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極寒之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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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洪輝站了起來, 一直都在臉上掛著不屑笑容的他意外的沒笑，抓著門把手的手還有點猶豫。
這可大大出乎了觀眾和玩家的意料。
【彈幕】巫師竟然也有害怕的東西？
【彈幕】從剛才的時間來計算，記憶是不限時的, 見面的人只有十分鐘
【彈幕】垃圾，老子還以為你跟阿森一樣，沒想到手抖得這麽厲害
楊洪輝看不見觀眾的惡評，他盯著門把手，終於推開了門。
開門就是孩童的歡笑聲。
一群孩童在郊外快樂地跑來跑去, 遠處是郊游的家長們, 時而不放心地往那邊看看，確認孩子們的安全。
滿屏的歡聲笑語，滿屏的人。
但聞聲他們沒有看見楊洪輝。
直到過了一會，一簇灌木有沙沙動靜, 孩童們才停了下來，紛紛往那邊看。
一個瘦小的男童走了出來, 已經是深秋的季節, 冷風簌簌，但他還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袖襯衫。衣服被反覆洗過很多遍, 已經很薄，很臟, 還很破。
他太瘦了。
瘦得風一吹，貼身的衣服上都能勒出他身上的一根根肋骨。
看起來營養不良, 仿佛隨時要餓暈。
孩童們先是楞了一下, 隨後有膽大的孩子小跑過去問，“你是誰家的孩子呀？”
楊洪輝沒有理他們，他路過，只是路過。
一會一個孩子似乎想起了什麽, 從兜裏拿了一包餅塞給他，“你是不是餓了，跟我們一起去吃午餐吧。”
餅很軟，上面還點綴了個小熊圖案。
裏面應該夾心了，他都看見了白色的糖塊，一定很甜很甜。
他沒有拒絕這塊餅。
“謝謝……”
沙啞的聲音裏說著這兩個字，倒讓別的玩家意外了。
蘇飛雁立刻冷笑，“原來他會好好說謝謝啊。”
聞聲偏頭看她，“沒有人生來就是個惡人。”
蘇飛雁說，“林之下，你女人替別的男人說話呢，你頭上綠不綠得慌？”
聞聲一笑。
“真是我男人的話，就不會懷疑我，這種低級挑撥離間的話就不要說了。”
嗡——林之下的腦袋瓜子叫得厲害了，我男人，我男人。
聞聲看了他一眼，臉都紅成棗子了。
這個林之下，真是……純情小處男人設不崩。
林之下說，“聞聲沒有說錯。”
蘇飛雁輕笑。
“啊！！！”
熒幕上突然傳來的驚叫聲聚集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那在遠處的家長紛紛跑了過去，一把撈住自家的小孩，警惕又兇狠地對那瘦得怪異的孩童說，“你想幹什麽！！！”
【彈幕】太過分了吧
【彈幕】換我我也害怕他傷害我的孩子
【彈幕】你們當媽了就懂了
【彈幕】呵呵呵，真正當媽的才不是這樣，對方要是個大人就算了，可巫師還是個孩子啊
【彈幕】傻丨逼
孩童仰頭說，“媽媽，他餓了。”
婦人說，“離他遠一點。”
另一個婦人說，“唉，看著好可憐啊，應該是個小乞丐，就別嚇他了。”她蹲身問，“你是不是餓了啊，你父母呢？”她輕撫他的亂糟糟的頭發，雖然劉海擋住了他大半的眼睛，但眼神很鋒利，讓人隱約覺得不舒服。
她依舊溫柔地說，“真可憐，還這麽小，是不是父母都不在了？你還有家人嗎？我送你去福利院吧，至少那裏可以讓你穿好吃飽，不會再過得這麽可憐。”
一口一句可憐。
一句一個沒父母。
楊洪輝猛地撣開她的手，兇狠地推了她一把。
婦人半蹲的姿勢本來就不穩，這一推直接把她推到了爛泥地上。她尖叫起來，“沒教養的東西！”
別的孩童見他動手，也跑了過來謾罵。
還有家長對他指指點點，推攘著要把他捉住。
楊洪輝怕了。
他拔腿就跑，從灌木林裏一路狂跑不敢回頭。
穿過灌木林後，他才停了下來，原地喘氣，直到把氣喘順了，才繼續往前走。
那裏有一個廢舊的，似乎是用無數的廢品堆積的小屋子。
雖然破爛，但並不臟亂。
門口上還別了一朵紅色小花，讓這小屋子溫馨了不少。
裏面的人聽見小家夥回來的動靜，立刻出來開了門。
是一個老婦人。
