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轉眼過去，冬天已悄然而來，伴隨而來的還有生命的消逝。

十二月下旬的這天晚上，青芫溪下了這一年的第一場雪，林漫透過計疏家客廳的窗戶，看著外面的漫天雪花。

道路兩旁商鋪的透明玻璃上貼滿了充滿聖誕氣氛的貼紙，這一年也快到頭了。

她記得大學的時候，也是臨近聖誕節，秦亞楓不知道抽什麽風突然想到要給高朗織毛衣，無奈秦亞楓實在不是這塊料，先是興致勃勃的打算織個帶翻領的毛衣，結果中途改成無領毛衣，後來幹脆變成沒有袖子的毛衣馬甲。。。最後沒辦法變成了織圍巾。。。還是一條到處是洞的圍巾。。。秦亞楓厚著臉皮把圍巾送了出去，但是被高朗無情的退了回來。

那天也是下雪，秦亞楓拉著她來到校園裏的一個角落，她把那條圍巾掛在了一棵大樹上，大紅色的圍巾迎風飄蕩，在冬日的雪色中異常的紮眼。

秦亞楓站在樹下：“你覺不覺得這個圍巾的顏色特別好看？”

林漫點頭。

“我一直覺得高朗很適合大紅色。”禮物被拒收，但是秦亞楓看起來一點也不沮喪，她笑了笑：“漫漫，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的可笑？”

林漫搖頭，她一點也不覺得這樣的秦亞楓可笑。

多年後這樣一個安靜的夜晚，林漫突然就這樣想起了那棵樹下的秦亞楓。

計疏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被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透過夜空，清晰可聞。

林漫聽到是個男聲，有點耳熟。

電話是郁辰打來的。

“小疏。”他的聲音很沙啞低沈。

計疏一下就聽出了他聲音裏的不對勁，她輕聲道：“芋頭，怎麽了？”

郁辰說:“高朗。。。”

計疏突然有不好的預感：“高朗師兄怎麽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林漫側目看向計疏。

果然，郁辰在電話那頭說：“高朗走了。”

計疏楞住了，低聲重覆了一遍：“走了？”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走了”是什麽意思。

郁辰：“嗯，走了。”

走了？計疏猛地反應過來：“你是說高朗師兄去世了？”

說完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林漫。

林漫聽得清清楚楚，她震驚的呆在原地。

郁辰的聲音再次傳來：“就在今天晚上。”

計疏立馬回房拿包：“我現在立馬過來。”

郁辰：“不用過來，師兄他不想讓大家知道這個事，就讓大家都認為他只是移民出國了。”

計疏沈默了很久才開口：“芋頭，你現在在哪？”

“在哪？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郁辰茫然，過了一會，才出聲：“這是哪呢？小疏，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低低的哽咽聲，聲音很小很小，計疏的心揪了起來，雖然隔著電話，但是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麽清楚的感覺到了郁辰的傷心痛苦。

她不知道高朗之於郁辰是個怎麽樣的存在，但她肯定那一定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位置。

她離開的這些年，郁辰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麽，她幾乎一無所知。

計疏拿著電話難過不已。

晚上林漫回家的路上，忍不住給秦亞楓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了。

“怎麽？寶貝想我啦？”秦亞楓笑嘻嘻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秦亞楓。。。”林漫聽到電話裏秦亞楓的聲音，突然就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秦亞楓：“嗯。”

林漫：“秦亞楓。。。”

秦亞楓：“嗯？什麽情況這是？”

林漫：“秦亞楓。。。”

秦亞楓：“漫漫，咋啦？”

林漫：“秦亞楓，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就這樣吧，也許什麽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林漫走在無人的街頭，心裏一陣悲涼。

（寫到這裏，有些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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