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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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跑了焰虎,桑梓直徑往蘇泊裏房間趕,一腳踹開房門。

蘇泊裏嚇了一大跳,擡頭瞧見急匆匆闖進來的桑梓不解地眨眨眼睛,“師尊?何事惹您不開心……”

“走!”桑梓拉起他往外走。

“嗯?”蘇泊裏沒動,“師尊再等等可以嗎?徒兒估摸著這兩天就要進階了……要不然等徒兒進階後再跟師尊去後山抓魚吃?”

你把你師尊看成什麽樣的人了?本尊是那種沈溺於蒸魚、煎魚、炸魚、烤魚……無法自拔的人嘛……

“不用等了,你雷劫自己找上門了!”桑梓指著門外道,“快走!”

“是……師尊等等我!”

陰沈沈的天很容易讓人想到班主任那張臉……桑梓心裏一陣發虛,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越來越大的緣故,桑梓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容易回憶起原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了。

“怎麽會?”蘇泊裏望著天際瞪大了眼睛。

烏雲已經不能用密布來形容了,“黑雲壓城城欲摧”倒挺合適。

像一張烏黑大嘴,恨不得將這天地一並吞盡。

“師尊?”

“就這了,”桑梓拍拍手道,他選的這地方,離沐雲宗有點兒距離,起碼不會將沐雲宗轟成渣……且大部分為石頭,荒涼至極,就算雷劫打下來估計也造不成多大損失。

“師尊是怎麽發現這裏的?”蘇泊裏將自己原來要說的咽下肚,耐心陪師尊攪幺蛾子。

“你沒看見嗎……嗯,你修為不夠,神魂是不足以探到這裏……”桑梓自言自語。

“……師尊您在想什麽?擡頭看看你徒弟一眼可以嗎?”

“小孩閉嘴!”桑梓本能地呵斥了一聲。

於是蘇泊裏只好乖乖站原地,看師尊跟沒頭的蒼蠅似的在原地直打轉。

“看天!”桑梓指著黑壓壓地烏雲道。

“看到了。”

“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死劫。”蘇泊裏一臉平靜。

桑梓嘴角抽了抽,“你都不害怕麽?”

蘇泊裏無辜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麽,害怕不起來。”

桑梓心裏洩了氣,心想是啊,就算整個修真界被轟成了渣,你也不一定出事兒。

“罷了,你小心些。”

“是,”蘇泊裏看了一眼天際對桑梓皺眉道,“看這雲色也差不多了,師尊您還是找個地方避避為好。”

桑梓附和地點點頭,拍了拍他肩膀,手一揮轉身就走,邊走邊道,“本尊就走了啊,你自個兒小心。”

蘇泊裏眼神一下子暗淡下來,師尊你走是一定要走的……可能不要走得這麽幹脆成不?

比如這樣↓

——師尊您快走!

——不!本尊要陪著你保護你!

——師尊您快走!

——不!你在這裏本尊還去哪兒?

——……師尊您你還走不走了?天雷已經劈下來了啊!

——喔,本尊這就走。

“……”

看嘛,這樣才對嘛……這更能證明師尊是愛著自己的嘛,患難見真情嘛……師尊若是真這樣,怕是自己就算死了也值了!

“轟隆”一聲,已在自己頭頂凝聚地很好的烏雲深處突然劃出一道閃電,朝著絲毫沒有防備的蘇泊裏直挺挺劈下!

中招了的蘇泊裏倒在地上捂著胸口默默吐了口血。

心想著如今終於知道師尊為毛三天兩頭問候一遍天道雷劫祖宗了……

我就想想而已,真沒別的意思!

還在雷劫範圍的師尊身子歪了歪,胸口驟然一陣悶疼,血一個猝不及防從喉嚨湧上,從口鼻嗆出。

聲勢浩大的第二道雷劫從他身後蘇泊裏的位置劈下,一瞬間電閃雷鳴,甚至有山崩地裂之感!

桑梓雙手按住胸口,又嘔出一口悶血。

他眼前有點花,腦子裏卻清晰無比,一瞬間思緒萬千。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雷?天道是要殺了蘇泊裏麽?

胸口悶痛地要死,脖子想是被什麽掐住一般,連喘口氣都那麽費勁。

就好像下一秒自己就會死掉一樣。

第三道雷劫落下,但劈的不是還不知是死是活的蘇泊裏,而是桑梓自己。

雷劫您長點眼成不?劈錯人了!看!主角在那!

所幸只是第三道,桑梓支起靈氣勉強躲過。

不對,沒有劈錯。

桑梓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向蘇泊裏發誓過……如果他真遇到危險了,自己就算舍了這條命也要救他,如若不然,自己就活該天打雷劈!

這是什麽意思?那小子出事兒了嗎?

桑梓心中慌得難受。

怎麽會!怎麽會呢?

他怎麽會出事兒呢?

桑梓爬起來,轉身往回沖。

挺住了!徒兒!

