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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朱雀聖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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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山谷中的雀妖送了兩次飯,清漪看了那泛黃的食物一眼,便在藥田中挖了坑隨便埋了,這詭異山谷中的水都不能喝,何況飯菜。

黃昏籠罩山谷,清漪將改小的衣物拿到曉星塵和宋嵐的房間,再找了個缸將鯉魚精小游放在缸裏擱到床前看顧兩個孩子,恰巧宋嵐同曉星塵兩人剛餵過孩子,輕聲哄著進入夢鄉。

宋嵐捏了數個劍訣浮在床間,曉星塵捏了個結界將孩子罩在裏面,放下床幔。

三人這才放心,悄悄出了屋,金淩正在一邊等著。

“我們按照計劃,我同子琛先去棲梧閣一探,清漪你同金淩去尋魏公子,先解了他同含光君的魘毒,倘若我與子琛成功,會去魏公子住處同你們會合,一切小心。”

“道長,你們也要小心。”

曉星塵凝眸點頭,“放心。”

四人如黑夜中的靈貓,悄無聲息的穿梭在山谷中。

魏無羨和含光君不愧在山谷中待了這許久,繪制的地圖讓兩人毫無困難的直奔目的地,不到盞茶功夫,已到了棲梧閣。

高高的梧桐樹上,茂盛的枝椏伸展向四方,就在這些枝椏上,立著一棟精致的樓閣。樹下兩個守衛正筆直站著。

曉星塵拿出清漪備好的迷魂藥,打開瓶蓋輕輕吹了口氣,片刻之後守衛便靠在樹底睡著了。

宋嵐微微提息,輕巧托著曉星塵躍上梧桐樹。

曉星塵站定之後,腳尖一勾枝椏,伸手拉著宋嵐站到樹枝上,慢慢的接近棲梧閣。

棲梧閣裏,藍願閉目端坐在榻上,身前紅衣女子柳眉微蹙,幽怨的看著他,美目滿是不解。

“郎君為何不理我?可是我有何處做的不好?”

藍願仿若未聞。

紅衣女子眼波流轉間頃刻便露出一絲陰霾。

“郎君不答我一句話,我便讓他們殺一人,不答我兩句話,我便讓他們殺兩人。來人啊……”

藍願終於睜開眼睛,無奈看向一手支腮的女子。

“聖尊將藍願困在此處,究竟打算如何?”

窗外的曉星塵和宋嵐對視一眼。

原來這就是朱雀聖尊。

“讓郎君陪著我啊,我一人住在此處,著實太過無聊。”

巧笑倩兮的美人,哪裏像是一言不合便要命的修羅。

藍願看著眼前的人,微微有些出神。

“聖尊很像藍願認識的一個人。”

朱雀聖尊眼睛一亮,起了好奇心。

“哦?我像你認識的誰?”

“像我認識的一個姐姐,她也喜歡著一身紅衣,閑來無事逗人開心,不過她醫術極高,此前還救過家主性命。”

曉星塵心想,這說的怕就是清漪。

朱雀聖尊擡眸想了片刻,道:“你是要我別再殺人,也同你那姐姐一般救人?”

藍願沈默片刻,又道:“聖尊貴為四方神獸之一,本當成神,為何甘於蝸居小小山谷,役使無辜凡人?”

“無辜?”紅衣女子嬌笑一聲,捧著腮無辜道:“我也不知為何自己在此處,我只知道,這裏的這些人,狼心狗肺,都該死。我也不能離開這個地方,這兒有我舍不下的東西。至於郎君……”

朱雀聖尊輕笑一聲,伸手撫摸著藍願的面龐,眼中露出迷茫錯亂的神情。“你好像……好像一個人,我也記不清像誰,我只記得,雪白的衣裳,淡淡的神情,尤其這雙眼睛露出無可奈何的樣子,讓我想把你留在身邊,一直這樣看著我。”

藍願滿臉通紅,勉強維持著鎮定道:“聖尊說的,莫不是白日的你吧。”

朱雀聖尊不高興的撅著紅唇道:“白日的我,難道不是現在的我麽?”

藍願微微詫異,試探道:“聖尊不記得白日的事麽?”

朱雀聖尊詫異道:“我白日裏向來喜歡睡覺,有什麽不記得的事?”

藍願靜了一靜,又道:“聖尊既然威力蓋世,可壓制藍願體內靈力,為何卻不許藍願出這閣樓?囿於方寸之間。”

朱雀聖尊輕笑一聲,坐到藍願身側,道:“壓制郎君體內靈力的可不是我,是這山谷數千年來留存的大陣罷了,這陣法,不從生路進,皆會被鎖住靈力,然而這陣法只允許妖靈找到生路,郎君人類之身,自然會被壓制靈力,所以郎君可不要怨我。”

“藍願不敢。”

朱雀聖尊半怨半喜,道:“若是郎君每日裏能同我這樣說說話,我也無怨尤了。郎君不喜我殺人,我不殺便是。”

“聖尊言重了。”

朱雀聖尊眼角眉梢都是喜意,“那郎君近日身體不適,郎君先休息,我明日再來看郎君。”

藍願眼見著朱雀聖尊曳著火紅衣擺淩空遠去,不由得出神片刻。

不知道金淩到底如何了?兩位道長和清漪姐可收到訊息?可有冒險前來營救?

回過神來,藍願頭疼的看著四周婢女,冷聲道:“下去吧,此處不用你們看著,我跑不了的。”

侍女們對視一眼,魚貫而出,體貼的關上房門。

藍願輕嘆一聲,站起身來,迷茫的在原地踱了幾圈,又坐回榻上。

窗戶被微風悄悄吹開,藍願轉身望去,卻見一黑一白兩道人影並肩站在窗前。

藍願睜大了眼睛,嘴唇一動,緩緩道:“道長?”

