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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啦,真好。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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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驛站時,本欲可以在這緩上一口氣再趕回京,熟料那五大三粗的頭頭看上了沈將離,想強槍她。

沈將離便與這行人起了沖突,後知後覺才知道對方是土匪!然後又是一場踩著血肉而開出一條道的逃亡之路

土匪難除,更難根斷。

隋君清回京後,動過剿匪的心思,但也只是那麽一瞬間,因為這個任務不會落在他頭上。

鄧筠溪還在回想劇情,忽然右手被一道堪稱輕柔的力度給摁住了,出於緊張,她眉心一跳,渾身繃緊。

緩慢回過頭,才發現那摁著自己手的,是隋君清。他對她輕微的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多想。

下一秒,“二位客官,你們的素面到了。”小二拔高音調,雙手端著端盤走過來,肩搭一條白色的荊櫛,面露熱情之笑。

“謝謝。”隋君清從容回應。

小二將裝有素面的湯碗一一端放出來,擺在二人面前,他憨笑著說不用謝,熱絡聊了一句道,“二位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家,可是趕路去哪啊?”

鄧筠溪唇抿得緊,對這驛站一絲耐心都沒有。她覺得這世界好像有點不按套路出牌了,怎麽先遇上的是土匪幫?其中會不會出事?

思此,她有點擔心的看向隋君清,則後者恍然不覺,他抽出兩雙筷子,將一雙遞給了鄧筠溪後,才輕描淡寫的對那小二說,“探親。”

字句簡短,似乎不願多聊,小二雖長得憨,卻也是精明之人,於是說了聲“不打擾了”,即刻退了下去。

“你也看出不對勁了。”鄧筠溪傾身,湊近他耳邊低聲說道。

這般近距離,在旁人面前看起來實在暧昧。屬於少女的幽香鉆進鼻尖,她吐氣如蘭的聲音,在壓低時竟有些道不出的韻味。

隋君清的耳骨被她挑起一絲酥麻之意,而這酥麻又像會傳染般,竟還一路啃噬到了他心口。

他將唇抿成一條線,將這陌生的悸動給狠狠壓下,卻沒發現自己那只還摁著她的手,並且因她說話時,還下意識的攥起收緊。

鄧筠溪的右手被他攥得發疼,擡起眉眼時卻瞧見他神色自若,她眉間頓時一攢,略有所思間,便自發認為這是隋君清勸她別輕舉妄動的警告。

心思落下,她看了看自己左手拿的筷子,再看了看面前素凈的清湯面條,便試圖著掙開他的束縛。

不料適得其反,這越是掙紮,這廝的力道更是加重。鄧筠溪痛的倒吸一口涼氣,不得已,才再次低聲對隋君清說道,“你能不能把手松開,我想吃面。”

隋君清似乎才回過神,他側頭看向她,目光卻是微怔,可即刻間又被淡漠給取代。不作一聲,他立馬松開了自己的手,速度之快。

鄧筠溪看著自己紅了一圈的手腕,指印清晰明了,而且還有點火辣辣的疼意,她這般看著,便起了心疼之意。

幽幽嘆息,隨即將筷子換到右手拿著,便開始慢條斯理的吃起這一碗面條。

身側的隋君清將她的動作神態納入眼底,眸光意味不明。他垂下自己左手,覺得那抹溫熱還餘留在手心,這才後知後覺,她的手腕很細,很嫩。

然而意識到自己的異樣後,他眸色驀地一沈。須臾,他才拿起筷子面無表情的吃起了面條。

這一頓面食,終於在鄧筠溪草木皆兵的心態下,在隋君清思緒恍惚的狀態下給吃完了。

結完賬,兩男兩女分別回了自己的馬車,這時也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等車行了一段路,鄧筠溪的心情才微妙起來,沒有發生什麽事情,但她心裏還是惴的慌,不知道為何。

作者有話要說: “來找我算命。”

“來算算。”

“你算什麽東西。”

“???”

【源於微博一張聊天記錄圖】

☆、此間甘味末苦尋

日暮,霞光泛艷,猶披輕紗。

途至關西縣,兩輛馬車方才到一家客棧停下。

依舊是要了四間房,大家正在大廳用著晚膳,然而吃到一半時,鄧筠溪忽然發出一絲抽氣聲。

她微弓起身子,五指撫上腹部,並開始收緊著,可這依舊也沒能擋住腹部突然傳來的劇烈痛意。

鄧筠溪表情扭曲了一下。沈姜註意到了,興許該說在座的三人都註意到了。

見她臉色越來越不好,沈姜‘啪’一聲就放下筷子。她眉目間染上焦急之色,連忙開口擔心的問起,“小姐,小姐你怎麽了?哪不舒服?”

