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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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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嵐一面虛虛抓著瑾兒的衣角,防著他摔倒,一面攬住執著往身上攀爬的瑜兒。

聞言露出一抹柔和神色,道:“待出得山谷,便可接回阿箐,回白雪觀。”

曉星塵面上露出一抹懷念,道:“也不知阿箐在雲深不知處可有調皮,可照顧好自己。”

宋嵐低頭將被瑾兒攥緊的一縷長發拉住,頭也不擡道:“考校一番便知。”

遠在雲深不知處刻苦修煉的阿箐忽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揉揉鼻子萎靡看向窗外。

“這兒好無聊啊,夫子好嚴厲,嗚嗚嗚~~,不但嚴厲還長得老,一點也沒有宋道長好看,道長,清漪姐,你們快回來帶我走吧。”

為了不給兩位道長和姐姐丟臉,還是刻苦學習吧,明日還得學習儀容……

阿箐皺著鼻子,認命低下頭繼續做功課。

曉星塵聽聞宋嵐要考校,腦海中立時浮現出阿箐委屈無比的臉。

咦?我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咳……對了,清漪說,回去想將棲雲峰後山那處泉眼引到白雪觀旁,挖一處池塘,養上荷花,在旁邊建一座小樓。”

宋嵐聞言,思索片刻,道:“好,清漪那只鯉魚精,可養在池中,回去亦可詢問阿箐對住所可有何想法。”

兩人說著話,一時不察,乖乖依在一旁的瑜兒已在宋嵐發上打了一串結。

曉星塵扯著宋嵐發絲示意他低頭,一點一點解開頭發,

解了半晌,實在緩慢。

宋嵐提議道:“這結不易解,剪了便可。”

曉星塵蹙眉,將宋嵐轉過來的臉偏回去,一口否定道:“不行,你頭發這般好,剪了多可惜,我慢慢解就是。”

曉星塵想了想,又道:“我想了一想,不如回去以後將清漪與阿箐收作義妹,她們兩個未婚女兒家,倘若就這般隨我們東奔西走,以後怕有人閑話,再者,以後倘若出嫁,咱們置辦彩禮也師出有名。”

“我竟不知……”

宋嵐一句話還未說完,只聽得哐當一聲,兩人轉過身去,一個俏麗少女正立在屋檐下,驚疑不定的看著兩人,地上躺著一方裝著衣裳的托盤。

女子見兩人轉過身來,慌忙撿起地上的托盤,緋紅了臉偷眼瞧著一身黑衣的宋嵐。

曉星塵打量了女子一眼,想起她是數日前宋嵐救下的女子,不由得心裏一跳,面上依舊露出和煦神色,客氣問道:“不知姑娘來此是有何事?”

女子聽得詢問,不由得低頭扣緊了托盤,羞澀道:“雲娘……雲娘前幾日幸得宋恩公相救,卻無長物可贈,幾日來忐忑不安,只得為恩公做了一套衣裳,還望恩公不嫌棄。”

那衣服疊得整齊,雖看不出樣式,料子卻是黑色的,一看就是做給宋嵐的。

這樣一番心思,這樣一番含羞帶怯的神情,兼之頻頻偷眼期待的動作,便是一番極明顯的意思—宋嵐的桃花開了。

曉星塵已斂了面上和煦,只在一旁淡淡看著。

宋嵐微訝,卻並無伸手去接的打算。只同雲娘一禮道:“姑娘心意,在下十分感激,不過此物太過貴重,恕在下不能收,區區援手之情,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此地危險,還望姑娘日後莫要輕易再來。”

這一番話雖說極其誠懇有禮,對於雲娘而言卻是莫大打擊。

想起方才撞見眼前兩人貼在一處似是親吻,恩公……竟是喜歡這個男人,連自己的衣服也不肯收麽?

