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一亮, 阿森瘋了，彈幕也瘋了。

林之下朝他點點頭，“現在你可以松手了嗎？”

阿森早就目瞪口呆得忘了緊抓他。

直到見他進入坦克, 他才回神，急忙跟了進去，半晌才罵道，“林之下你竟然選坦克！”

林之下說，“末日片裏能抵抗喪屍扒車, 又能消滅喪屍的, 不是坦克嗎？”

阿森叫了起來，“那你怎麽不選炮丨彈！”

林之下嘆氣，“我也想，可是沒有。”

阿森：“……”你他媽還挺委屈的。他又質疑說, “可是你會開嗎？”

林之下說，“我看過說明書了。”

“……”你可真他媽牛逼。

“轟。”

熟讀說明書的林之下試著啟動, 發現上面的操作盤跟說明書上的一模一樣, 就連個指甲蓋那麽大的信號燈的解說都對得上。

很快坦克就動了起來，直接朝教堂駛去。

教堂裏, 聞聲還在試圖往有火源的地方走，但很快她就發現每當她靠近蠟燭, 那根蠟燭就會被刮斷。

一根一根地斷，而不是全部齊滅。

這種手段更令人生氣, 還有隱隱的難過。

刮斷蠟燭的是一枚枚小鐵片。

那個人的位置很隱蔽, 動作也很利落，身法也很好。

在教堂只剩下最後一根蠟燭時，聞聲往一扇窗戶看去，沈默了片刻才說, “我以為你是朋友。”

窗戶那傳來一聲嗤笑，滿是不屑。

聞聲說，“原來你真的在那。”

她觀察了半個小時，終於在這可以說得上是簡陋的地方找到了宋雅琪隱匿的地方。

宋雅琪在暗處盯著她，眼神犀利，隱隱含笑。

忽然，她看見聞聲手上多了一個打火機，只是“哢啪”點亮火，喪屍就讓開了一條路。

這個火不是她能滅的。

只見聞聲迅速朝她躲藏的方向跑來，動作快速，迅猛如電。

宋雅琪突然就明白了什麽——一開始她就有打火機，但她沒有用，而是一直假裝試圖要拿到蠟燭。

她根本就是在找自己藏匿的位置！

宋雅琪暗罵一聲，但周圍沒有可以逃走的地方，窗戶距離地面三米，底下全是喪屍。

她只能轉身跳窗，差點崴了腳。

聞聲一個箭步跳上桌子，借力抓住窗戶，動作幹凈利落地翻身上窗，也跟著跳了下去。

低級喪屍根本沒有攀爬的能力，他們只能圍在教堂對著窗戶哇哇亂叫。

聞聲的行動力遠比宋雅琪要強，宋雅琪的腳微微扭傷，更跑不快。

沒多久就被聞聲追上。

她猛地轉身，惡狠狠地盯著她，手裏的刀片朝聞聲的脖子劃去。

聞聲頭一偏，右手格擋，左手瞬間抓緊她的手腕，往後用力一折。

宋雅琪吃痛，想要解開她的“鎖”，但聞聲已經料到她要解鎖，又往前一扣，差點把她的手給折了。

宋雅琪冷汗涔涔，不敢動了。

聞聲盯著眼裏又惡又冷的宋雅琪，已經回憶起自己在什麽時候見過這雙眼睛了。她沈默了片刻才說，“這才是你的主人格對嗎？其實主人格在第一關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

宋雅琪輕輕一笑，“是啊。可是第一關的我太露鋒芒了，但要我把自己的真實性格隱藏起來，我也做不到。所以後面我才會任由那些人格胡來，讓自己變得純良無害，讓矛頭都指向你們。無論是蘇飛雁還是楊洪輝，他們都太蠢了。只有在最後一關還活著的人，才能通關，得到獎勵啊。”

聞聲說，“所以在雪山那關，你對你爸爸的感情也是假的？那只是其中一個人格對親人的依戀是嗎？”

宋雅琪眸光微斂。

這話問的，簡直當著爸爸的面承認那也是她在演戲。

聞聲在給她下套，在讓她難堪。

宋雅琪說，“與你無關。”

聞聲一笑，“你知道楊洪輝臨死前跟我說過什麽話嗎？他說你跟他一樣，只有神經病才懂神經病。這句話我琢磨了很久，後來我忽然想明白了，你的主人格根本不是無害的，真正的主人格絕對具有攻擊性。”

“你說的‘後來’是什麽時候？”

聞聲盯著她，手又往裏一扣，宋雅琪疼得手腕都要斷了，被迫跪到在地上。

耳邊是她冷冰冰的聲音，“在我看見信號彈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會覺得在最後一關選信號彈的人會是林之下，因為只有他才需要組隊，需要盡快找到同伴。