鄧筠溪握著筷子的右手微顫起,而小腹的疼意也依舊未減。她不說話,只是低垂下臉,叫人看不清此時表情了。

旁人這樣看著,不由得更加擔心了。

可鄧筠溪現在沒心思知道別人什麽想法,因為等腹痛過後,她只察覺有一股暖流……緩緩流下。

鄧筠溪臉色瞬間一變。

此時的疼意已經慢慢減弱幾分,她指尖微僵,緩慢擡起頭來,就看到這三個人的目光皆落在她身上,鄧筠溪不禁有幾分尷尬。

“小姐方才是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沈姜看著她的臉,著急出聲問道。

她這一問,鄧筠溪瞬間紅了臉,目露一絲窘迫之意。這雙頰的緋紅,比起那外邊天的紅霞也不遜色。

她不語,只覺得面頰實在燒的很,於是就挺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勾勾手指示意沈姜過來點。

沈姜不疑有他,立馬傾身過來,於是,在兩個大男人疑惑的目光下,鄧筠溪對著沈姜說了幾句話,然後沈姜素來冰絕的臉,也不禁紅了三分。

說完話後,沈姜即刻站了起來,面色早已恢覆了以往的冷靜,她對著那兩人道,“我家小姐不太舒服,所以我先帶小姐回房了,兩位公子慢用。”

“好,……需要請大夫嗎?”裴絕的目光轉向面色不好的鄧筠溪身上。

“不必了,謝關心。”鄧筠溪禮貌一笑,隨即便站起身子,與沈姜一並上樓了。

等兩位姑娘進了房後,裴絕咬著筷子,目露幾分擔憂,“我看這大小姐面色都蒼白了,當真不用請大夫?”

“好好的吃著飯,怎麽突然之間就出事了……”

說話間,裴絕還好幾次用眼神暗示旁邊的公子。然而,他旁邊的公子神情自若,眸間神色也是波瀾不驚。

此刻還正慢條斯理的吃著飯,對於裴絕所說的話恍若不覺,不為所動。

見隋君清沒有接收到他的暗示,裴絕心裏不由得惆悵起來。

……

夜已深了,鄧筠溪在床上蜷縮著,忽然房門被敲響。

她眼簾虛擡,眼前景象的有幾分晃動重影,漸漸清晰明了,她看著那搖曳的燭火,才吞吞吐吐的下了床。

腹部尚有餘痛,她覺得渾身氣力被抽走了五成。貼著門,她聲音虛弱道,“是誰?”

“我是公子身邊的裴絕,今日見小姐身子不適,所故,公子便托我送小姐一碗藥湯來。”

鄧筠溪聽罷,不禁疑惑,隋君清這廝不是冷漠無情的嗎?這會兒竟還會趕上來關心她?還送藥湯?他這是什麽回事?

嗯……送藥湯?該不會以為自己水土不服吧,額呵呵。

收回心裏的吐槽,她轉過身,開了門,就見到了裴絕那張清秀的俊顏。

裴絕唇角向上一揚,眼眸微彎,臥蠶明顯。

“小姐。”

鄧筠溪點了點下頜,表示打過招呼。

目光輾轉,註意到他雙手端的托盤。粽木色的平面上,端正的擺有一白瓷碗,碗中水色清透,泛有圈圈漣漪,色之深紅,猶同血液。

她神色忽然微妙起來,此“藥湯”似乎剛熬不久,尚有熱霧氤氳,還能聞出幾分甜滋味來。

似乎猜到了什麽,鄧筠溪瞬間臉頰一燙,她指著那碗,聲音有些停頓了,“這個…該不會是紅糖水吧……”

一言道出,裴絕臉上也有點大不自在了,“咳,是的,…小姐若不趁熱喝下吧。”

說罷,肘間微動,托盤離鄧筠溪更近了一些。

鄧筠溪看著那碗紅糖水,神色不禁微窘,不知道這廝怎麽猜到她來了例假。

“夜已深了,小姐回房再喝吧。”裴絕又說了句。

“哦哦好。”鄧筠溪連忙應道,隨即從他手裏接過托盤。

與裴絕道了晚安後,她便轉身回了房內,擡起腳勾著房門,利落合上。

將托盤擱置在圓桌上,鄧筠溪盯著那碗紅糖水,單手支起下巴,不由得發起了神。這送她紅糖水,是不是說明她在他心中還是有一定的分量的?