楊洪輝見了她就把餅幹遞給她，“我吃過了。”
【彈幕】巫師你人設崩了
【彈幕】崩了崩了
【彈幕】啊！！想人丨肉那堆女人，欺負人！！！
【彈幕】說人丨肉的過分了，誰給你的權力？？？
看到這，聞聲了然了。
林之下察覺到她神情的不同，問，“你認識這個老婆婆？”
聞聲說，“不認識，但應該是楊洪輝的祖母。”
“哦……”
“只是他的祖母前幾天去世了。”
林之下頓了頓，“難怪這次見面巫師好像挺難過。”他忽然反應過來，楊洪輝連這個也告訴聞聲？
巫師看起來可不像是會跟人吐露心事的人。
可從他小時候的經歷來看，他絕不是個會輕易信任別人的人。
但他卻跟聞聲說了他奶奶的事。
老婦人溫和地笑著，沒有吃餅，而是把餅子給回了他，示意他吃。
靜默的畫面帶來了一絲溫馨，讓觀眾都忘了這個人是巫師。
那個愛挖坑埋人，總想著殺人的巫師。
突然畫面一轉，老婦人在病床上，旁邊的人不是楊洪輝，而是護士和醫生。
“家屬怎麽還不來？”
“家屬臨走前交代了，他要出差幾天，過幾天就回來。”
“唉，老太太不行了啊，恐怕等不到了……”
【彈幕】看電子鐘日期的話……巫師那個時候剛好在游戲裏吧
【彈幕】這是沒見到最後一面？？？
“小……小……”老太太掙紮著叫著孫兒的名字，但是太過虛弱的身體讓她叫不出一個完整的名字。
她的瞳孔渾濁，眼裏的光漸漸散去。
直到變灰、變黑，瞳孔徹底散了。
在“場外”的楊洪輝看著床上病逝的老人，目送她離去。
他後悔的不是自己沒有去送祖母最後一程，而是後悔讓祖母在最後都沒有等到他。
他默默看著這幻象，一直看了十分鐘都沒有動。
——祖母死後，他沒有想見的人了。
說話的觀眾都少了很多。
這種情況很少見，更何況還是在巫師出現的屏幕上。
向來飽受爭議的人，引起的討論也一向很多。
十分鐘結束了，楊洪輝回到了大廳上。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癱坐，過了很久突然嗤笑一聲。
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又好像只是在自嘲，或者是無意識的笑而已。
全部人都在看著他，但巫師的神色漸漸恢覆，掃了他們一眼，惡狠狠說，“看什麽。”
仿佛巫師瞬間回來了。
聞聲沒有跟著其他人一樣收回視線，說，“看你。”
楊洪輝頓了頓，又冷笑起來。
笑容瘆人。
但沒有再說惡毒的話。
【系統播報】請戰士進入游戲大廳
聞聲聽見播報，緩緩站了起來。
握住門把手時，手心微微滲出了汗水。
跟她一樣緊張的，還有屏幕前的白靈。
白靈聽著游戲播報，知道聞聲也要進入游戲裏了。她知道她會見到誰，那是聞聲最想見到的人，也是她最想見到的人。
聞聲打開了門，迎面就是一群孩童。
年紀都在七八歲左右，最大的也不過十歲。
他們跟別的孩童不同的是，他們的手上沒有拿著玩具，臉上也沒有童真，周圍更沒有父母。
“砰！砰！”
槍聲在靶場上不斷響起，刺耳的聲音驅逐著空中的飛鳥和一切動物。
百裏之內，都沒有動物敢出現在這裏。
每天都有槍聲，從稚嫩孩童手裏的槍發出。
教官盯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動作，再一次提醒，“拿不到90分的，通通不能吃午飯。”
90分，意味著十槍裏要有九槍射中靶心。
這對這一堆還不到十歲的孩童來說太難了。
但很快就有人拿了一百分，全中靶心。
小聞聲放下槍站到了右邊，等著吃午飯。
啊，雖然這裏又累又忙又無聊，但飯菜還是不錯的。
“砰。”
一個男童最後一槍歪了，80分。
女人冷盯著他說，“站到左邊去。”
“等等。”小聞聲站了出來，“我拿了一百分，我要分十分給他。”
女人一頓，“沒有這個規矩。”
“可你也沒說有這個規矩啊。”
“聞小姐，不要以為你能有特權！”
“可你們這裏確實沒有定這個規則啊。”小聞聲朝她吐了吐舌頭，“要不你去問問你們老大。”
“你……”女人皺眉，“遲早讓你媽領你回去。”
小聞聲一笑，“好嘛，規矩就是規矩，你剛才沒說清楚才被人鉆了空子，確實是你的錯啊。”
女人的眉頭就沒松展過，自認理虧，“行，分十分吧。”
男童得了十分，立刻就歸位右列隊伍了。
他蹦了過去抓住聞聲的手，朝她笑了笑。
兩個團子實在可愛，眼裏的光是別的孩童都沒有的。
