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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93.串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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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珂道:“一天?一天足以讓前線的士兵回來,到時你若用計,我們根本無力抗衡。現在你無兵又武功盡失,於我們而言,這是最好的時機。”

韓淩不禁咬牙,他捏緊拳頭,心中惱怒,但偏偏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說實在的,他根本不願讓黎燁放棄王位,在他心裏,黎燁是黎國唯一的王,只要他還活著,就決不允許任何人謀黎燁的位。他一向講究原則,又執念頗深,龍珂提出的要求,可以說是在挑戰他的底線。但眼下,他根本沒任何辦法,一個是堅持不退位,但黎燁很可能會因此喪命,另一個則是退位讓賢,這或許還能留條性命,但無不意味著將失去所有,而自己,也無臉再面對黎燁,連君王的王位都護不住,如何為一國將軍?!韓淩內心很是掙紮,他摸不透龍珂的脾性,故也不敢冒任何風險,他只知這人喜怒不形於色,凡事都有自己的規則,只是他不知,若有人破壞了他的規則,下場如何?幾經思考,比起將軍的尊嚴,他更在乎黎燁的命,於是,他不深吸一口氣,道:“龍珂,此事交給我,我會辦好的。”

“韓淩!你要幹什麽?!”黎燁大聲道:“我絕不會昭告天下退位讓賢的!若是黎清為王,黎國就完了!”

韓淩沒有理會黎燁,而是對龍珂道:“借一步說話。”

“韓淩!韓淩!你他媽腦子被驢踢了嗎?!黎清若為王,定會把我們趕盡殺絕!我們沒活路的!而且百姓將永無好日過了!韓淩!不要被眼前利益所迷惑!”

黎畫年紀尚小,平日生活環境單純,不懂朝裏的這些明爭暗鬥,但作為人的直覺告訴她,她的父王有危險。她幾乎本能地抱住黎燁,警惕地打量韓淩,“韓叔,你要幹什麽?不準你傷害燁兒。”

韓淩不禁一楞,心裏沒來由地湧出一絲失落,果然,即便平日裏黎畫如何親近自己,如何罵黎燁是王八蛋,但他心裏真正在乎的,永遠只有黎燁。真是一個口是心非的小屁孩啊,韓淩搖搖頭。

龍珂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他說:“還是韓將軍明事理,你跟我過來。”

韓淩回過頭跟黎畫說了句,“畫兒,你待在這別亂跑。”便跟上龍珂的腳步,隨他出去了。

遠處,傳來黎畫的咆哮,“韓叔,你這王八蛋!”但即便如此,韓淩只怔了怔,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黎畫的視野中。黎畫睜大了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偏偏強忍住悲傷,不給眼淚落下來,她嘟著嘴,心中全是說不出的委屈。黎燁看著她,說:“畫兒,你快扶著我,現在四下無人,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黎畫一楞,如黎燁所言,龍珂走後,這裏就只剩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黎清,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莫非韓淩想借一步說話,目的就是為引開龍珂,給他們逃跑的機會?黎畫連忙擦了擦臉,然後去扶黎燁,黎燁很重,壓得她幾乎直不起身,但所幸她底子不錯,咬咬牙便拖著黎燁往外面走。

黎燁伏在黎畫背上,他盡量用雙腿撐著地,不至於讓黎畫太辛苦,然他的腿早已麻痹,無論如何努力,也是杯水車薪。黎燁見黎畫額頭上滾落大顆大顆的汗珠,心中心疼,但又不好多說,便問:“畫兒,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黎畫低著頭,還在拼命較勁,她氣喘籲籲艱難道:“最近幾日我不見韓叔,又不知道你去哪裏了,方才恰好見到韓叔慌張地從宮外進來,我便跟了過來。”

黎燁點點頭,便沒再多說,說來也好笑,黎清抓了自己,竟然沒想到去抓黎畫,這當真是他的失誤啊。

黎畫又說:“那日我看見你被抓了,但我知道我救不了你,想等韓叔回來,所以我便躲了起來。黎清後來搜我的寢宮,那時我早跑了,故他沒能拿我怎樣。”

黎燁不禁嘆道:“畫兒好生聰明。”

他們跌跌撞撞走了許久,也未走出百米,倒是外面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嚇得他們不禁屏住呼吸,迅速搜索隱蔽之地,然他們悲哀地發現,目之所及處,根本無處躲藏。就這樣,他們眼睜睜看著近百名侍衛將他們團團圍住,不留一絲縫隙。黎畫暗自運氣,想一口氣沖出去,但方擡起的手臂,就被黎燁不著痕跡地按下了,黎燁小聲道:“畫兒,你不是他們的對手,別魯莽。”

黎畫急道:“那我們該怎麽辦?”

為首的侍衛用□□指著黎畫,大聲警告道:“待在原地不要動!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黎燁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他卻不忍心讓畫兒受半點傷害,遂只能服軟道:“你放下武器,我們自然不會亂動。”

那侍衛打量了一下他們,便收回了□□,而後道:“龍公子與韓將軍有要事相商,請二位在此等候,沒有弄公子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

黎燁悲哀地點點頭。方才他還想借此機會逃走,但現在看來,一切都已成定數,他已無力回天,只能等待死神的安排。

韓淩隨龍珂走後,龍珂把他請到了宮中客堂裏,又命宮女泡了好茶,其模樣,完全把自己當做了宮中的主人。韓淩不禁蹙起眉梢,他說:“龍珂,想必你並不在乎黎清,對吧?”

龍珂面無表情,“此話怎講?”