不確定。鄧筠溪微籲一口氣,收回飄遠的思緒,她拿起湯匙,漫不經心的喝了起來。

紅糖姜茶,其糖味足甜,姜味是濃淡相宜,混在一起,奇妙好喝。

一碗下肚,她似乎覺得痛意被減弱了不少。肚子暖烘烘的,她躺回床歇息,一閉眼,就不知不覺的睡熟了。

紅燭滴淚,火光搖曳,黯淡的光影落在她一半的臉頰上,像渡了一圈柔光,使她神色看起來柔和幾分。

雙手橫在薄被上,袖子淩亂往上拉,分別露出了一小截瑩白的手腕。手腕清瘦細嫩,腕骨微凸,弧度優美,往上看,會看到一個景泰藍水波紋手鐲。

手鐲是一對,分別被帶在兩腕上,此刻它正泛著淺淡的熒光,像有萬千星辰依附在了上面。

天亮。晴光雲白。

鄧筠溪被外面的光線刺著,眼睛不大舒服,索性便揉著眼睛,慢悠悠的坐了起來。

意識放空了好半會兒,她才睜開眼睛,掃了一眼房間四周。掀開被子下床,她穿上鞋子走去窗邊,外面風光大好著。

關西縣坐落於南北分界線下一寸的地方,雖不近南方,卻隱約有幾分南方的風情。

青山白日長,小橋流水有人家。

鄧筠溪正觀著風景,忽然外邊傳來了沈姜的聲音,“小姐起床了沒有。”並伴隨有三次叩門聲。

“進來吧。”鄧筠溪揚聲回道。

話聲一落,她自個卻神色古怪的挑起眉來,忽然擡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小腹已經不疼了。

於是她將目光放到那已是空底的白瓷碗上,神情略有所思。

“小姐,”沈姜端了一托盤進來,後將它擱在桌上來,她聲音停頓了一下,“…這,這是換新的衛生帶。”

鄧筠溪走過來,目光觸及臉盆旁邊的小布條,輕咳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沈姜應聲,出去後便反手關了門。

弄完這一些事,鄧筠溪也下樓準備用早膳了。

難得有一大早見客棧坐了這麽多人,她神色納罕了一下,卻也是轉瞬之間,便收斂起來。

今天鄧筠溪冠束以馬尾,三千青絲長如瀑,隱隱約約還泛有淺金光暈。上身著一件滾紅邊白色偏襟,搭配一條楊妃色壓光水漾百褶裙。

面不施粉黛,淡眉如新柳,眸同水杏,盈盈似天光。面相本是凜然冷凝,可因著其眸似水含情,才減下了那幾分冷意,並平添出有另一番風味。

“隋公子晨安啊~”鄧筠溪眉眼帶笑與他打招呼,發現沈姜與裴絕都不在,遂疑惑問道,“這兩人呢?”

“餵馬。”他言簡意賅道。

“哦這樣啊。”鄧筠溪點點頭道,於是隨手在碟子上拿了一塊杏仁餅吃。

輕松解決完一塊餅幹,她拍拍手道,“隋公子覺得我今日氣色是不是看起來好多了。”

隋君清敷衍的看了一眼,“嗯。”

“嘻嘻,多謝你昨晚送來的紅糖姜茶啦~”她莞爾一笑。

隋君清卻是眉心微攢起,語氣覆雜,“我…送你紅糖姜茶?”

鄧筠溪嗯嗯點頭,“喝下一碗,神清氣爽呢。”

隋君清覺得額角微疼,他什麽時候送過她紅糖姜茶了?他幹嘛要送她紅糖姜茶?

