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地下暗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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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可以掠奪屬於我的東西……”

“你該死。”

“永遠埋葬在這片黑土地裏吧……貪婪自私的人啊……”

女人的聲音怪異又得意, 在整個沼澤地上回響。

聞聲已經被爛泥吞至腰間,依照這個速度,她很快就會被沼澤吞沒。

她試著用手撐“地”, 發現這裏的泥很爛很爛,根本沒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聞聲忽然想起了什麽,她朝四周喊了起來。

“林之下?林之下?”

沒有回應。

那是不是證明他沒有掉進沼澤裏?

【彈幕】戰士變了

【彈幕】木蘭才不冷血,冷血自私的人才不會在這種時候還惦記著別人的安危

【彈幕】那戰士是真心的?有點好笑,在這個游戲裏談真心

【彈幕】戰士在雪山後就說了會相信軍師, 我本來還不信, 現在信了,但是沒用,戰士要死了吧?

【彈幕】不要死啊,死了這節目就不好看了

【彈幕】也該死個人了

【彈幕】所以軍師為什麽去了小皇子的墳墓, 木蘭卻被送進鬼門關?

【彈幕】因為軍師沒有惡意吧,做母親的能分辨得出來的

確定林之下沒有掉進這裏, 聞聲忽然有些安心。

她自嘲地笑了笑。

林之下很喜歡她她知道, 但她沒想到,她也這麽喜歡林之下。

換做一個月前, 她做夢也想不到她會喜歡林之下這種人。

他簡直就是個bug。

聞聲還沒忘記那時候林之下讓人在沼澤地自救的辦法。

她沒有亂動,身體往前傾, 兩手盡力找到支撐點,隨後雙腿用力往上蹬, 仿佛胸口放了塊滑板, 借力而上。

辦法似乎有效,至少她沒有繼續下滑了。

但這個辦法非常耗費體力,沼澤地不同於水裏,它的吸附力很強, 底下沒有一點縫隙,緊緊地把人纏在爛泥地裏。

這時她忽然聽見了濕噠噠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緩慢地在這爛泥地上走動。

她停止了攀爬的動作朝那邊看。

沼澤地的邊緣硬如田埂,承托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

一個瘦小的身影行走在上面,爛泥沒過鞋面,每走一步鞋底都勾起一灘爛泥,聲音“噠噠”作響。

聞聲的心情立刻覆雜起來。

因為來的是個人,但細想又好像不是人。

楊洪輝看見她可不意外,他就是沖她來的。

他蹲在岸上盯著她,嘴角已經咧起,“林之下去了安全的地方,你怎麽被困在這了?”

聞聲掃視他一眼,“看來你已經摸透這個迷宮的規則了,知道怎麽來這,也知道怎麽去小皇子的陵墓那。”

“那你不問問我為什麽不直接去找林之下,而是來這?”

聞聲看著他,這裏的光線昏暗,泥地又黑,看人看得十分模糊。

但她從楊洪輝的眼裏看見了光。

一種咄咄逼人的光。

她說,“不問,不感興趣。”

楊洪輝一頓,突然笑了起來。

整張臉都似乎扭曲了。

“那你……要不要我救你?”

聞聲沒答。

楊洪輝冷盯著她,又問了一次,“你,要不要我救?”

聞聲擡頭看著他,已經解讀出他眼裏的意思了。

生死一刻不在楊洪輝的手上,而是在她的手上。

只要她點頭。

【彈幕】巫師這是要戰士以身相許??

【彈幕】我聽出話裏的威脅了,巫師真卑鄙

【彈幕】哪裏卑鄙?戰士一直以來救人都求回報,換成巫師就不行了??雙標狗

【彈幕】都是一樣的人就別比高尚了

【彈幕】可能木蘭比較美,巫師比較醜,恃靚行兇是可以被原諒的

【彈幕】雖然想反駁但是好有道理哦

【彈幕】想看戰士死了軍師會怎麽樣哈哈哈多好玩啊

聞聲想好了。

如果換做是以前——

那也是不可能違心的。

她從來都不是這種人。

她笑了笑,坦然,“如果你沒有任何要求的話。”

楊洪輝眼裏的光很明顯地晃了晃,是失望,是憤怒,還有譏諷。

他緩緩朝聞聲伸出了手。

【彈幕】巫師還是好的,就算求而不得還是要救戰士

【彈幕】可惜戰士有軍師了

【彈幕】一點也不可惜,少看點霸總文ok?

在彈幕有一句沒一句說著的時候,在上億觀眾的註視下,他們突然看見巫師的手不是去拉戰士,而是摁住她的腦袋,冷笑一聲,將她往下用力一壓。

“那你去死吧。”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已經爬出一半的聞聲被他一壓,身體又瞬間沈了回去。

頭上的手勁是認真的。

不帶半點回旋的餘地。

聞聲相信就算她現在改口楊洪輝也會下死手,她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

轉眼泥潭已經淹到了聞聲的胸口。

緊實而沒有縫隙的爛泥緊緊壓迫著她的胸腔,心臟的起伏似乎都受到了限制。

大口喘氣似乎都喘不上來。

似要窒息。

沼澤地往往是在人還未完全淪陷時就能將對方殺死——因為窒息。

所以不需要完全拖入,就可以殺死獵物。

聞聲抓住楊洪輝的手腕,阻止他壓迫自己。

但楊洪輝沒打算放過她。

他的聲音冷漠得沒有一點感情,“你不該對我展示半點善意,既然要對我好,就對我好到底,不該中途就放棄,知道嗎?”