除了他沒有人會浪費只能選擇一件物品的名額來選信號彈。

但聞聲了解他。

林之下絕不會浪費這個名額選擇有利於自己的東西。

他選的，大概率是對她有幫助的物品。

因為聞聲相信林之下說過的話，他要幫助她通關，完成她的心願。

所以這樣的林之下是不會去選擇集合用的信號彈。

只是她沒有想到有人會選。

阿森是利己主義者，對自己的力量很自負，不像蘇飛雁那樣果敢激進，也不像楊洪輝那樣陰險狡詐。篤信自己力量的他，同樣不會選擇信號彈這種看起來毫無用處的東西。

她原本都已經相信宋雅琪的主人格是個與世無爭單純的少女了。

但在看見信號彈的瞬間，她就知道那是宋雅琪發射的。

宋雅琪很清楚她和阿森對林之下的感情，一定會來組隊。

而選擇教堂，或許也是因為這裏有上千喪屍。

她想讓他們死。

聞聲漠然說，“我不會在這個游戲裏主動殺人，可如果有人想要通過殺人來完成這個游戲，那我也不會手軟。”

宋雅琪冷冷一笑，“你還是這麽天真。從一開始我就不相信林之下的屁話，我不相信這個游戲裏會有任何感情。這就是一個殺丨戮游戲，遲早林之下會背叛你的，遲早會。”

“他不會。”聞聲說。

宋雅琪突然暴躁了，“他會！這是撒旦游戲！這是一個殺丨戮游戲！你跟你弟弟一樣天真，結果呢！他死了！他就這麽死了！！被三個人圍剿，不但死了，還被刺了整整15刀！明明第三刀就已經死了，可他們還是懼怕他！他錯了，你也錯了！”

聞聲微頓，她看著這個忽然歇斯底裏的少女，在當年她也曾在一眾冷嘲熱諷的彈幕裏看見有人這麽歇斯底裏過。

“他沒有錯！錯的是他們！相信別人有什麽錯，錯的是你們！”

“不許嘲笑他，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你們瘋了！你們瘋了！！！”

聞聲的眼神微微顫動，她不能確定宋雅琪就是那個彈幕觀眾，可是太像了。

雖然當年的彈幕說聞言沒有做錯，如今的宋雅琪口口聲聲說他做錯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聞聲覺得他們是同一個人。

“三年前為我弟弟創建了線上靈墓，叫十三加一的站主，是你嗎？”

宋雅琪一楞，偏頭否認，“不是。”

聞聲一笑，“是你。”

“不是我！”

【彈幕】什麽意思？

【彈幕】當年潛行者死後，有個站主創辦了個網站，算是粉絲頭子吧，召集各路人線上送花，這網站到現在還在呢，不過人嘛，就沒幾個了，站主倒是一直在

【彈幕】等等……老十三是站主？

【彈幕】有點像，不過13+1是什麽梗？

【彈幕】刺客自己的13個靈魂加潛行者的靈魂？

【彈幕】暗戀？還是把他當做靈魂伴侶啊？

彈幕上問號很多，沒有人說得清楚這層關系。

只有宋雅琪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

是不是那個站主。

聞聲有些走神，她的軟肋就是無法對任何一個跟她弟弟有關的人下狠手。

哪怕只是蛛絲馬跡，也容易讓她心軟。

弟弟永遠是她心裏的那根刺，只要稍稍撥動，就能讓她的心劇烈刺痛。

宋雅琪原本也在發怔，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那年日夜追著屏幕，跟著那個哥哥“玩游戲”的日子。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陽光明朗的人。

她喜歡那個人。

但這種喜歡不是男女的喜歡。

只是喜歡像日光一樣溫暖明媚的那個大哥哥。

可後來他死了。

慘死。

她忽然很恨他，恨他為什麽這麽陽光，這麽沒有防備。

他把世上所有的美好都展示給她看，卻又當著她的面親手將它撕碎。

這個游戲沒有愛，沒有陽光，都是假的。

她不相信林之下，不相信聞聲。

他們全都是……假的。

宋雅琪猛地撣開她的手，往教堂外面沖了出去。

聞聲楞了楞，沒有追。

身後的臭味又刺入鼻腔，她轉身看去，後面又走來一群的喪屍。

他們比剛才更加憤怒，更加猙獰，就連動作都敏捷了很多，似乎隨著夜色的沈落，發生了某種變化。

聞聲叩亮打火機。

但喪屍沒有停下來，也不懼怕。

她又從地上撿了塊紙皮，點燃扔向他們。

但他們也沒有閃避，似乎不怕火了。

聞聲挑起眉頭，看來這群屍體變異了。

她已經準備跑了，這時教堂門口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同時還有阿森的大嗓門——“裏頭有人沒有人啊！我們來救你了！”

聞聲皺眉，想看看阿森怎麽個救法，敢這麽在喪屍群裏大喊大叫。

可喪屍又多又密集，昏黑的夜色讓人看不見教堂門口發生了什麽。

但很快喪屍就哀嚎著倒下，像落葉一樣簌簌倒地。

他們很快就意識到了危險，轉身要反抗，但沒過多久就被碾倒，變成一灘腐臭的爛肉。

聞聲終於看清楚來的是什麽東西了。

一輛軍用坦克。

阿森正在上面朝她招手。

那開坦克的人毋庸置疑就是林之下。

聞聲呆了會不由笑了起來，不得不說——她的男人可真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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