看她眉開眼笑的樣子,他本來張了張口想去反駁一句,可是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卻是不言語了。

“今夜是否能到達靈西縣?”她詢問道。

“嗯。”他惜字如金道。

“哈,你放心!我絕對不搗亂,而且我也絕對能幫上/你的忙,讓你的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她拍拍胸脯保證道。

隋君清呵了一聲,顯然沒有把她的話當真。

“不過,”鄧筠溪忽然湊近,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隋君清長睫輕顫,眼簾一擡,便將她湊近的傾城容顏盡收眼底。有風拂過她鬢邊青絲,不禁稍引了一棠花意清甜。

“我們回途時,要非常謹慎小心,尤其是經過青間竹嶺的時候。”她說話語音清亮,咬字清晰,眉蹙著,流露出幾分認真之色。

相比之下,隋君請眉眼神態自若,唇角只是微微向上揚起了一抹弧度,他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少女,輕聲說道,“為何?”

鄧筠溪嘬了一下腮幫子,其唇色鮮紅奪目,她解釋含糊,卻莫名帶著一分堅定,“這你就不用太費心了解了,畢竟是我們女人的第六感。”

隋君清興致缺缺的哦了一聲,沒有下文。

鄧筠溪見他好像沒聽進去的樣子,不免挑起了眉,佯裝生氣,“這是很重要的事情,你有沒有往心裏去啊!”

隋君清淡淡的瞥一眼她,“坐好。”

沒有給她正面回覆,鄧筠溪面色微慍起來,哼一聲便坐回去。於是洩憤似的吃起杏仁餅,不聽是吧?等會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有你好受的!

還不信我?嗤。

用早膳間,由於鄧筠溪一下樓,不是一心顧著與隋君清聊天,便是一心顧著吃。所以也沒有察覺到客棧裏,那各色男人對他們的時不時打量。

潛危,暗湧。

作者有話要說: 你有你的紅糖姜茶,我有的景泰藍水波紋手鐲,不是很甜,但是很靈。

☆、一川月白寒光碎

入夜前,馬車趕到了靈西縣。

鄧筠溪撩開簾子,待看到外邊景象時,她便不禁唏噓了一下。這靈西縣與她一路上看過來的繁榮不一樣,街道冷清,甚至有點蕭條之意。

這縣城積貧嚴重,錢途堪憂,所以商販也去了別處做生意。而蓋因土地貧瘠幹旱,農民收成也不好,奈何上頭又有稅務壓著,在這雙重壓力下,農民更不好過。

靈西縣爾今便是一副民不聊生的荒涼現象。

馬車軲轆行駛在大道上,車輪聲響噪耳,暮色餘暉將車影拉得極長,極細。

偶爾還能看到幾個瘦的脫相的孩子們圍一起玩耍,皮膚黝黑,卻眉開眼笑的談天說地。

年少不知憂苦,歡聲笑語又覆一。

放下簾子,鄧筠溪心中愁雲遍布。

來到當地知縣府裏,剛下了馬車,就看到那在大門已等候已久的知縣大人,一臉笑盈盈的迎了上來。

身著慘青色官袍,胸口繪有九曲蛇蟒,以墨黑色腰帶束腰,可看這大腹便便的樣子,鄧筠溪還真擔心他會把自己的肚子勒爆。

這知縣大人姓張,長得一臉縱欲過度相,每當眼睛笑成一條縫時,總覺得有幾分不懷好意。

“尚書大人,大小姐。”張杉咧嘴笑著,拱手作揖道,可能出於敬畏,他總是含著背,作一副低人一等的姿態。

隋君清神色淡淡,輕點了下頜,算是受禮。

“已為大人與小姐準備了上好的佳肴,裏邊請——”他將頭微微垂下,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作有請道。

鄧筠溪看著他那副樣子,輕搖搖頭,嘆道:真是個廢物。

用完晚膳,隋君清與張衫有公事要談,鄧筠溪也不好糾纏,索性自己找了個借口就下去了。

一川月白寒光碎,西風乍過境,涼意泛。

鄧筠溪雙手交疊撐著後腦勺,唇畔留笑,似乎是享受這一刻。她肆意的躺在屋頂上,神色悠然,瞳孔倒映半邊星,晶晶亮亮,仿佛聚齊了世間美好。此時她還翹著二郎腿,輕微抖動起,當真瀟灑。

這屋對面便是隋君清所在的廂房,她在屋頂上,可以看到那邊燭影婀娜。門窗具關上,恍然與世隔絕般,鄧筠溪猜著他現在在做什麽?