韓淩沈著臉,雙眼隱在了劉海之下,看不清神色,他說:“黎清被黎畫打趴在地,你竟可不管不顧,將他扔在牢房裏,可見你幫他,並非是你們情深義重,而是另有目的。”

龍珂略顯不耐煩道:“方才我也說過,我幫他,不過是完成先父的遺願,至於我是否喜歡他,無關緊要吧?”

韓淩又道:“龍丞相生前對黎清寵愛有佳,簡直視若己出,如今你對黎清毫無感情,卻只是為完成龍臻一個心願,而願做天下大不為之事,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龍珂倒也是明白人,他說:“莫非韓將軍以為我想把持朝政,而黎清不過是一提線木偶?”

韓淩不置可否,“如此良機,誰會錯過?”

龍珂面露不屑,“做君王有何好處?忙不完的國事,理不清的民情,就是一個國家的奴隸,只有傻子願為王。我在江湖中地位不低,又逍遙快活,關鍵是,女人比大王多,金銀珠寶比大王多,我何必要把自己關在牢籠裏?”

韓淩靜靜看著龍珂,似在判斷他的話中真假有多少。良久,龍珂的表情始終保持輕蔑與不屑,韓淩真的以為,這人或許並不是圖王位吧?

龍珂回首看著韓淩,“韓將軍,你可願意跟我說一說你的計劃了?”

韓淩頓了頓,道:“你要保證,絕對不傷害黎燁。”

龍珂淡然道:“倘若韓將軍能隨我心意,我自然不會食言。”

韓淩不由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他打過無數的戰,無論對手多強大,他都不曾畏懼,天生的英雄主義氣概,令他在戰場上屹立不倒,他不怕失敗,也不怕死亡。但現在,當他面對與龍珂這場博弈時,他竟不自覺地怕了,因為他若輸了,黎燁將命喪黃泉,他輸不起。韓淩努力平覆了一下心緒,方才道:“你希望陛下能退位讓賢,這樣你便能省去處理後事的麻煩。而陛下執意不讓位,你唯有弒君篡位,對不對?”

龍珂也不否認,坦然答道:“沒錯。”

韓淩又說:“無論如何,這個王位都將不在黎燁之手,對吧?”

“正確。”

韓淩:“黎清被立為太子,天下共知,倘若陛下死後,他便能名正言順繼承王位,無後顧之憂。”

龍珂似乎品出韓淩話中的意思,便說:“你舍得讓黎燁死?”

韓淩答道:“自然不舍得。方才你提出了兩條方案,一是退位讓賢,二是弒君篡位,我可以給你第三條路,但是你必須保證,不能讓黎清知道。”

龍珂並不著急答應,只道:“你說。”

韓淩淡淡吐出一口氣,慢慢道:“讓陛下假死。”

韓淩不願違背黎燁的意思,他也希望黎燁為王,自己可以一直輔佐他,直到死亡。但如今,黎燁的命被人攥在手裏,只要別人一句話,他們就要陰陽相隔,此時,他們實在太過被動,唯有妥協和屈服,才能換取一線生機。他本想把時間拖過藥效,然後再救出黎燁,但他看得出,龍珂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龍珂定會在藥力尚存時,便處理好一切。韓淩心中疼痛,但江山權勢乃過眼雲煙,唯有與心愛之人相伴到老,才是人生真諦。若兩者只能選其一,他當然會選後者。

龍珂對此提議似乎並不驚訝,只道:“為何如此?”

韓淩道:“第一,黎燁不肯退位讓賢,那麽他必不會書寫詔書,故這條路不可行。第二,你們弒君篡位,會引起風言風語,日後影響黎清的聲譽,你們自然也不願如此。第三,黎清對黎燁的仇恨極深,就算黎燁退位,他必定也會想方設法弄死黎燁,所以,為保黎燁周全,便是讓黎燁假死,但定不能讓黎清知道,且黎清還能名正言順繼位,無後顧之憂。”

龍珂道:“與其讓他假死,不如就直接殺了他,反正只要手法高明,定不會有人猜到乃黎清主使。”

韓淩陰沈著臉道:“你莫要忘記,若是你敢動黎燁半根寒毛,我定會率領百萬大軍,掃平黎清的宮殿,若想得清凈,也需要我的配合。”

龍珂不置可否,雖談不上有百萬大兵,但若與韓淩做對,往後定不會有安生日子,且這人武功高強,不是輕易能解決的人物。龍珂想了想,道:“如何假死?”

韓淩不著痕跡地吐了一口氣,看來此次談判有用了。他道:“對黎燁,假意放棄王位之爭,而他身受重傷,需回宮中調理休養,在他的湯藥裏放入會導致人進入假死狀態的藥材,讓他喝下即可。對黎清,則告訴他我背叛了黎燁,親自餵他□□,但當黎燁死後,我心裏長長承受無能,便隨他去了。至於對外,則說黎燁一輩子荒誕無稽,因日夜沈迷美色,生活糜爛,致染上惡疾,最終不幸駕崩,由太子繼位。”

龍珂淡淡地打量了一番龍臻,難得露出幾分讚賞的意思,“韓將軍厲害,竟是想一口氣瞞過所有個人。”

韓淩不為所動,繼續道:“我也會隨陛下假死,到時需要你幫我保護好黎畫,可以嗎?”

龍珂道:“可以。”

韓淩深吸一口氣,似是用盡了所有氣力,方才說出了最後一句話,“王位是你們的了。”

龍珂也不謙讓,“韓將軍,你的要求,我一定辦到,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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