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撩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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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齊銘公子。”

江小書略有尷尬,對這位原本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舍友一時不知該以什麽態度應對了。

但沒想到齊小狗比他更尷尬,一張俊白的臉全燥紅了,有點不好意思,又假裝不耐煩地樣子,對江小書擺擺手,“什麽齊公子,我就是齊幼犬。”

“……”

真是很有個性的官二代。

“這麽久,你是跑哪兒去了?”齊小狗從案幾上抓起只橘子,拋給江小書,“你的貓整天找你,我快煩死了。”

江小書回來時就看過門口的貓盆,見裏面的糧食還是滿的,想來齊小狗雖然嘴上抱怨,實際上倒是對貓崽不錯。

“唔,我和七門主一起出去了一趟,”他蔫兒吧唧地趴在桌子上道。

從前天起,江小書就沒合過眼。經歷大起大合地,水米也未進半分,然而此刻新鮮清香的橘子近在他眼前了,江小書也半分食欲都無,一心全在琢磨怎麽能混進留君苑裏才好。

“七門主?”齊小狗想了想,“聽人說這次弟子大會出了內鬼,七門主平亂時受傷了。”

江小書煩躁不堪,橘子在他手裏滾來滾去。

哪裏有受傷這麽簡單?

盡管他不知道長情中藏著什麽奧秘,但看蕭逸雲那天的反應,絕不可能僅僅是“受傷”這麽簡單。可恨的是現在不僅全門戒嚴,連留君苑也不能輕易靠近。

江小書獨自謀劃著,也不回齊小狗的話,片刻後他直接拍案而起,“不行,我得去看他!”

“看誰?”齊小狗被驚了一下,“七門主?你能進去留君苑?”

正規的法子是走不通的,但江小書從小爬房走瓦,各種不入流的手段都有的是,唯一的缺陷就是得冒些風險。

齊小狗見他沈默不語,一時把江小書的不便透露會錯了意,自己的兩道長眉也深蹙起來。他艱難地思忖半響,無比仗義地站起身,豪邁道,“沒事!我幫你。”

“你?”

齊小狗有點小得意地露齒一笑,“這個王府公子的身份,也不是什麽時候都那麽討人厭。”

他從枕頭下翻出塊玉牌,看上去做工十分精巧,應該是出門在外時,到萬不得已時用於自證身份時用的了。

雖然承諾的時候說的豪情萬丈,齊小狗實際上也還是個少年心性。他從小在王府長大,被父母嬌花一樣護著,說不定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撒這麽大的謊。一路上齊小狗都有點緊張,手裏緊緊握著玉牌,嘴中念念叨叨的,像在準備臺詞。

然而走到留君苑拐角處的時候,江小書卻一伸手,把玉牌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齊小狗錯愕:“你做什麽?”

“把玉牌給我就成,免得連累你。”江小書說,“萬一我被發現了,你就說這玉牌是我偷你的。”

“但是……”

江小書打斷他,“就算你是王府公子,能成為蕭毓的關門弟子也不容易。”他長長嘆了口氣,“你那麽想拜他為師,可千萬不能因為我就攪黃了。”

“可你——”齊銘還欲說什麽,江小書只嬉皮笑臉地對他眨了眨眼睛,一揮手走了出去。

不得不說,江小書此人簡直膽大包天。就連齊銘本人假傳口令,來之前都緊張得不得了,他卻跟守衛的門徒說什麽都鎮定自若,各種謊話信手拈來,甚至上一句胡扯還沒扯完,腦子裏就已經把下一個用來圓的謊話編好了,還都編的完美無缺。

“二門主真是這麽說的?”門徒將信將疑。

“我師父和七門主一向交好,你們難道不知麽?”江小書鄙棄地看了門徒一眼,“就算你不信二門主,這玉牌你總得信吧?難不成連這洛陽王公子的玉牌,你也認不得了?”

“是,是……不過……”門徒表情十分糾結。他擡頭看看江小書,又低頭看看手裏的玉牌。

這玉牌是信物不假,也的確有蕭毓收了王府公子為徒的傳言,但是齊小狗一向厭惡別人提起自己的身份,至今齊銘長何模樣門中根本沒多少人知道。

一時間門徒又怕開罪了這王府公子,又怕自己認錯了人,釀成大禍。

“那這樣吧,”江小書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我屁股上有塊胎記,要不現在脫下來給你驗驗?”

“……”

“這、這,不用,不用……”

“有什麽不用?”江小書冷笑說,“你這般盡職恪守,要是沒抓緊時機,下次能這麽羞辱王府世子的機會可就少有了。”

一頂巨大的罪名從天而降,頓時把門徒砸的暈頭轉向,一時間哪裏還敢說個不字。他立馬客客氣氣地向江小書道了歉,連道幾聲“冒犯”,謙遜有禮地親自把江小書送到門口。

江小書邊走邊想,這等待會兒回去,估計是得賠給齊小狗形象損失費了。

留君苑門外把守極嚴,裏面卻是冷冷清清,一個人也沒有。

地面上的積雪化開了些許,墻角有幾朵紅梅落在白雪上。竹葉尖尖上偶爾滴落幾顆水珠,幽幽暗香在空氣中浮動。

江小書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連踩進雪地時的輕輕“噗”聲都沒有。但他在外院逛了一圈,都沒看到蕭逸雲,只遙遙瞥見長情插在雪地裏。

它周圍都是潔白的落雪,一個腳印也沒有,就像被人遺棄了。長情在空無一人的院子裏低吟不止,可江小書一靠近,它竟突然平靜下來。

江小書看了它兩眼,猶豫片刻,沒敢亂動,轉身離去。

奇怪的是,他轉身一走,長情竟又開始微微顫動,就像在挽留他似得。

江小書來回試了幾遍,見長情真的就是這個意思,並非是碰巧。

“你怎麽跟撒嬌一樣?”江小書笑嘻嘻地在長情前面蹲下身,“哭著求著帶你走?”