極目遠眺,也不免可惜他們之間隔有一道白墻,月白朗朗,夜色幾分湛然。白墻上攀附長有大大小小的紅杏花,枝葉相連,糾纏得不分你我。

她緩緩坐起身,又幹脆利落的從屋頂跳下。此時此刻,她內心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踱步走向布滿紅杏的白墻邊,丈量了一下,發現墻並不是很高,只比她高兩個頭而已。打定主意,她就在密灌裏搬來了一塊石頭。

腳踩上去,有輕微搖晃,並不是很穩當。踮起腳尖,她雙手緊緊攀著墻檐,腳下一使力,跳了起來。

有許些吃力,但鄧筠溪還是成功的蹲在了窄窄的墻檐上。這時,忽然傳來吱呀一聲——

鄧筠溪下意識的看過去。

月色湧動,青葉颯颯。那本來是緊閉起來的漆木門,卻毫無征兆的被打開了。

她一楞神,因為先前所心念之人正站在那方,清顏白衫,青絲墨染,般般皆入畫。

隋君清顯然註意到了墻頭的…人,他眼神覆雜,看著蹲坐在墻頭上的鄧筠溪,似乎有點無奈道,“你在作什麽。”

隋君清的出聲,將鄧筠溪走遠的心神猛然拉了回來。後知後覺到自己被現場抓包,她心裏忽然心虛一陣,面色帶上幾分窘迫。

她幹笑了兩聲,於是想掩蓋自己的不自在而擡了擡腳,然而她似乎忘了自己此刻正蹲坐在墻頭,於是這擡腳的動作,讓她身體失去平衡,於是悲劇發生了——

根本來不及作什麽反應,“撲通”一聲,伴隨著鄧筠溪吃痛的抽氣聲,她算是摔了個狗吃屎。

隋君清本來想過去接住她的,但兩人有一定的距離,他才邁開兩步,她已經實實在在的從墻頭摔了下來。

他看著她齜牙咧嘴的表情,嘴巴還不停嘟囔著,眉頭緊攢著,似乎挺生氣的樣子。

但這一幕,隋君清只覺是生趣得緊,於是唇角一挑,輕笑出聲。

鄧筠溪正揉著腰,察覺到有人靠近,而擡頭間,就剛好看到那份如同曇花一現的笑顏。

隋君清平時很少會展露出真正的笑容,他偶爾一笑,也是屬於冷笑,看起來既疏離又不近人情。

而方才那笑顏,當真是炫目惹人。鄧筠溪輕哼一聲,忍著痛意而緩緩坐了起身,此間眸中帶水,眼眶微紅,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她看著面前的隋君清,可憐兮兮的嗚咽道,“摔疼了,要隋公子親親才肯起來。”說話間,她還將臉擡高了幾分。

隋君清撩開衣擺,半蹲下身子,與她面對著面,凝視間,其眸間神色耐人,他輕聲說道,“好玩嗎?”

鄧筠溪看著他那叫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覺得今晚的隋君清有點讓人捉摸不透的感覺。即刻甩掉念頭,她純良無害似的一笑,“能博君一笑,就算好玩。”

隋君清驀地笑意一斂,再開口說話時,聲音不禁冷了幾分,“那你就在這裏玩一個晚上吧。”

說完話,作勢就要起身,而鄧筠溪卻一個撲身向前,便把他狠狠的推倒了在草地上。隋君清顯然不知道她會有這個動作,只覺得景象在旋轉,等正常回來時,他已經躺在了草地上,而鄧筠溪十分大膽的坐在他小腹上一寸的位置上。

隋君清神情一怔,反應過來他們的姿勢,他耳根子像被燒到一樣,滾燙滾燙的。眉峰一壓,目帶惱火,他剛想推開鄧筠溪,然而她下一秒的動作,讓他楞的徹頭徹尾。

唇上被貼近兩瓣柔軟,唇微涼,靈巧的小舌在輕輕描繪他的唇形,溫柔而不失其耐心,最後還有深入的動作——

隋君清好像現在才回過神來,他的臉色十分難看,不給她下一步動作,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推開她,力道不管不控。

鄧筠溪被他用力推開,先前從墻上摔下來時,骨頭已經摔疼了,而此時又被他這種不憐香惜玉的一推,更是疼得她想罵街。

“你也是初吻,我也是初吻,親你一下你反應那麽大幹嘛!”鄧筠溪咬著後牙槽說道。

“小氣鬼!”