想到此處,更是哀傷,雲娘咬唇,固執道:“恩公救命之恩,雲娘無以為報,只求恩公收下這衣裳,也算全了雲娘心意。”

宋嵐蹙眉,只得接過衣裳,“既然如此,這衣裳,只當是援救姑娘的報酬,還請姑娘日後莫來此處。”

雲娘聞言,小臉一白,失魂落魄離開。

在房中制藥熬的頭暈眼花的清漪出門便見這樣一處戲碼,待看見那雲娘一步三回頭的模樣,不由感嘆。

“向來只聽說最難消受美人恩,沒曾想施恩於美人最後亦是難消受的。”

清漪笑盈盈打開衣服,黑色衣裳針腳細密,領邊袖口滾著流雲紋,顯是用了十二萬分心思的,看得她也不由讚嘆。

“沒想到這女子手藝這般巧,看來改日我也得同她討教一番。”

宋嵐看見清漪毫不作偽的讚嘆,只淡淡道:“倘若喜歡,拿去便是。”

清漪眼角瞟到默不作聲的曉星塵,輕笑道,“這可是美人一番心意,倘若給我糟蹋了,這可就罪過了。”

宋嵐正待開口,不料曉星塵忽然起身。

“既然對方如此誠懇,子琛怎能辜負,外面冷,我先帶瑾兒瑜兒進屋去,你們慢慢聊。”

宋嵐疑惑看著曉星塵背影,再看向一臉無辜的清漪。

“星塵為何不快?”

清漪摸了摸下巴,仰頭看了看天,雖則自己在谷中觀不了星象,不過而今兩位道長這紅鸞星,當真是動定了啊。

……

曉星塵出神的看著床上兩個孩子,實則神智已游離九天。

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何自己近日來如此陰晴不定,神思不屬?

為何有人向子琛示好,自己竟會如此不虞?甚至還甩袖離去?

向子琛撒氣,著實太不應該,實非君子所為。

莫非是向來子琛只同自己一處,現下乍見有人青眼於他,不甚習慣?

真是恰似一團亂麻。

這廂曉星塵依舊胡思亂想,宋嵐聽著清漪似是而非的話,似乎明白了些什麽,又似乎不明白。

“魘晶之毒在於勾人欲望,不論是愛恨或者貪婪淡泊,明顯的會更明顯,不明顯的也會明顯。”

“宋道長不知曉道長為何忽然生氣,不如去問他?你去問他,他總歸不會騙你。”

“倘若曉道長不願說,待出谷以後,我再將自個兒猜想告訴道長。”

莫非是星塵向來性子好,現下在此處反倒將他心裏那些小性子激出來了?

少年相識,一同走過風雨,許多年來,雖則他也曾有不快時候,倒是從未見過星塵這番顯然置氣的模樣,一時……倒還挺新奇。

不過,如此日久,畢竟於心性有損,還是應當解去心結才是。

宋嵐思慮清楚,這才擡步走向裏屋。

身後清漪捂嘴悶笑,掐了個隱身訣,悄悄上了屋子,細細聽屋裏人講話。

宋嵐甫一進屋,便見曉星塵背對著坐在床前。

因道袍過於顯眼,他們早先已換了平常衣物,曉星塵一身白衣,背影安靜,真正不染塵埃。

宋嵐轉身合上房門,轉身恰逢曉星塵驚訝的目光。

“子琛……”

宋嵐走到床前坐下,極認真看向曉星塵。

“星塵,你方才為何不高興?”

曉星塵張了張嘴,毫不猶豫的想,自然是因為那女子。

因為那女子?

曉星塵一驚,自己竟同一個毫不相幹的女子生氣,只因她愛慕子琛?

宋嵐見曉星塵沈默,蹙眉認真想著該如何解釋。

“星塵,我不喜同人接觸,這些事向來由你做,你可是厭煩?倘若你不喜,可以告知我,我來便好。倘你不喜同誰一道,我們不理就是。”

這一番話,可謂是誠心誠意中帶著任性嬌縱了,聽得房頂上的清漪都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想,這宋道長,對曉道長當真是予取予求了,相當淩霜傲雪。

曉星塵茫然,道:“我並未厭煩。”

回過神來,這才知曉宋嵐許是誤會了。

自兩人結識,成為好友,乃至以後這許多年,並非沒有仰慕子琛的仙子亦或夜獵路上結識的女子,便是男子,也有許多。

只是曉星塵總是覺得,沒有人能配上子琛,先前幾回,倒也詢問他的意見,到得後來則通通拒之門外了。

雖子琛不喜同人有肢體接觸,兼之性情孤高,然於許多事情上,子琛並不懂如何拒絕人,許是自小未多同人接觸,頗有幾分不谙世事。

也因此遇上曉星塵之後,竟也只得他一個好友,全然信賴,從不置疑。

曉星塵私心裏,也極有意縱著他依舊如棲雲峰上梅花一般,淩霜傲雪,不染一塵。

到得如今,怎麽竟然半點不允有人越過自己,同子琛相交了呢?