完全可以讓人感覺得出來，他們的童年很幸福，很充實。
在營地裏，是兩顆耀眼的明珠，把營地裏灰色的色調都驅散了不少。
“既然有人開了先例，那我來問一問。”
宋玉從那邊走了過來。
數十孩童只是聽見她的聲音，就不由變得嚴肅起來。
甚至帶著害怕。
一絲是崇敬，一絲的尊敬，還有畏懼。
連小聞聲都收起了她玩世不恭的笑臉，沒造次了。
宋玉走到他們的面前，掃視了左右兩邊的孩子們一眼，說，“數據我看了，一半人在八十分以下，一半人在八十分以上。那我改個規則，八十分的人可以吃飯。分數超過八十的人，可以選擇把自己的分數分給別人。但是相應的，原本只準備了二十人份的午餐，將會分一半給別的人，也就是說，你們本來可以吃飽，但如果選擇將食物分給別人，就只能吃一半的食物。”
眾人紛紛看著她，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宋玉繼續說，“下午還要繼續訓練和比賽，成績的好壞將會影響你們的晚餐。所以……現在你們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把分數分給別人，一起去吃飯。”
話落，站在右邊的孩子幾乎沒有人猶豫，立刻離開了。
而左邊孩子卻沒有幾個人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因為他們早就知道，沒有人會犧牲自己的利益來換取他們的利益。
小聞聲看著立刻離開的人，眼裏是不解，是失望。
直到他們全部人都走了，宋玉才說，“看見了嗎？規則不是靠你一個人就可以改變的。你要改變的，不是只有你自己，還有他們。人都是自私的，你沒有辦法改變。”
小聞聲的眉頭緊緊擰著，漸漸明白了，接受了這個現實。
“才不是呢。”男童忽然開口，晃了晃他和姐姐緊握的手，“姐姐就改變了我呀，我有午飯吃了。”
宋玉低頭盯他，“只是改變了你一個人的命運。”
“那至少有一個人的命運被改變了。”
小聞聲楞了楞，忽然在他的眼裏看見了光。
那束光仿佛在心裏照亮了一片花海，讓人瞬間充滿了勇氣和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9-10 17:13:23~2020-09-11 14:27:2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Jc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檸檬味餅幹我酸了 10瓶；閱讀中 2瓶；odile、風信子、一枚桂子山民、←╮小鬼ミ、太煩真人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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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聞聲他們沒有看見楊洪輝。
直到過了一會，一簇灌木有沙沙動靜, 孩童們才停了下來，紛紛往那邊看。
一個瘦小的男童走了出來, 已經是深秋的季節, 冷風簌簌，但他還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袖襯衫。衣服被反覆洗過很多遍, 已經很薄，很臟, 還很破。
他太瘦了。
瘦得風一吹，貼身的衣服上都能勒出他身上的一根根肋骨。
看起來營養不良, 仿佛隨時要餓暈。
孩童們先是楞了一下, 隨後有膽大的孩子小跑過去問，“你是誰家的孩子呀？”
楊洪輝沒有理他們，他路過，只是路過。
一會一個孩子似乎想起了什麽, 從兜裏拿了一包餅塞給他，“你是不是餓了，跟我們一起去吃午餐吧。”
餅很軟，上面還點綴了個小熊圖案。
裏面應該夾心了，他都看見了白色的糖塊，一定很甜很甜。
他沒有拒絕這塊餅。
“謝謝……”
沙啞的聲音裏說著這兩個字，倒讓別的玩家意外了。
蘇飛雁立刻冷笑，“原來他會好好說謝謝啊。”
聞聲偏頭看她，“沒有人生來就是個惡人。”
蘇飛雁說，“林之下，你女人替別的男人說話呢，你頭上綠不綠得慌？”