隋君清聽完話,就瞪了鄧筠溪一眼,寒光瀲灩,流露不善。從草地上站起來,便用手背狠狠的抹起唇瓣。

鄧筠溪看到他的動作,覺得自己被狠狠的嫌棄了。她不怒反笑,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故意惹惱他道,“真甜。”

“簡直荒唐!”隋君清瞧見她的動作,眸色驀地一沈。

鄧筠溪見他隱忍怒氣,便更加得寸進尺的調笑,並單手撐著地而緩慢起身,“呵,尚書大人好生純……”

然而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出,她堪堪起了個身子,忽然間身體出現了某些異樣,她臉上頓時一變。

隋君清見她突然制止話語,再看臉上,此時調笑之意全無,取而代之的是慌亂——

但他在她身上吃了不少虧,以為這是她又一個玩弄人的手段。此時怒氣已經被壓下,他眸色清淺的看著她,流露嘲諷之意。

“痛……好痛……”她脫力似的坐在地上,腹部傳來的痛感比昨夜來時更強烈。

說話斷斷續續,帶著顫音,神色痛苦萬分。倒不像裝出來的。隋君清面上微凝,有了幾分認真之色。

快步來到鄧筠溪身邊,他聽見她虛弱而隱忍的聲音:

“隋君清,……我肚子,好痛……”

她說話聲斷斷續續,後來意識不清醒,嘴巴喃喃著。隋君清見狀,唇線一抿。將她打橫抱起,不經意的看到她方才坐的地方,他額角一疼,草地平平,此刻流淌有一小攤觸目驚心的血跡。

面積不大,但在夜間突兀看到,還是有點滲人。

抱她進屋,放在床上,他抽回手,發現自己的白衣已經多多少少沾染有一絲血跡,他眉心微攏,出去派人叫醫師過來。

此刻已是子時了,夜深人靜之時。但好在張衫辦事不含糊,還是利索的找來了一醫師。

醫師年邁七十餘,眉發皆白,此時他正提著藥箱進到隋君清的廂房,他的偏襟有些淩亂,像是被趕著來而沒有好好整理,身後還跟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學徒。

醫師到來,大家讓了位置。了解了一些情況,醫師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神色隱晦道,“除了這位大人,其他人先出去。”

“憑什麽!”沈姜目光通紅,語氣帶著幾分戾氣。她家小姐出了事,憑什麽讓她退下!

也不知道小姐怎麽了,怎麽弄得這麽狼狽,就算是來葵水也不至於怎樣吧。

醫師掃一眼她,“你是她的誰?”

“丫鬟。”她答。

然而醫師看了一眼隋君清,像是征求他的意見。隋君清斂了斂眉眼,“無礙。”

於是其他人被‘請’了出去,偌大的廂房裏,靜的可怕。醫師忽然神色凝重道,“女子來葵水期間,不應當進行劇烈運動,小姐這情況,”

之後他老臉有幾分不自在,湊近二人說

了四個字。話音落下,兩個人同時臉色一變,十分的……覆雜。

作者有話要說: 一川月白寒光碎。

——《蝶戀花·游南山過陳公立後亭作》

…………至於為什麽痛,emmmm女人一個月都有那麽幾天:)

☆、披星戴月請赴君

第二日早晨。

鄧筠溪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瞬間腦子空白怔楞,入眼環境極其陌生。還沒怎麽打量,忽然一道人影躍然入目。

“你醒了。”隋君清踱步過來,面上無多大表情。

見來人是他,鄧筠溪略歪了一下頭,隨即沖他擠出一抹笑。今日隋君清衣著一改以往的閑漫長衫,此時一襲青白色錦袍,腰束玉帶,袖口處繡有半綻的梔子花,多有幾分冰清玉潔之韻。

他撩開袍子,施施然的便在她床邊坐下。沒等鄧筠溪要開口說些什麽時,他突然傾身下來,拉近兩人的距離。

鄧筠溪沒想到他會有這個動作,更沒想到,他還捏起了她的下巴,輕微一擡。

被這一舉動打的措手不及,鄧筠溪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將她那見了鬼似的表情納入眼底,隋君清輕微一挑唇角,盯著她的眼睛說道,“你心悅於我?”

