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86.一群刁民

關燈
說話間,他們已走到了城裏。街上行人如流水,川流不息,他們或快步趕路,或悠閑散步,有好事者見到黎燁等人,不禁多看了幾眼,忽然一個激靈,竟發現被拖著走的那人竟是自己的父母官!於是,便忍不住叫了起來:“薛大人!快來人啊!薛大人受傷了!”說罷,那人便朝韓淩狂奔而來。

韓淩感到來者不善,便一巴掌拍過去,將那人打倒在地,那人在地上翻了個滾,連咳數聲,方才緩過勁來,他楞了楞,而後驚恐地大叫起來,“來人啊!快來人啊!打人了,打人了!”

登時,行人駐足,他們全都圍了過來,問了那年輕人發生了何事,又看見薛瑤鼻青臉腫滿身傷痕躺在地上。他們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紛紛沖向韓淩,喊道:“你們是什麽人?對薛大人做了什麽?快放開他,不然休怪我們不客氣!”

韓淩一拳打翻為首的百姓,他環顧四周,表情肅穆,鏗鏘有力道:“本王乃當今聖上!你們還不快下跪行禮?!”

圍觀百姓不禁楞住,而後一片嘩然,議論紛紛,“他是君王?你信嗎?”

“你問我我問誰啊?我又沒見過皇帝。”

“但他們為何要綁著薛大人?薛大人乃朝廷命官,若他是真皇帝,定不會這麽做。”

“所以他是假的咯?”

“恩,一定是假的!這年頭就沒有什麽是真的。”

“既然如此,我們該怎麽辦?他似乎功夫了得,你看,就一拳,便把那人打趴了,咱們可不是他的對手啊。”

“去找幫手,快!”

於是,有幾個人悄悄跑出了人群,吆喝著朝城裏狂奔而去。

見這些人無動於衷,韓淩又大吼了一聲,“怎麽?不想活了?見君不跪,可是死罪!”

有一個胡子拉碴的老頭走了出來,他身體硬朗,說話氣正腔圓,他說:“既然是天子,為何會在龍城縣出現?還有,薛大人乃你手下,你怎可如此對他?”

黎燁剛想開口,就被韓淩搶先了,韓淩道:“本王微服私訪,來到龍城縣,至於薛瑤,他利欲熏心,背叛朝廷,意圖謀害本王,當誅九族!現在,本王對他已經挺好了,沒有廢了他的雙腿!”

黎燁莫名其妙地看著韓淩,這人一向奉公守法,怎麽現在竟敢稱王?雖然他不會計較,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了韓淩要幹什麽,韓淩小聲說了句“掩護”,黎燁便明白了韓淩的意思。原來,韓淩是為誤導大眾視線,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從而保護真正的君主。

黎燁沒說話,現在敵眾我寡,確實不能暴露身份,萬一人群裏混有薛瑤的人手,那就完了。

人們打量著韓淩,見他儀表堂堂,威嚴貴氣,不像是凡夫俗子,或許,他說的是真的呢?如此猜想著,便有人問,“你如何證明你是當今聖上?”

韓淩趁人不註意,順手將黎燁腰前的令牌摘下,然後高舉空中,大聲道:“此乃先王賜予的免死金牌,眾所周知,先王一生雷厲風行,嚴苛無情,未免本王惹了眾怒,故賜本王免死金牌,來免受一次責罰,這世間僅此一枚,完全可以證明本王身份!你們還不快跪下!”

霎時,百姓們不禁睜大了眼睛,議論之聲此起彼伏,但卻沒人下跪。韓淩忽感氣氛有些詭異,他下意識護住黎燁,往後退了兩步,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群眾。

良久,百姓們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們緩緩向韓淩靠近,笑意漸濃,甚至透出幾分詭譎,他們幽幽道:“你就是黎王?那個昏君?”

“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們可想了好多法子行刺你,想不到你今日竟送上門來。”

“自你當權以來,我們可吃了不少苦啊。”

“天災人禍一樣不少,你竟然還能對我們不管不顧,真是不把我們當人看。”

“聽說你荒誕無稽,這樣的人,能當好一國之君嗎?”

“不過老天開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黎國將迎來新的紀元。”一邊說著,他們一邊形成包圍圈,把黎燁和韓淩團團圍住,並從懷中掏出順手的武器,有小刀,有剪刀,有幾個農民,更是直接舉起了鋤頭和鏟子。

黎燁不禁脊背一涼,他萬沒想到在死裏逃生後竟會又遇變故,且這些人,可都是大黎的百姓啊!他們這樣,莫非是想要造反?!

韓淩連忙又把黎燁護緊了些,他威懾道:“你們要幹什麽!?”

一名面容俊秀的書生答道:“幹什麽?自然是弒君造反了。”這名書生生得秀氣,一表人才,但手裏卻拿著一把與氣質完全不沾邊的利刀,他笑得眉眼彎成了一條線,狡黠而又陰險。

“大膽!”韓淩怒道:“你們不要命了嗎?!”