聞聲一笑。
“真是我男人的話，就不會懷疑我，這種低級挑撥離間的話就不要說了。”
嗡——林之下的腦袋瓜子叫得厲害了，我男人，我男人。
聞聲看了他一眼，臉都紅成棗子了。
這個林之下，真是……純情小處男人設不崩。
林之下說，“聞聲沒有說錯。”
蘇飛雁輕笑。
“啊！！！”
熒幕上突然傳來的驚叫聲聚集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那在遠處的家長紛紛跑了過去，一把撈住自家的小孩，警惕又兇狠地對那瘦得怪異的孩童說，“你想幹什麽！！！”
【彈幕】太過分了吧
【彈幕】換我我也害怕他傷害我的孩子
【彈幕】你們當媽了就懂了
【彈幕】呵呵呵，真正當媽的才不是這樣，對方要是個大人就算了，可巫師還是個孩子啊
【彈幕】傻丨逼
孩童仰頭說，“媽媽，他餓了。”
婦人說，“離他遠一點。”
另一個婦人說，“唉，看著好可憐啊，應該是個小乞丐，就別嚇他了。”她蹲身問，“你是不是餓了啊，你父母呢？”她輕撫他的亂糟糟的頭發，雖然劉海擋住了他大半的眼睛，但眼神很鋒利，讓人隱約覺得不舒服。
她依舊溫柔地說，“真可憐，還這麽小，是不是父母都不在了？你還有家人嗎？我送你去福利院吧，至少那裏可以讓你穿好吃飽，不會再過得這麽可憐。”
一口一句可憐。
一句一個沒父母。
楊洪輝猛地撣開她的手，兇狠地推了她一把。
婦人半蹲的姿勢本來就不穩，這一推直接把她推到了爛泥地上。她尖叫起來，“沒教養的東西！”
別的孩童見他動手，也跑了過來謾罵。
還有家長對他指指點點，推攘著要把他捉住。
楊洪輝怕了。
他拔腿就跑，從灌木林裏一路狂跑不敢回頭。
穿過灌木林後，他才停了下來，原地喘氣，直到把氣喘順了，才繼續往前走。
那裏有一個廢舊的，似乎是用無數的廢品堆積的小屋子。
雖然破爛，但並不臟亂。
門口上還別了一朵紅色小花，讓這小屋子溫馨了不少。
裏面的人聽見小家夥回來的動靜，立刻出來開了門。
是一個老婦人。
楊洪輝見了她就把餅幹遞給她，“我吃過了。”
【彈幕】巫師你人設崩了
【彈幕】崩了崩了
【彈幕】啊！！想人丨肉那堆女人，欺負人！！！
【彈幕】說人丨肉的過分了，誰給你的權力？？？
看到這，聞聲了然了。
林之下察覺到她神情的不同，問，“你認識這個老婆婆？”
聞聲說，“不認識，但應該是楊洪輝的祖母。”
“哦……”
“只是他的祖母前幾天去世了。”
林之下頓了頓，“難怪這次見面巫師好像挺難過。”他忽然反應過來，楊洪輝連這個也告訴聞聲？
巫師看起來可不像是會跟人吐露心事的人。
可從他小時候的經歷來看，他絕不是個會輕易信任別人的人。
但他卻跟聞聲說了他奶奶的事。
老婦人溫和地笑著，沒有吃餅，而是把餅子給回了他，示意他吃。
靜默的畫面帶來了一絲溫馨，讓觀眾都忘了這個人是巫師。
那個愛挖坑埋人，總想著殺人的巫師。
突然畫面一轉，老婦人在病床上，旁邊的人不是楊洪輝，而是護士和醫生。
“家屬怎麽還不來？”
“家屬臨走前交代了，他要出差幾天，過幾天就回來。”
“唉，老太太不行了啊，恐怕等不到了……”
【彈幕】看電子鐘日期的話……巫師那個時候剛好在游戲裏吧
【彈幕】這是沒見到最後一面？？？
“小……小……”老太太掙紮著叫著孫兒的名字，但是太過虛弱的身體讓她叫不出一個完整的名字。
她的瞳孔渾濁，眼裏的光漸漸散去。
直到變灰、變黑，瞳孔徹底散了。
在“場外”的楊洪輝看著床上病逝的老人，目送她離去。
他後悔的不是自己沒有去送祖母最後一程，而是後悔讓祖母在最後都沒有等到他。
他默默看著這幻象，一直看了十分鐘都沒有動。
——祖母死後，他沒有想見的人了。
說話的觀眾都少了很多。
這種情況很少見，更何況還是在巫師出現的屏幕上。
向來飽受爭議的人，引起的討論也一向很多。
十分鐘結束了，楊洪輝回到了大廳上。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上癱坐，過了很久突然嗤笑一聲。
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又好像只是在自嘲，或者是無意識的笑而已。
全部人都在看著他，但巫師的神色漸漸恢覆，掃了他們一眼，惡狠狠說，“看什麽。”
仿佛巫師瞬間回來了。