師尊來救你了!千萬不能有事啊!

第四道雷劫又是劈向蘇泊裏,可離蘇泊裏還有幾步,自己怕是趕不上了……

桑梓心一狠,將腕間的穿針裹上自己的靈力全部擲上去。

天雷落到穿針上,穿針像是一張大嘴,竟將天雷全部泯滅殆盡!

桑梓送了口氣,太好了,還真的管用。

他趕緊將躺地上已經昏迷的蘇泊裏扶起,往他丹田內強行壓入自己靈力,逼得他不得不醒來。

“師尊!”蘇泊裏抹了把嘴角血瞪大了眼睛,“師尊您怎麽還在這裏?這裏雷好大!快走啊!別被徒兒牽連了!”

“怕是走不了了……”桑梓苦笑。

第五道雷轉眼劈下,又被穿針給弄散了。

桑梓心裏邪魅一笑,想著天道蠢貨,還敢跟本尊鬥!

正得意著,穿針突然在空中搖搖晃晃起來。

蘇泊裏註意到了,忙指著穿針急道,“師尊不好了!”

然後穿針皆斷成兩截,啪啪掉下來。

桑梓呆了一下,第一反應就是若自己這次能僥幸活下來,一定要找黎茗退貨!

第六道雷趁機劈下。

桑梓推了一把蘇泊裏,將他按倒在自己身下……

電流瞬間竄上自己脊骨,口中、鼻中、眼中、耳中……突然變得濕漉漉的。

他看見不斷有血滴到蘇泊裏衣襟上。

那麽紅的顏色……像美人咬的唇色。

糟糕了啊……

電流過脊骨後,桑梓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被那麽重的雷劈中……自己居然連一絲痛感都沒有……

甚至還有一種宛若被母胎溫暖羊水包裹住的、說不出來的舒適感……簡直像是在做夢一般……

桑梓費力地眨眨眼睛。

不,不是在做夢,雷劫還未完全散去,還在烏雲中醞釀著呢!

看啊……幽藍色的電流在烏雲間滋滋作響……像在咆哮呢!

可是身體越來越舒適了,越舒適就越覺得疲憊。好想……好想躺下了休息一下……最好永遠也不要醒來。

真是奇怪。

桑梓又突然想起了曾經對蘇泊裏說過的話。

那時蘇泊裏問他斬斷尾巴時會不會很疼?

他看了蘇泊裏一眼,說疼就對了,疼痛是身體保護你的標識,只有活著的生物才會覺得疼,若是不疼了才糟糕呢!只有死人才不會覺得疼……

這回真是……糟糕了啊……

恍惚間,桑梓好像聽見了誰的嘶吼啜泣之聲,聽不清楚,只覺得想哭。

是蘇泊裏麽?

這小子給自己哭喪可是第一把好手……

想著想著桑梓自己就樂了。

他想摸摸蘇泊裏的臉,但是他不敢動。他很清楚,自己還站著是因為胸中還憋著一口氣呢……若是動了,怕是該倒下了……

身子還站著,可是眼神已經渙散了。

蘇泊裏摸著師尊的長發,在他耳邊如戀人呢喃道,“師尊您睡吧,徒兒會接住您的……”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將整個後山劈得跟狗啃了似的,塵埃落定,卻沒有一道是再落自己身上的。

果真是為了奪師尊的命麽……

然後呢?然後時間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蘇泊裏也站到了桑梓曾經那般的巔峰。

焰虎跟他說,你悠著點,哪天雷劫又猝不及防到來了就不好了。

蘇泊裏點頭稱是,心裏叛逆地想才不要呢……思念師尊的日子太難熬了,成仙後生命無止無休,自己怎麽才能熬個頭呢?

如果可以的話,以這個樣子去見他也未嘗不可,至少自己可以跟他說,太好了師尊,徒兒終於趕上您了……

滄欄跟提起過,作為獨家大弟子,他可以繼承桑梓的長老之位……

蘇泊裏立馬回絕說不用了,其實師尊當初並沒有當長老的打算,只是個虛名罷了,他也不要。

他按滄欄說的,各種途徑打聽到的,將桑梓曾經走過的途徑全都認認真真走過一遍。

想著師尊路過這裏時是怎麽想的呢?

他有想過孑然一身的自己以後會收個拖油瓶的徒弟麽?有想過自己會死在雷劫之下嗎?

師尊真的沒有做過什麽錯事,可是……為什麽天道不肯容師尊呢?

他又回到沐雲宗的那間和師尊最後一次居住的房間裏。

沐雲宗算是他的所恨之地,師尊兩次身亡都在這裏!

