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夢不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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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在街上，一聽說青梅竹馬四個字，他就覺得渾身別扭難受。
她竟然提出讓周齊悅回宮來。她是真的心大，善良得過分，還是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難不成是他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對她的各種反應更加敏感了嗎？
蘇扶笑道：“皇上怎麽像是個小孩子，我就是隨口一說，我當然也不樂意見到她。”
“是這樣嗎？”朱允項依然不太相信。
“嗯。”蘇扶點頭稱是，“皇上，你是蘇扶心裏的唯一，可是你的九五之尊，是這天下之主，我就算有私心卻是不敢也不能承認的。你不是我一個人的。”說到最後，蘇扶低下了頭，“我如今有孕在身，不能侍奉你，其實……你應該要去其他院子的。”這件事，她不願意提。可是她如果真的不提，卻算不上是一個賢良淑德可以為後的女子。
蘇扶說的含蓄，其實就是讓朱允項去別的女人房裏過夜，去和別的女子“雨露均沾”。
她這樣說，太後知道了會說她識大體。
她若不說，大臣們會說她小家子氣。
朱允項安靜了好一會兒。
屋子裏點了燈，燈光昏暗，燭火搖曳不停。
朱允項突然問道：“你有了身子，可會不舒服？”
蘇扶嗯了一聲，“很不好受，胃口難受，身子又乏又累。”
“你為我孕育子女，我怎麽能離你而去，和其他女子歡好？”
蘇扶感動了，擡起頭來，眼中有淚花閃動。她平日裏和朱允項接觸，雖然盡心盡力也情真意切，可總是有幾分清醒在提醒著她的。他的確做了不少，且有好幾次打動了她。
可是，這句話卻一下子戳中了她的淚點。她有點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明明告誡自己不要再動心的。
蘇扶哭了。
朱允項親手為她擦拭眼淚，他的手指不是很光潔，常年握筆的緣故有一點點粗糙，撫摸在她的臉上，卻讓她有種踏實的感覺。
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蘇扶突然自嘲一笑，“皇上，不知是不是有孕的緣故，這眼淚根本就不聽使喚，似乎容易哭了。”
朱允項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抱在懷裏，舒服地呻吟出聲，“有你，朕萬事足矣。”
朕，他說朕了。
可是，她好喜歡聽。
就一夜吧，就不管這一夜了吧。明日，她還會堅強起來的，情愛不會再次傷到她的，她是心裏有數的。
蘇扶慢慢閉上眼，感受著這一瞬間的安逸和溫暖。
在他懷裏快要睡著的時候，蘇扶突然低聲道了一句：“皇上，臣妾有些怕。”
她也用了臣妾這個詞，不但不生疏，反而很自在。
不可以用什麽樣的詞語，才是真正的親近吧。
“怕什麽？”朱允項的聲音有點啞。
蘇扶沒聽出他的語調變了，“怕肚子裏的寶寶長不大，等不到呱呱墜地，也怕分娩的時候疼，還怕生出來是個公主，太後不喜歡，好多好多……原來，有喜事的時候，一起冒出來的會有許多擔心和牽掛。”
“有朕呢。”
過了好一會兒，傳來蘇扶輕微的呼吸聲，這是她睡著以後會發出的淺淺呼聲。
朱允項小心地將她放心，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然後在她的身邊躺下，懶懶地看著她，道：“有我呢，不要怕。”
“就算你變了，也沒關系，不要怕。”朱允項單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不要怕啊，好好睡。”
……
蘇扶又做夢了。
只是分不清楚這一次是噩夢，還是美夢，又或者只是尋常的夢境。
在夢中，她是個孕婦。身邊來來往往總是有好多人，對她很小心，小心翼翼中透著疏離和目光閃躲。