聞聲用力擡起頭看他,眼裏突然有了嘲諷,“我那不是善意,是同情。巫師,我一直都是在同情你。沒有親人,沒有朋友,真可憐。”

楊洪輝一楞,他更加憤怒了,又借用身體的力量將她用力往下壓。

聞聲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

本來楊洪輝的身體就探出了一半,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頓時讓他失去重心。

聞聲用力將他往前拉扯,楊洪輝腳下一滑,直接摔入泥潭中。

本就矮小的他幾乎瞬間就被爛泥淹沒了半個身體。

他想掙紮出來,但聞聲松開他的手,直接壓住他的肩膀,以至於他根本使不上力氣。

“松手,松手!”

聞聲沒有放手,她只知道自己一旦松開,那他活了,她就死了。

在別人死和自己死之間,她根本不需要猶豫。

憤怒令楊洪輝失去了理智,他越是掙紮,身體就越是往下淪陷。

直到泥流壓緊了他的胸腔,讓他無法再大口喘氣,他才平靜下來。

他也突然意識到了一件挺不錯的事——聞聲也跟他一樣會死在這黑泥潭裏。跟她一起死的人是他,而不是林之下。

這似乎也不錯。

他不掙紮了,只是反手抓住聞聲的肩頭,冷冷笑著,“跟我一起死吧。”

聞聲冷笑,“我可不想跟你一起死。”

楊洪輝吃吃笑了起來,“那你能逃出去嗎?”

答案無疑是不能。

兩個人繼續往下沈。

泥流對兩人的壓迫越來越緊,聞聲覺得胸腔要炸開了。

沼澤地裏充斥著腐爛的臭味,但她還是試圖多吸兩口。

無論她嘗試多大口喘氣,似乎都吸不了多少空氣進入肺部。

楊洪輝也在大口大口喘氣,他邊看聞聲邊笑,如果不是喘不過氣來,這整個沼澤迷宮恐怕都會充滿他譏諷放肆的笑聲。

“沒有你,林之下他走不到最後,他會被那個神經病給殺了。”

“什麽神經病?”

“宋雅琪啊。”楊洪輝冷嘲說。

雖然不樂意聽,但聞聲的心莫名涼了涼。

“只有神經病才能分辨神經病……”楊洪輝忽然坦然了,“我是神經病,我就是一個神經病……你說我燒死的那七十三個神經病,會不會感謝我?再也不用在精神病院受罪了。”

【彈幕】草,可怕!!

【彈幕】巫師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啊,還放火把那燒了?

【彈幕】牛批

【彈幕】我的天啊,撒旦這找的都是什麽玩家啊

聞聲不想聽他說話了,她甚至不想跟他死一塊。

她試圖往岸上爬,趁著她還沒有完全失去力氣。

楊洪輝見她要走,立刻伸手去抓她,糊了她一胳膊的泥。

聞聲艱難轉身撥開他的手,但一會楊洪輝又抓住她,直接將她往自己身邊拉拽,試圖將她一起沈入泥潭裏,給他陪葬。

楊洪輝已經不打算活了,他想跟聞聲一起死。

反正……通關了也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沒有想救的人了。

祖母太老了,活著有什麽意思呢。

他倒是想見見他的父母,然後——親手殺了他們。

可是萬一他們也已經死了呢?

那他通關的意義在哪裏?

不如拉著聞聲一起死。

他不會把她留給林之下的。

這是他的玩具,是他想帶著去死的玩具。

泥已經淹到了他們的脖子。

似有雙手扼住脖子,讓他們幾乎無法喘息。

楊洪輝很開心,想告訴她他們會死在一起哦。

但他已經無法出聲,泥潭的壓力緊壓著他的喉嚨,發不出一點聲音。

突然有人快步往這邊跑來,踉踉蹌蹌,慌慌張張,一看就知道那個人平時不怎麽鍛煉,是個體能菜雞。

但哪怕他摔倒了幾次,還是從爛田埂裏爬起來,繼續往這邊奔跑。

【彈幕】軍師啊!是軍師啊!!!

【彈幕】哈哈哈巫師要氣死了,快他媽氣死吧死變態!!!

聞聲也看見了林之下。

泥已經快淹沒她的嘴,但看見那家夥,她已經放心了。

距離半米之遠時,林之下幾乎是撲了過來,一把拽住聞聲把她往岸上拖。

如果他的姿勢稍微不對,這泥潭就要吃掉三個人了。

但他似乎完全沒有考慮這個問題。

林之下慌裏慌張地拽住聞聲,把她拖出泥潭。

楊洪輝無比憤怒地盯著他們,想要發出嘶吼聲,想讓他把聞聲還給他。

但他已經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聞聲被帶走。

他的玩具沒了。

沒有人會跟他一起死。

沒有人。

到最後都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一動,沼澤地就吞噬得更快。

很快他就剩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岸上的人。

直到最後,連眼睛都看不見了。

【系統播報】巫師已退出游戲,請其餘玩家繼續游戲,預祝你們順利通關

觀眾再一次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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