可是自己與師尊最幸福的一段時間也是在此地。

玳瑁色偏黑的塌上灰塵噗噗,看上去破舊地很,修雲宗弟子從沐雲宗山上撤回已經過了很久,自然也沒人打理……或者說,師尊死,自己離開過後就再也沒人推開過這扇門。

他的記憶還保留在師尊穿著松松垮垮衣物,披散著長發,懶洋洋支著腦袋跟焰虎對懟的樣子。

他不顧灰塵地坐在塌上,用手指一寸寸將桑梓最喜歡的一張塌抹幹凈。

突然,他看見塌下好像有什麽東西,白色的,又隱隱約約有種暗紅。

他抽出來一看,努力忍著沒讓自己哭出來。

是師尊的衣服,那時自己還誇他帥來著……可是,為何會染上如此多的血跡呢?

91.慎買

1:金墨是只絨毛控。

大澤終年冷霧繚繞,這裏的任何生物都似乎比外面要冷硬,就連本該柔軟纖長的水草都墨綠挺拔些。

大澤水冷,這裏生的也都是些冷血動物,堅硬的鱗片,粗壯的身子,在平靜的水面下游動著,像一塊沈木,時不時還湧上來一灘血水,又很快被冷凝的湖水泅開。

金墨過慣了這樣的日子,但它卻並不喜歡。在大澤生活,簡直就像是死了一般,到處都是如僵屍呵出般的寒氣。

作為這樣的一澤之絕對霸主,金墨卻偏偏喜歡毛茸茸的、雪白的、大眼睛的、有四只肉爪的、可愛的、嬌小的生物。

這就叫……物極必反。

環境能塑造一條蛇,也能崩了一條蛇……

至金墨有意識以來,似乎有無數外來的小動物或是大怪物闖進這個大澤。

大多數都被襲擊吃掉了,還有走遠的小部分入了金墨眼的,被它默默保護著。

這一小部分中大多數又適應不了大澤的環境,用不了幾天便凍死餓死了。個別特別受金墨青睞的……被金墨暗地裏投擲的死物餵養幾日後,被迫不及待想與自己見面的恩人跟活活嚇死了。

多麽嬌弱可愛的小生命啊!只可惜膽太小了。

金墨只好滿懷傷感地將它們也吞下肚。

輪到桑梓闖進來時,金墨著實驚艷了一把。

瞧見沒?

白色的!毛茸茸的!嬌小的!四只爪子的!

金墨按捺住自己心中的雀躍之情,趕走了企圖將小生物一口吞下去的巨毒蜥蜴,悄悄潛伏在小生物身後。

小東西在大澤邊轉了幾圈後,轉身要往回走,金墨自然不能讓它就這麽跑了,連忙豎起半截身子立在它背後。

嗯,很好,下一步只要將它用尾巴圈起來,拉回來就好了!

於是下一步……下一步金墨便被它狠狠撓了一爪子。

……很好,武力值也不錯。

呦,居然還有神識?

金墨心裏略感驚喜。

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嘛?這意味著這小東西總有一天也能化為人形,甚至能飛升!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用教它認主人,也不用教它上廁所!

只可惜這貓是有主人的。

——哦,你主人對你不好?哦哦,太好了,你主人死了……

求了貓情,桑梓又及時貢獻出自己殼子那粉嫩粉嫩的小肉墊,拿捏蛇心拿捏地死死的……

金墨理所當然淪陷了。

就算後來知道自己被騙了,也沒從“桑梓”這個坑裏爬出來。

金墨是真的非常喜歡這只小白貓,即使後來焰虎給它找了好多種一模一樣的,甚至比它更乖巧更可愛的小白貓也沒辦法忘記它。

那些貓,比不上桑梓……那些貓的身上總少了點什麽。

焰虎苦笑,當然啦!你看中的那貓芯子裏可是個狡猾奸詐的化神期修士!

豈是妖獸能比的?

——為什麽天道不肯承認它呢?

誰知道呢?焰虎想了想,道:桑梓、桑梓……蘇泊裏說桑梓就代表著自己故鄉。

那個家夥居然給自己取了這麽個名字……相比是……想回家了吧?

——————番外完——————

附送萌段子幾則:

焰虎興沖沖對桑梓道,“師尊,師尊,發現沒?蘇泊裏在你面前越來越擡不起頭了。”

桑梓驚,“他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本尊的事麽?”

“不,只是因為您比他矮罷了。”

“……你走。”

“本尊突然很想念九溪少年了啊……”桑梓嘆息。

“?!”蘇泊裏瞪大眼睛。

“想念九溪少年為本尊除草、補院洞、給菩提樹澆水、抓蛇、打掃屋子的日子……”

“……”

某日晚上,蘇泊裏在玄關處一把接下撞自己懷裏的師尊。

“師尊何事如此匆忙?”

桑梓趕緊道,“徒兒近來可要小心些呢!晚上千萬不要在玄關處走動了。”

“怎麽了?”

“剛剛本尊聽見有弟子驚呼瞧見鬼修了!”

蘇泊裏吞了吞口水道,“那鬼修是不是長發飄飄,一身紅衣外加一雙紅鞋?”

“徒兒怎知?”

“走走走,師尊,咱換身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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