聲線清冽,此間眸光也是平靜無波。

鄧筠溪雖然很奇怪他這沒由頭的話,但她也沒能多想,因為身體的反應比腦子反應快多了,於是她當即就是楞楞的點了點頭。

得到答覆,他神色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抿了抿唇,似乎是斟酌了一下,他接著道,“你想嫁給我?”

“……啊?!”鄧筠溪錯愕一聲,當真是有點雲裏霧裏。

為什麽她一覺醒來後,不解風情的高嶺之花突然十分耐心的問她這些話。雖然這個夢她夢見了好幾次,可當夢成為了事實的時候,她看著眼前的隋君清,怎麽看都覺得有點毛骨悚然呢。

她呵呵幹笑起來,避重就輕道,“你今天是怎麽了嗎?”

隋君清眉心微攏,眼神覆雜。隨後他便松開了捏緊她下頜的手指,對著她輕微搖搖頭,淡聲道,“無事。”

鄧筠溪見他一臉欲言又止的神情,不像是無事。她張了張嘴,剛想問他,卻被他開口打斷了,“既然你醒了,我便叫你家丫鬟進來伺候你,我還有事,不奉陪了。”

將哽在喉嚨的話盡數吞回進肚子裏,她抿起唇對他乖巧一笑,隨即說道,“好的。”

話音落下,他便起身離開了,身影頎長,如同青松。他前腳剛走,沈姜便後腳就入,手中端著並蒂蓮白金盤,上面擺著青銅帶架面盆,旁邊擱置有藕粉色的帕子,及一玉勾雲紋長花盒。

她將盤子擱在紅木方桌上,隨即走過來,將鄧筠溪從床上扶起。好似才想到這個問題,鄧筠溪左手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疑惑顰眉,“我昨晚怎麽了?”

沈姜聽了後,目光閃了閃,卻依舊面不改色道,“小姐爬墻頭之時,又從墻上摔落之時,可有想過自己現在來葵水?”

鄧筠溪被她的反問給堵的無言以對,額了一聲,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覺得有點尷尬。

“小姐對隋大人是什麽想法?”沈姜像是閑來無事般的挑起這個話題,然而心裏卻是一糾,帶了幾分緊張之意。

“唔……”鄧筠溪似乎在思忖著,在沈姜沈不下心思的須臾,她眸光一柔,笑道,“得之我幸。”

“所以…小姐當真心悅隋大人?”沈姜扶她下地,一邊又確認著。

鄧筠溪點點頭,心裏卻是納罕著,為什麽所有人都對她對隋君清的感情表示懷疑!?

嘶,這摔墻還真的疼。鄧筠溪咬牙腹誹,現在她覺得自己的全身上下都酸痛無比。經痛…目前倒沒有感受到,也好,不然兩種痛加劇在身上,她可能會更加痛不欲生。

凈了臉,沈姜又扶著她去凈室藥浴,說可以緩解一些痛苦。由於帶傷在身,鄧筠溪這一天都乖乖待在隋君清的房裏,霸占他的大床。

不出意料的話,後天就能返程,也不知道沈將離能不能幫助他們渡過難關了。

入夜,鄧筠溪本以為隋君清會回來,結果她故意吹滅燈,並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多回,依舊沒有等到來人。

這樣下去不行!

她騰地一起身,決定主動去尋人。

靜夜。鄧筠溪像無頭蒼蠅一樣游走在知縣府裏,雖說這府門確實不太大,沒有將軍府大,可裏面布局卻是十分的…繞,跟個迷宮一樣。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裏。

殘月如勾,黯淡無光。鄧筠溪腳步一停,看著眼前這一破敗荒涼的園子,陰風乍起間,她眉心一跳,好像來到了什麽不該來的地方。

在鄧筠溪出了房門後不久,沈姜端著藥湯進來過,結果發現本應在屋子裏的人,此刻已經不知所蹤。

沈姜真是為她操碎了心,不得已,擱下手中的藥湯後,她便出去尋人了。猜想她家小姐會去找隋君清,所以她出了門便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剛踏進白色半拱門,就見到裴絕守在一邊。沈姜步伐一頓,先是看了看那廂房的情形,繼而轉回視線,她詢問裴絕道,“我家小姐是否在裏內?”

其實裴絕方才還驚詫她何故走來這裏,不過在聽聞她說的話後,也明了了。當下,他搖搖頭,回答道,“不曾在裏內。”

沈姜這會皺起了眉頭,不在裏內?那小姐會去哪?她斂了斂神色,接著又問,“那你可有見過我家小姐?”