他看著這冰雕玉琢的刀,心想,怎麽蕭逸雲的東西都跟他性格差別那麽大?

江小書把手放在長情刀柄上,微微用力,將它抽了出來。說來也怪,剛才還極不安分的長情,此時到了江小書手裏就立馬平靜了。

江小書也學著把它收進袖子裏,心想等待會兒找到蕭逸雲,再還給他。

原以為既傳言蕭逸雲是“受傷”,那麽多多少少得修養著點,卻沒想到蕭逸雲並不在內殿,人反而在後院裏。

上次給貓崽洗澡時挪過來的屏風,現在還是沒放回去。江小書繞過屏風,就看見蕭逸雲。

他坐在梅花樹下,穿著一身閑散飄逸的廣袖衣袍。素白的領子,銀色的暗紋,邊角處繡有只翩翩欲起的鶴。手邊的茶水煮得正沸,發出汩汩的聲音,裊裊白霧升起來,將他的半分側臉襯得隱約,恍如天上的謫仙。

江小書看得不由呆了呆。他還是頭一次看見這樣……這樣安適,毫無壓迫力的蕭逸雲。

“嗯嗚。”一團雪白的毛球在蕭逸雲膝上動了動,脖子間的鮮紅細線十分矚目。

哦,原來忘恩負義的便宜兒子也在。

“……門主?”

江小書小聲地叫了他一聲,向蕭逸雲走過去。

蕭逸雲淡淡擡眼,見到江小書時微微蹙起了眉,“……你怎麽進來的?”

“就是這樣進來的呀。”江小書又開始胡說。

他一邊說,一邊往蕭逸雲身邊走去。蕭逸雲心中雖略感意外,臉上卻依然還是風輕雲淡的。他對江小書微微示意道,“坐。”

於是江小書便坐到了蕭逸雲身邊的位置上。

蕭逸雲伸手給他倒了一杯茶水,江小書連忙捧起來,卻實際上是借著茶杯的掩護,偷偷瞄蕭逸雲。

嗯,還是那麽膚白貌美,超塵脫俗的,我師父就是不一樣。

“不燙嗎?”蕭逸雲淡淡看了他一眼。

“……”這麽說起來……

“嗷嗷嗷嗷嗷嗷——”

茶杯“啪嗒”掉下來,江小書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痛叫,感覺自己的舌頭乃至整個口腔都麻燙得沒了知覺。

美色誤國!

呸,美色誤舌!

蕭逸雲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看向江小書的目光裏簡直寫滿了“拿你沒辦法”。

他對江小書招招手,“過來。”

江小書嘴唇嫣紅,雙目含淚,兩唇微合,正是一派“楚楚動人”的模樣。

蕭逸雲端坐著,江小書走到他身邊,不得不微微俯下了身。蕭逸雲一手捧在他臉頰,另一只手在指間凝聚起一抹淡色的光芒。

江小書唇齒早已燙的沒知覺,此時卻居然感受到了兩根冰冷涼爽的手指貼上來。蕭逸雲指間凝著靈力,食指中指在他嘴唇上緩緩摩挲撫過,紅腫腫的燙傷便立馬好去大半。

江小書身體繃緊,不知道為什麽感覺特別緊張,此時又聽蕭逸雲清冷的聲音道,“張嘴。”

江小書乖乖張嘴,蕭逸雲指尖的那抹白光如有神識,“嗖”地一聲就鉆進江小書口中去了。

那白光像個小冰塊,含在嘴裏涼颼颼的,很快,江小書嘴巴裏便又恢覆了知覺,燙傷竟已全好了。

蕭逸雲平常總是冷冰冰的臉色此時也忍不住帶了些笑意,他微微笑著問江小書道,“好些了?”

江小書忙不疊點頭。點著點著又覺得十分尷尬,暗暗悲嘆自己時運不濟,為什麽每次見蕭逸雲都這麽丟臉。

為了挽救顏面,江小書連忙從袖中掏出個橘子——齊小狗哥哥來看他時帶的,看起來還不錯。

“喏,門主,給你帶的再次見面‘見面禮’!”

蕭逸雲見狀怔了怔,然後忍不住再次微微笑起來。

“喏,門主,還有這個,”江小書又從袖子裏掏出件東西,這次是長情。他把長情放在桌子上,往蕭逸雲的方向推了推,“長情不知道為什麽在院子裏,還一直顫動,我就給您帶過來了。”

然而,蕭逸雲原本平和微笑著的神色,見到長情後頓時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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