次警惕，崽崽音大叫起來：“——噠咩！這是原則問題噠！你是個主角，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蘇認點點頭，波瀾不驚地急速敲著鍵盤，“別緊張，我就說說而已。”
宋溫暖表示懷疑：“那你……現在又是在敲什麽哇？”
很難過，蘇認敲得太快，字符像瀑布的白色湍流一樣迅速滾過，她甚至看不懂了蘇認這是寫的啥了。
蘇認目不轉睛，又看了眼謝酬秋的那塊屏，謝酬秋和肖筱已經快走向了通往二層的樓梯入口。
蘇認輕輕說道：“我猜想肖筱所謂的煙花存放處，應該是籃球館二層的某一個房間，面具人藏在二層。”
宋溫暖急促道：“可是籃球館二層的訓練室，沒有任何窗子，也沒有任何一只來自安全局的監控探頭，已經完全沒有你可以連接的攝像了……啊啊啊，可你還是敲這麽快，到底是敲在什麽啊？你不說我心慌慌的鴨！”
蘇認波瀾不驚道：“別緊張，我只用了你給的查看權限。”
他的指尖輕頓，敲擊鍵盤的速度稍慢些許，特意讓宋溫暖看清了編碼的內容，等宋溫暖看明白了，蘇認編改的速度，才又恢覆了正常。
宋溫暖迷茫地思考了一會兒，糯糯的聲音禁不住顫抖，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好像是……在編寫一種新程序？嘶，可我怎麽覺得這個新程序看上去有點熟悉的樣子啊……”
“倒也並不是全新的程序，借鑒了謝酬秋的那只……嗯，替身的通感技術，讓二層的某些特殊物品，臨時長出一個眼睛而已，”蘇認薄粉的唇瓣，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也就是說，你之前做的事情，也並不全是無用功，起碼現在可以讓我抄上個二分之一。”
蘇認的表情全然不帶一點玩笑，宋溫暖大為震撼！——她才將管理員權限給了蘇認不到十分鐘，蘇認一邊和她聊天，一邊完成的事項，卻已經比她專心致志、辛辛苦苦加班十小時還多了。
宋溫暖哪裏見過這種世面，一時竟產生一種宕機的驚詫感：或許她姐姐宋敵，也便是這樣被蘇認一步步地打擊到的——她們這一秒鐘處理百兆信息的人工智能系統，可能距離蘇認的大腦，還有很大的差距？
可蘇認不是個普普通通的小教授麽？
還是搞化學的，又不是搞計算機的啊？！
宋溫暖沒忍住，還是把自己的疑問問了出來。
蘇認聞言，那張專註而清麗的臉上，除了淡漠沒什麽別的神色：“以前上大學的時候，跟著舍友玩過一陣編程，後來搞明白了大部分就沒玩了，比起現實世界，系統裏的代碼確實更難一點，不過也是有規律可循的——對了，你知道為什麽人工智能無法取代人腦麽？”
蘇認沈靜的側臉，微微向旁邊的屏幕偏轉，看了眼另一個屏幕上的謝酬秋。
謝酬秋高大悍然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屏幕的邊緣，顯然已經跟著肖筱，走進了樓梯間。
宋溫暖呆呆地問道：“唔？為什麽啊？”
在光屏的映照下，蘇認的鏡片流光溢彩，而那雙黑沈的眸子，似乎永遠鎮定一般。
與此同時，六只小屏幕，將蘇認註視著的那只分屏，分成了一個六等份。
蘇認指尖輕點回車，便見六個屏幕閃爍著，發出黯淡的、血紅色的微光，六張碩大的白面鬼臉，占滿了六個屏幕，也同時點亮了漆黑一片的籃球館二層。
宋溫暖嚇了一跳，崽崽音驚叫出聲：“你是在他們的面具上，搞了視覺的通感？！”
然而卻只見蘇認長眉輕擰，鎮定而明亮的眸光，淡然望向那六只猙獰的鬼臉。
“別叫，”蘇認清潤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嫌棄和厭煩，“你怎麽比謝酬秋還吵呢？”
宋溫暖噤聲，從蘇認的臉上讀出兩個字：煩死。
謝酬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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