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大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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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第二個問題呢。

故弄玄虛。

從頭到尾,糜知秋都沒有提問的機會。

混沌的腦子讓他失去判斷能力,隨便被一哄騙,就輸了個幹凈。

夏炘然勝出的次數幾乎足夠支撐他細細審問一遍糜知秋的家世,但他卻老是問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你是不是很怕熱?”

“近視了為什麽不戴眼鏡?”

“校門口喜歡吃哪家店?”

糜知秋聽得一楞一楞,感覺好像一直有個人在耳邊讓他填小學生的同學錄。

只想靠喝酒消極抵抗。

越喝輸得越快,糜知秋喝完酒看不出來醉,安安靜靜地像是發呆,但卻變得很乖,一開始問題還回答得模棱兩可,到最後接近有問必答。

他側著頭趴在桌上,眼睛裏蒙上了一層霧,有溫順的假象,就好像一只貓翻著肚皮,看上去是邀請,如果真的伸手去摸,就會被撓一爪子。

夏炘然想,先擼擼腦袋,看會不會被咬。

“你怎麽想起來轉專業的?”

糜知秋的聲音像樹葉被風吹過,“因為我都不喜歡。”

夏炘然笑,“這是什麽回答。”

“所以都一樣。”糜知秋平鋪直敘。

貓咪似乎警惕了起來,但是又松弛了下來。

夏炘然想,再撓撓下巴試試。

“你一開始為什麽覺得我對你很冷淡?”

糜知秋先是皺眉,然後反而笑了,“不應該你問自己嗎?”

貓咪似乎心情不差。

夏炘然想,摸一下肚子,應該不會被撓吧。

“為什麽你總是用我的杯子?”

這個問題沒頭沒尾,問的人和聽的人都感受到了沈默的瞬間。

糜知秋像是先疑惑了一下,然後才理解了這個問題,他難得笑得有些憨,聲音因為酒精抑揚頓挫,“電腦都進水壞過了,還老把水杯放得離電子設備那麽近,我是在拯救你。”

伸出的手沒有被撓,可是心卻像被刮了一下,漲了起來。

夏炘然好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就像一個吹鼓起來的氣球,本以為松手的瞬間會竄得滿房間飛,最後卻只是平淡地癟了下來,變成皺巴巴的一團。

但更多的是好奇。

暑假時電腦壞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為水杯翻了。

“你怎麽知道的?”

糜知秋望著他,看上去像在思考。夏炘然的酒量很好,喝了一樣多的量,他似乎都沒有什麽影響,但會顯露一些在臉上,耳朵和臉頰都紅撲撲的,仿佛在害羞一般。

糜知秋想,還能是因為什麽,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因為我親眼看到的。

“因為我會看面相。”

很理直氣壯,是夏炘然一脈相承。

至此,糜知秋終於顯示出一點炸毛的跡象了。

下一輪游戲,他直接牙磕在酒杯上,自暴自棄地喊七個五。

總共十個骰子,夏炘然手裏只擲出來一個五,他走哪變出那麽多。

夏炘然側頭看他,猶豫了一下。

糜知秋整個人都像化了一樣,融在沙發裏,兩個人並排坐在一起,明明沒有碰到,夏炘然還是感覺他像黏在自己身上一般,蒸騰著熱烘烘的果酒味。

夏炘然笑了一下,不想再讓他喝了,乖乖地說,“八個五。”

這接近於認輸了。

可是糜知秋腦袋裏全是漿糊,分辨不出來對方在讓自己,一拍桌子長嘆了一口氣,回味了一下勝利的滋味。

“我來問!”

這氣勢就像準備好了問題一樣。

夏炘然想,知無不言。

想要知道的事情終於有了答案,他變成了更想回答的那一個。真心話大冒險的流行,不僅是因為求知欲,也是因為難以出口的秘密。

只是他沒想到。

“你幹嘛讓我填同學錄?”糜知秋皺眉。

這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似乎所有夏炘然準備好接招的時刻,都是一團棉花糊到臉上,沒有氣力的撞擊,也反擊不了。

“什麽?我沒有呀。”夏炘然莞爾。

“你有,你一直在問大一的事情。”糜知秋皺起的眉毛快變成川字紋了。

原來這就是同學錄啊。

“我也會好奇,為什麽我們這麽一見如故。”夏炘然比了下大拇指,故意很元氣。

糜知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多了,聽著有點惡心,抿了抿嘴。

不僅是眉間,整張臉都快皺起來了。

他掐著夏炘然的脖子晃,“誰和你一見如故,你這個白眼狼。”

看到毛茸茸的我就吸,轉眼一無所知還問我為什麽覺得你冷淡。

夏炘然抓著他的手腕,感覺喝多了的他語無倫次又無理取鬧的樣子很可愛,埋頭笑。

他的頭發因為笑,軟軟地落在糜知秋手臂上,癢癢的。

糜知秋收回手,湊近了他看。

夏炘然的頭發在光下是巧克力色,因為晃動,一些翹起來的地方就像毛茸茸的。

糜知秋認真觀察對方的腦袋,直到他不笑了擡起頭,兩個人對上視線。

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說:“我還想贏一次。”

翕動的睫毛在光的投影下呈現出一個半弧,他們似乎沒有靠這麽近過,糜知秋感覺這樣不太好,又很想親眼看他答應。

夏炘然說好。

他還說,“如果我選大冒險,你會讓我幹什麽?”

因為呼吸靠得很近,他的聲音變得淺淺的,糜知秋終於得到了他喝過酒的第二個訊號,他的嘴唇上有酒的味道。

他懷疑自己聞得有點明顯,因為夏炘然的眼睛裏帶著笑意,變成了柔軟的狎昵。

他潛意識覺得這個姿勢和問題都意有所指,腦海裏卻像在做批判題一樣鞭策大冒險三個字。

時間軸和人物被酒精打亂,他一會是遠遠看到夏炘然戴著耳機的陌生人,一會是和夏炘然約著吃早飯的朋友,一會是貓在拒絕夏炘然的親近。

大部分時間裏,他捧著手機,糾結地打滾。

想象中的自己三百六十度翻了兩圈,糜知秋就感覺思緒具像化地讓人頭昏眼花,他剛剛舒展開的眉心又緊湊了起來。

夏炘然看他思索的樣子,非常有耐心。

他想,越過分的要求越好。

清醒的人比醉酒的人更審時度勢,他聽到周圍人走動的聲音,又好像不斷有視線投來。他看到糜知秋的睫毛一撮一撮的粘在一起,他想這一刻他能承擔得起一切要求。

也許是這一夜游戲上太過春風得意,於是那團棉花呼地又砸上他的臉。

糜知秋說:“那我想要你微博關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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