初入南疆尋到一眾世家子弟那夜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如今已全然不同曉星塵逃避。

自己……怕是早已有了別樣心思。

這樣的念頭一起,竟然再也不容曉星塵控制,只如烈火燎原一般,在胸中燃燒起來。

一剎那,曉星塵回想到了許多情景。

初醒時的相擁,重得身體時的相見,長山島上盛放的粉荷,旭然的微風,絕美的日落,棲雲峰上曾經的紅梅灼灼,白雪觀上的漫天大雪,相坐對弈的棋盤,月夜憑欄處共飲,宋嵐十數年來孤獨的身影,摸到拂雪劍刃時的絕望悲傷,以及……那幅被自己悄悄藏在白雪觀裏的畫卷。

每一處,都是眼前人。

曉星塵輕嘆一聲,困擾如此之久,竟然只因一個緣由:我心悅他。

強忍住心中激蕩,曉星塵掐著自個兒指尖,強作好奇問道:“子琛……倘若你當真心悅何人,你會如何?”

宋嵐認真思索半晌,眉頭愈發蹙得緊,道:“我已許多年不曾與修仙世家往來,所識者不過寥寥數人,亦從未想過心悅何人。倘若當真心悅誰,兩情相悅,自然是要上門提親,明媒正娶,不能委屈對方。”

宋嵐說到最後,不由極困惑的揉眉道:“星塵你實在思慮過甚,我從前尚無此念,今後更不會有。”

曉星塵聞言,真是半喜半憂,喜的是看清自己心意,且並不算晚,憂的是自己心意倒是全然知曉,但是眼前人,卻要如何?

一時間真是千般思緒,曉星塵只得露出一個笑容道:“子琛莫憂,我不過是方才見到那姑娘,心有所想,故此一問罷了。若子琛當真有了心上人,我才應該憂心呢。”

宋嵐聞言,松了一口氣,半是無奈的搖頭,道:“待此間事了,回得白雪觀,修繕完畢,也算有棲身之所。清漪同阿箐畢竟是姑娘,受不得委屈,日後出嫁,亦需細心籌辦。而後我們便可長居白雪觀,將這兩個孩子收作關門弟子,再收些徒弟,將一身所學傳出去,待五十年後,便依照那時與清漪約定,找一處世外桃源,歸隱山林。你說可好?”

曉星塵從未聽宋嵐提起過此事,現下一聽宋嵐幾乎將未來之事盡數思慮一遍,已是楞住。

宋嵐見曉星塵不語,一時間不由想到他處,遲疑道:“星塵,五十年後退隱,你可願意?那時……是我答應得太快,竟未等到問你意見。”

曉星塵回過神來,搖頭道:“五十年足矣,能遇上清漪,已是幸事,倘若那時她要求我們立即歸隱,我也會毫不猶豫答應。”

只要能讓子琛擺脫兇屍身份,只要能再親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如此就好。”

宋嵐聞言放下心來,忍不住又道:“星塵你方才為何不高興?可是我何處做得不妥?”

曉星塵無奈,終歸是忍不住低笑道:“子琛你很好,我不高興,是因為……因為方才想到依舊找不到脫困方法,太過急切,這才遷怒於你。”

“原來如此……不必擔憂,近日我憶起師父從前教授陣法,待明日雨停,試驗一番,或許將有眉目。”

房頂上掐著避雨訣的清漪朝天翻了個白眼。

什麽找不到離開的辦法?分明醋味都快酸死個人了,偏偏宋道長還信,這麽蹩腳的理由,金淩都不相信。

唉,還是回去制藥爭取早日脫身吧

,一段時間不見,自己也想念阿箐那丫頭了。

底下兩人說話愈發正經,清漪失望撇嘴,悄悄下了房頂。

雨聲愈發密集,濃黑夜色中,冰冷的湖水下,墨色翻湧,似有何物即將破水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木有評論心好方,莫非我漲的都是假收藏?(っ╥╯﹏╰╥c)連開車都木評論,這也太不清風明月了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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