這些人她不認識，只是知道是自己身邊的親近人，有母親，有夫君，有自小照顧她的丫鬟……
夫君走過來，在她的身邊坐下。
她很歡喜，高興道：“你回來啦！一切可還順利，沒有受傷吧？”
夫君點了點頭，“聽聞你有孕了，下了旨意，讓我回來照顧好你。”
“下了旨意？誰？什麽旨意？”蘇扶的腦袋裏一團漿糊。
“還能是誰，咱們最尊貴的……”後面的話消失了。
夢境變了，夫君慢慢走遠，不管她怎麽叫都沒有反應。眼前都是混沌，有迷霧，有嘈雜之聲，眼前一片白茫茫。
有人在呼喚她。
“夫人，夫人，別想了，還是多想想以後吧。以後，可是有好日子在等著您呢！”
她睜開眼睛，發現是她的丫鬟，皮膚很白，臉蛋紅紅的，她們在一間屋子裏，丫鬟在照顧她，跟她說話：“夫人還是忘了老爺吧，只有忘了，大家才能都好。”
蘇扶心裏難受，忘？怎麽能忘呢？
對了，她的肚子！
蘇扶捂住自己的肚子，發現自己大大的肚子還在，圓滾滾的，已經五個月了，還好，還在。
五個月……五個月？
蘇扶腦海中掙紮起來，告誡自己是在做夢，是在做夢。查克先生說過，對了，查克先生說過她能控制自己的夢。
她突然睜開了眼睛，雙手正摸著自己的小腹，是平坦的。
房間裏安安靜靜，她醒來了，周圍是熟悉的場景，不是夢中那模糊怪異的住所。
“呼！呼！”蘇扶呼吸兩口氣，發現自己並沒有以往做噩夢那麽難受，傷痛也沒有曾經那般噬心，竟有種無悲無喜的感覺。
她大概是沒有亂動亂鬧，朱允項在她的身邊依舊熟睡。
蘇扶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是你在幫助娘親吧？有了你，那噩夢也不折磨娘親了，似乎是怕傷了你呢。”
再躺下，便是一夜過去了。
和平時一樣，蘇扶醒來的時候，朱允項已經去上朝。
梳洗過後，她用了早膳，圓喜來報：“貴妃娘娘派人來了，說是賞賜給主子的，讓主子好好養胎。”
蘇扶才剛洗了手，轉過頭來，“哦？送的什麽東西？”
圓喜搖搖頭，“不清楚，主子現在要見嗎？還是歇息一會兒再說？”
“見啊。怎麽能不見。”她一個小小的婕妤，怎麽敢呢。
圓喜點頭，出了屋子，將來送賞的雙雀領了進來。
只見雙雀捧著一個盒子，含笑踏進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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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提出讓周齊悅回宮來。她是真的心大，善良得過分，還是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難不成是他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對她的各種反應更加敏感了嗎？
蘇扶笑道：“皇上怎麽像是個小孩子，我就是隨口一說，我當然也不樂意見到她。”
“是這樣嗎？”朱允項依然不太相信。
“嗯。”蘇扶點頭稱是，“皇上，你是蘇扶心裏的唯一，可是你的九五之尊，是這天下之主，我就算有私心卻是不敢也不能承認的。你不是我一個人的。”說到最後，蘇扶低下了頭，“我如今有孕在身，不能侍奉你，其實……你應該要去其他院子的。”這件事，她不願意提。可是她如果真的不提，卻算不上是一個賢良淑德可以為後的女子。
蘇扶說的含蓄，其實就是讓朱允項去別的女人房裏過夜，去和別的女子“雨露均沾”。
她這樣說，太後知道了會說她識大體。
她若不說，大臣們會說她小家子氣。
朱允項安靜了好一會兒。
屋子裏點了燈，燈光昏暗，燭火搖曳不停。
朱允項突然問道：“你有了身子，可會不舒服？”
蘇扶嗯了一聲，“很不好受，胃口難受，身子又乏又累。”
“你為我孕育子女，我怎麽能離你而去，和其他女子歡好？”
蘇扶感動了，擡起頭來，眼中有淚花閃動。她平日裏和朱允項接觸，雖然盡心盡力也情真意切，可總是有幾分清醒在提醒著她的。他的確做了不少，且有好幾次打動了她。
可是，這句話卻一下子戳中了她的淚點。她有點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明明告誡自己不要再動心的。
蘇扶哭了。