一壯漢答道:“是你們不要命了吧?看看你們才有幾個人,竟敢口出狂言!不過,你若,放了薛大人,爺爺倒可以考慮讓你多活兩天。”

韓淩緊張不已,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有些人專門從家裏拿來利器,並分給其他百姓,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造反了。

薛瑤蜷縮在地上,他陰森森地笑道:“英明的韓將軍,你可料到了如此結果?你以為,能回到縣城裏,便可萬無一失了?實話告訴你們吧,這裏的百姓可是巴不得你們死啊。當年連續爆發洪澇和旱災,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然朝廷對此卻不管不顧,他們由此滋生怨念。如今,戰爭不斷,不少人家流離失所,更有青壯年者,被強制征兵,最後死於戰場,他們真是恨不得殺死你這昏君啊。若不是我想了叛國之法,他們恐怕早就歸西了,所以,龍城縣的百姓,早已不再歸順朝廷,你們自求多福吧,哈哈。”

“什麽?”黎燁不可置信看著眼前這些面目猙獰的百姓,說道:“他們早知你是通過叛國來尋得發展,竟無人阻止你?!”

“阻止我?他們為什麽要阻止我?”薛瑤躺平在地,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他如無賴般說道:“他們若阻止我,就會沒命,他們會能活到今天?陛下,如此生死關頭,你還指望一群鄉野流民能有愛國之心?真是太天真了,哈哈哈。”

眼見百姓們越靠越近,韓淩大喝一聲,“大膽!竟行賣國求榮之事!真是大逆不道!但本王念在你們是因受人蠱惑,若今日你們能洗心革面,本王可饒你們一死,但若繼續執迷不悟,休怪本王將你們滿門抄斬!”

壯漢挑挑眉看著韓淩,鄙夷道:“將我們滿門抄斬?你有這能耐嗎?我看你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不勞煩您為我們費心了。”

書生瞧瞧韓淩,酸溜溜道:“今日有幸見到黎王,當真是讓小生大開眼界,這智商,真是絕了,難怪可以把先王一手建立的基業敗光,小生佩服,佩服啊。”

一女子鉆出人群,妖艷嫵媚地挽起書生的手臂,幸災樂禍笑道:“虞郎,枉你苦心學習,一心想為朝廷效力,可不幸遇上這麽一個昏君,讓你的才能無所施展。不過老天有眼,他終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韓淩冷冷地看著這對夫唱婦隨的狗男女,說道:“朝廷選官,歷來公平公正,自己沒有德才,便怪昏君當道,真是愚昧至極,活該一輩子受人擺布,就算行了殺頭之事,仍還沾沾自喜,本王為你們感到悲哀。”

女子瞪圓了眼,搖著書生的手臂,撒嬌道:“虞郎,他諷刺咱們!”

書生卷起袖子,作勢要打韓淩,他說:“鄉親們,今日遇千載難逢之機會,我們終於可以殺了這昏君,為我們死去的兄弟親人們報仇,他大限已到,我們上!”說罷,他首當其沖,一個繡花拳頭就向韓淩砸來!

說實話,韓淩根本不懼這群刁民,他擔心的,是黎燁會被誤傷。雖他冒充君王,讓所有百姓將矛頭對準了自己,但他們手拿利器,稍有不慎,便會傷及他人,這讓韓淩很是頭疼,為顧及黎燁,他處處受限。

書生率先出擊,圍觀的百姓也一擁而上,他們吵嚷著,嘶吼著,每一次揮刀,都是朝韓淩命門上襲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韓淩拼命躲閃,然幾招下來,便有些吃不消,他以為,這些人是黎國的百姓,是黎人,不當將其視為敵人,然對方的攻勢迅猛,又鐵了心腸,在讓韓淩心寒之餘,韓淩也下了決心,當一個人的人生觀已背棄主流時,就已註定相互間只會成為敵人,即便他們同屬一本源。

韓淩仰天長嘯,他拔劍出鞘,先前的血跡仍未褪去,新鮮的血液又一次侵蝕了劍鋒!韓淩一劍砍下,登時血花四濺,染紅一片土地,黎燁躲在他的身後,眼睜睜見著自己的子民慘死於劍下,他心情覆雜,卻又無能為力。

韓淩久經沙場,練就了一身鋼筋鐵骨,劍法武功更是出神入化,不出一柱香的時間,他便逐漸占領了優勢。龍城縣百姓雖人多勢眾,但歸根結底,不過是些洗衣做飯的婦人和耕田種地的農民,他們哪有真的殺過人?心中的那絲畏懼是他們失敗的原因,再加上,身手平庸,是斷比不上大將軍的。

眼見勝負逐漸見分曉,薛瑤鼓起全部氣力,大聲吼道:“那人不是黎王!他護在身後的那個膽小鬼才是真正的黎王!別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眾人一頓,旋即一窩蜂地朝黎燁襲去,他們吼叫著:“卑鄙!竟然冒名頂替,你這個縮頭烏龜!你簡直沒有半點君王的氣概!”

韓淩也是一楞,但他反應極為迅速,他腳下用力,搓氣一道塵沙,塵沙拂去薛瑤的面龐,薛瑤措不及防,“哎呀”一聲,迷了眼,他雙手捂住眼睛,痛苦地在地上打滾,慘叫不停。韓淩瞥了他一眼,又迅速投入戰場,因眾人將目標轉移到了黎燁身上,所以又給他的防禦舔了幾分難度,且有些歹毒之人,還會暗中偷襲自己,可謂防不勝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