“正是。”

曉星塵含笑點頭。

另一邊,清漪同金淩走到一半,金淩忽然一頓,拔腿朝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金淩!”

清漪疾呼一聲,緊追金淩背影,越來越往偏僻處去。

“站住!”

眼見著身邊景色愈發陌生,清漪停下腳步,手腕一抖射出一匹紅綾。

淩空一條鞭子忽然阻住紅綾去勢,清漪眼神一厲紅綾一甩,那廂金淩已經失去蹤影。

長鞭如影隨形,傳來陣陣破空聲。

清漪身形急換,眼中露出一絲殺機,紅綾再出,已然招招索命,直沖對方要害而去。

對方顯然沒料到清漪一時間攻勢大漲,短暫錯愕之後長鞭更是聲聲帶風,誓要扳回一成。

清漪怒火更盛,再見四周偏僻,已然動了殺心。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清漪放出紅綾,手中捏出一道手訣,火紅蓮花霎時飄浮在四周。

“舅舅!清漪姐!快別打了。”

回過頭來的金淩一見自己人竟然打起來了,立刻面色一變,著急低喊出聲。

舅舅?江澄?

清漪姐?誰?

兩方不由同時停手,轉頭低喝:“金淩!”

金淩一抖,帶著跟在身後的大黑狗硬著頭皮走向兩人。

清漪同江澄收了兵器,這才有空打量對方,一看,不由俱是一楞。

江澄神情帶煞,劍眉星目,紫衣獵獵,豐神俊朗,原本輕佻艷麗的紫色,穿在他的身上,竟然是恰到好處的意氣風發。果然是江家宗主,名不虛傳。

江澄也在打量對面的清漪,紅衣勝火,容顏如畫,艷麗如牡丹,

眉目神色卻清冷得如同寒夜飛雪一般,剛剛同自己打了許久的人竟然是個女子,這樣一個女子竟然不曾聽說過?

“舅舅……這是清漪姐姐,她和宋嵐道長與曉星塵道長情如兄妹,此次為救我們前來,對我……有救命之恩。”

金淩哭喪著臉,完全不敢看他家舅舅黑如鍋底的臉,覆又看向清漪,道:“清漪姐,這是我舅舅,蓮花塢的主人。”

清漪咬牙道:“你方才……跑什麽?”

金淩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方才,感覺仙子在這邊,一時來不及說,所以……”

清漪無語凝噎,只覺得當真是鬧了大烏龍。

“方才對姑娘多有冒犯,還請姑娘海涵。”

率先開口的卻是江澄。

看來這江宗主,倒也大氣。

清漪松了口氣,斂身一禮,溫和言道:“江宗主哪裏的話?不打不相識,江宗主……靈力未曾受封?”

“並未,不知清漪姑娘要同金淩去哪兒?”

清漪遲疑了一瞬,道:“現下要去找含光君,若我所料不錯,他們怕是已中毒,眼前得去查證一番。”

江澄鎖眉,片刻後,唇角揚起一抹冷笑,冷哼了一聲,道:“我與你們同去!”

所以當半夜被敲門聲驚醒的魏無羨開門的那一瞬間見到一張熟悉的天煞面孔時,內心都是懵逼的。

魏無羨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江澄?!”

江澄雙手抱胸,冷冷道:“難道還會是鬼嗎?我來看你死了沒?”

魏無羨一噎,這才註意到門外不只江澄一個人,非但不只江澄,還有……。

“藍……藍湛……”

魏無羨慘白著一張臉,哆嗦著聲音,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裏屋緊緊抱著正穿戴完畢的藍湛。

裏屋隨即傳來清冷中暗藏柔和的聲音。

“誰來了?金淩?”除了金淩那只黑鬃靈犬,還有什麽能有如此威力?

金淩這才想起,伸手揉了揉仙子的狗頭,“仙子,你在門外等著我們,不許進屋。”

三人走進屋子,關上房門,為免發生打起來的情況,清漪率先開口。

“我來是為二位診脈的,稍後再詳談可好?”

魏無羨同藍湛對視一眼,不客氣的伸出手去。

清漪指尖扣著魏無羨脈搏,分出一絲靈力順著經脈在魏無羨體內游走了一圈,果然發現了魘毒,不過他們到此處不久,毒性尚淺。

不過……

清漪蹙眉看向魏無羨雙眼,露出不讚同的神色,淡淡道:“魏公子你……”

魏無羨眼神一閃,搶道:“我和藍湛的靈力都已經恢覆了,清漪姑娘果然醫術精湛。”

藍忘機和江澄面容一動,卻都只靜默站在一旁。

清漪一聽魏無羨說話,便知道他現在不願談及此事,只得將話題轉回魘毒和幾人先前發現,一面為藍湛把脈之後為他們解了魘毒。

“這樣說來……倘若成千上萬年生活在此處,被魘毒侵襲,又會怎樣?”

清漪思索片刻道:“大抵會心智受損,被執念支配吧,亦或者被七情六欲支配,走火入魔而死,總之,藥石無靈。”

“入谷以來,我也曾找谷中老人探過口風,可是從未有人提起什麽魘晶魘獸,看來他們也不知道。”

魏無羨撓了撓下巴,繼續道:“既然不知道,想必是看不見的,看不見的魘毒又在湖裏,那找不到的出路難道也在湖裏嗎?”

如今一切猶只是猜測,只希望兩位道長那邊能夠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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