朱允項親手為她擦拭眼淚，他的手指不是很光潔，常年握筆的緣故有一點點粗糙，撫摸在她的臉上，卻讓她有種踏實的感覺。
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蘇扶突然自嘲一笑，“皇上，不知是不是有孕的緣故，這眼淚根本就不聽使喚，似乎容易哭了。”
朱允項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將她抱在懷裏，舒服地呻吟出聲，“有你，朕萬事足矣。”
朕，他說朕了。
可是，她好喜歡聽。
就一夜吧，就不管這一夜了吧。明日，她還會堅強起來的，情愛不會再次傷到她的，她是心裏有數的。
蘇扶慢慢閉上眼，感受著這一瞬間的安逸和溫暖。
在他懷裏快要睡著的時候，蘇扶突然低聲道了一句：“皇上，臣妾有些怕。”
她也用了臣妾這個詞，不但不生疏，反而很自在。
不可以用什麽樣的詞語，才是真正的親近吧。
“怕什麽？”朱允項的聲音有點啞。
蘇扶沒聽出他的語調變了，“怕肚子裏的寶寶長不大，等不到呱呱墜地，也怕分娩的時候疼，還怕生出來是個公主，太後不喜歡，好多好多……原來，有喜事的時候，一起冒出來的會有許多擔心和牽掛。”
“有朕呢。”
過了好一會兒，傳來蘇扶輕微的呼吸聲，這是她睡著以後會發出的淺淺呼聲。
朱允項小心地將她放心，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然後在她的身邊躺下，懶懶地看著她，道：“有我呢，不要怕。”
“就算你變了，也沒關系，不要怕。”朱允項單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不要怕啊，好好睡。”
……
蘇扶又做夢了。
只是分不清楚這一次是噩夢，還是美夢，又或者只是尋常的夢境。
在夢中，她是個孕婦。身邊來來往往總是有好多人，對她很小心，小心翼翼中透著疏離和目光閃躲。
這些人她不認識，只是知道是自己身邊的親近人，有母親，有夫君，有自小照顧她的丫鬟……
夫君走過來，在她的身邊坐下。
她很歡喜，高興道：“你回來啦！一切可還順利，沒有受傷吧？”
夫君點了點頭，“聽聞你有孕了，下了旨意，讓我回來照顧好你。”
“下了旨意？誰？什麽旨意？”蘇扶的腦袋裏一團漿糊。
“還能是誰，咱們最尊貴的……”後面的話消失了。
夢境變了，夫君慢慢走遠，不管她怎麽叫都沒有反應。眼前都是混沌，有迷霧，有嘈雜之聲，眼前一片白茫茫。
有人在呼喚她。
“夫人，夫人，別想了，還是多想想以後吧。以後，可是有好日子在等著您呢！”
她睜開眼睛，發現是她的丫鬟，皮膚很白，臉蛋紅紅的，她們在一間屋子裏，丫鬟在照顧她，跟她說話：“夫人還是忘了老爺吧，只有忘了，大家才能都好。”
蘇扶心裏難受，忘？怎麽能忘呢？
對了，她的肚子！
蘇扶捂住自己的肚子，發現自己大大的肚子還在，圓滾滾的，已經五個月了，還好，還在。
五個月……五個月？
蘇扶腦海中掙紮起來，告誡自己是在做夢，是在做夢。查克先生說過，對了，查克先生說過她能控制自己的夢。
她突然睜開了眼睛，雙手正摸著自己的小腹，是平坦的。
房間裏安安靜靜，她醒來了，周圍是熟悉的場景，不是夢中那模糊怪異的住所。
“呼！呼！”蘇扶呼吸兩口氣，發現自己並沒有以往做噩夢那麽難受，傷痛也沒有曾經那般噬心，竟有種無悲無喜的感覺。
她大概是沒有亂動亂鬧，朱允項在她的身邊依舊熟睡。
蘇扶笑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是你在幫助娘親吧？有了你，那噩夢也不折磨娘親了，似乎是怕傷了你呢。”
再躺下，便是一夜過去了。
和平時一樣，蘇扶醒來的時候，朱允項已經去上朝。
梳洗過後，她用了早膳，圓喜來報：“貴妃娘娘派人來了，說是賞賜給主子的，讓主子好好養胎。”
蘇扶才剛洗了手，轉過頭來，“哦？送的什麽東西？”
圓喜搖搖頭，“不清楚，主子現在要見嗎？還是歇息一會兒再說？”
“見啊。怎麽能不見。”她一個小小的婕妤，怎麽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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