聞聲沒有跟著其他人一樣收回視線，說，“看你。”
楊洪輝頓了頓，又冷笑起來。
笑容瘆人。
但沒有再說惡毒的話。
【系統播報】請戰士進入游戲大廳
聞聲聽見播報，緩緩站了起來。
握住門把手時，手心微微滲出了汗水。
跟她一樣緊張的，還有屏幕前的白靈。
白靈聽著游戲播報，知道聞聲也要進入游戲裏了。她知道她會見到誰，那是聞聲最想見到的人，也是她最想見到的人。
聞聲打開了門，迎面就是一群孩童。
年紀都在七八歲左右，最大的也不過十歲。
他們跟別的孩童不同的是，他們的手上沒有拿著玩具，臉上也沒有童真，周圍更沒有父母。
“砰！砰！”
槍聲在靶場上不斷響起，刺耳的聲音驅逐著空中的飛鳥和一切動物。
百裏之內，都沒有動物敢出現在這裏。
每天都有槍聲，從稚嫩孩童手裏的槍發出。
教官盯著他們每一個人的動作，再一次提醒，“拿不到90分的，通通不能吃午飯。”
90分，意味著十槍裏要有九槍射中靶心。
這對這一堆還不到十歲的孩童來說太難了。
但很快就有人拿了一百分，全中靶心。
小聞聲放下槍站到了右邊，等著吃午飯。
啊，雖然這裏又累又忙又無聊，但飯菜還是不錯的。
“砰。”
一個男童最後一槍歪了，80分。
女人冷盯著他說，“站到左邊去。”
“等等。”小聞聲站了出來，“我拿了一百分，我要分十分給他。”
女人一頓，“沒有這個規矩。”
“可你也沒說有這個規矩啊。”
“聞小姐，不要以為你能有特權！”
“可你們這裏確實沒有定這個規則啊。”小聞聲朝她吐了吐舌頭，“要不你去問問你們老大。”
“你……”女人皺眉，“遲早讓你媽領你回去。”
小聞聲一笑，“好嘛，規矩就是規矩，你剛才沒說清楚才被人鉆了空子，確實是你的錯啊。”
女人的眉頭就沒松展過，自認理虧，“行，分十分吧。”
男童得了十分，立刻就歸位右列隊伍了。
他蹦了過去抓住聞聲的手，朝她笑了笑。
兩個團子實在可愛，眼裏的光是別的孩童都沒有的。
完全可以讓人感覺得出來，他們的童年很幸福，很充實。
在營地裏，是兩顆耀眼的明珠，把營地裏灰色的色調都驅散了不少。
“既然有人開了先例，那我來問一問。”
宋玉從那邊走了過來。
數十孩童只是聽見她的聲音，就不由變得嚴肅起來。
甚至帶著害怕。
一絲是崇敬，一絲的尊敬，還有畏懼。
連小聞聲都收起了她玩世不恭的笑臉，沒造次了。
宋玉走到他們的面前，掃視了左右兩邊的孩子們一眼，說，“數據我看了，一半人在八十分以下，一半人在八十分以上。那我改個規則，八十分的人可以吃飯。分數超過八十的人，可以選擇把自己的分數分給別人。但是相應的，原本只準備了二十人份的午餐，將會分一半給別的人，也就是說，你們本來可以吃飽，但如果選擇將食物分給別人，就只能吃一半的食物。”
眾人紛紛看著她，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宋玉繼續說，“下午還要繼續訓練和比賽，成績的好壞將會影響你們的晚餐。所以……現在你們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選擇把分數分給別人，一起去吃飯。”
話落，站在右邊的孩子幾乎沒有人猶豫，立刻離開了。
而左邊孩子卻沒有幾個人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因為他們早就知道，沒有人會犧牲自己的利益來換取他們的利益。
小聞聲看著立刻離開的人，眼裏是不解，是失望。
直到他們全部人都走了，宋玉才說，“看見了嗎？規則不是靠你一個人就可以改變的。你要改變的，不是只有你自己，還有他們。人都是自私的，你沒有辦法改變。”
小聞聲的眉頭緊緊擰著，漸漸明白了，接受了這個現實。
“才不是呢。”男童忽然開口，晃了晃他和姐姐緊握的手，“姐姐就改變了我呀，我有午飯吃了。”
宋玉低頭盯他，“只是改變了你一個人的命運。”
“那至少有一個人的命運被改變了。”
小聞聲楞了楞，忽然在他的眼裏看見了光。
那束光仿佛在心裏照亮了一片花海，讓人瞬間充滿了勇氣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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