裴絕這會依舊搖搖頭,“不曾見過。”見她表情不太對勁,他話聲一轉,關切似的問道,“是怎麽了嗎?”

沈姜看了他一眼,聲音清淡,“沒什麽,既然小姐不在,那我告辭了。”

沒等裴絕想知道什麽,她便一個幹凈利落的轉身,往另一條道路走去了。他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覆雜,似乎在思忖什麽。

忽然咬了下唇,他便往裏屋走去。叩了叩朱紅檀木門,他貼近門朝裏邊說道:

“大人,方才鄧大小姐的丫鬟過來尋人,聽她的意思,想必是鄧大小姐不見了。”

話音落下不久,便響起了隋君清那平淡無仄的聲音,“那你該同張知縣說去,叫他派人幫找。”

裴絕神色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妥協道,“…好罷,屬下這就去辦。”

人走後,隋君清還在屋內批著公文,公文上面的字跡密密麻麻,他越看越煩躁,根本就無法靜下心來。好像是知道了鄧筠溪找不見之後才產生的心態。

他擱下墨筆,倚在椅背上,輕微嘆了一息。一盞茶功夫過去了,也不見裴絕回來。

隋君清眉宇一檸,覺得心裏不大踏實,說不出什麽感覺。隨即他推開椅子,還是親自出去找找吧。

月如懸弓,疏星風郁。天穹烏蒙蒙一片,黯淡蕭然,冷月被一層黑色薄紗給遮隱了一半,是神秘,也是欲語還休。

他也不知道以鄧筠溪這個跳脫的性子,大概會跑到哪裏玩著,現下府裏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尋找著,隋君清步調一移,往他們去得少的院落走去。

不知不覺,在往西方向的一個院落越走越深時,連夜色都濃重了幾分,風颯颯,繞著手腕灌入袖袍,帶著一股陰寒的涼意,冰冷如泉似。

他微抿起唇,這借著黯淡的月光,可以看出這個院落被棄了有餘年了。四處雜草叢生,枯井滿是枝條,前方不遠處的院子破爛不堪,結滿蜘蛛網,裏頭還偶爾發出窸窸窣窣的老鼠聲。

他擡了擡腳,沒有往前邁,而是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打算掉頭就走,然而這想法只停留了一瞬。要是鄧筠溪在裏頭呢?他不禁這樣想。

正欲擡腳向前走去,忽然一聲清亮的女聲響起,便將他下一步的動作給打斷了。

“隋君清——”

語聲三分清亮,如溪水淌過玉石,動聽莞爾,並著夜風,落入他耳中。

隋君清稍微側過身子,回眸間,就看到她眉眼帶笑的向他奔來。衣衫飄動,盈盈袖滿風,耳著明月,晃動間閃爍有其流螢光。

這夜黯淡無光,唯有她,披星戴月似的,向他奔赴而來……

不知為何,隋君清只覺得自己的心口仿佛被什麽給擭住了。

“隋公子,你怎麽知道我在這的。”鄧筠溪沒察覺到他的異樣,而是滿心歡喜的開口說著,聲音因為跑來而有點喘。

隋君清壓下內心的異樣,他兩指不經意一稔,沒有回覆她那一句話,而是說:“很多人在找你。”

“哦~”鄧筠溪拉起長音,語氣帶著點不甚在意。隨即話音一轉,她攥起他的袖子,莞爾一笑,“知縣府不大,這麽多人來找我都沒有找見,偏偏你卻找到了。”

隋君清不自覺的抿緊唇,眸色輕落到她臉上,逐漸多了幾分深意。

鄧筠溪突然覺得背脊一涼,不禁輕咳了一聲,她便扯著他的袖子往前走,而後者竟意外般順從的跟她走。

她轉了轉眼珠子,煞有介事的喋喋不休起,“我們先出去吧,我覺得這裏怪滲人的,而且我跟你講,要不是為了找你玩我也不至於迷路,更不至於跑到這鬼地方……這府也真的是,彎彎繞繞的,走了幾遍我都是沒走出去,氣死我了……”

然後兩人走了一小段路,忽然鄧筠溪啊的尖叫出聲,立馬跑到隋君清身後躲著。而她不知道,那一瞬間,隋君清的身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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