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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農氏到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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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氏到長安】

程應與農氏到了長安。

平嫗在碼頭連等了十天,終於在第十天的清晨,將程應與農氏迎下了船。

得知慕君竟然早早地就派平嫗在碼頭迎接,而且各城門處都派了下人守候,農氏與程應對視一眼,心頭暖流滑過。

“實在是太客氣了。”農氏將自己的手交給平嫗任由她扶著自己下船。

平嫗有些受寵若驚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著農氏:“您是不知道,少君有多盼著您來呢。您沒到之前,就天天派人過來問仆,仆這心裏急的喲。即怕接錯了地方,又怕時辰不對,您進了城。每天天不亮就站這等,黑了還不敢回去。”

農氏微微一笑,知道這平嫗是在表功:“有勞了!你家少君有你這樣的下人,是她的福氣啊。”

“哪裏哪裏,仆能服侍少君,這是仆的福氣。少君平日裏再平易近人不過了。”平嫗心中微喜,服侍的就更小心了。

不一會,牛車就駛到了尚冠裏。尚冠裏的裏長和巡衛們是認得宇文氏的牛車與馬車,見狀連忙讓開。

長安一路繁華,令人眼花繚亂,饒是農氏這樣自詡見過世面的人也看得目不暇接。又見到一路上,凡是文武官員在遇到他們所乘坐的這輛牛車之後皆是下車避讓,態度無有不恭敬的,心中一時間起了千百個念頭。

若是當初,她讓儀姍嫁過來,那就好了…

可是這樣的念頭剛一升起就被農氏給壓下來了!她不是個傻子,如果真有了這樣的念頭,只怕還沒進淮陽候府就會被她的外甥女習惠姑給滅了。

進了淮陽候府,更感覺到了熱情。

一進了儀門,成群成群的奴仆列在兩旁,目送著她與程應的肩輿.

就連一向冷靜的程應都側過身與她說話:“實在是太過了。”

農氏卻有些享受,聞言道:“孩子的一番心意,你受著就行。”

程應嘆了口氣:“好一派富貴逼人,花團錦簇啊。只不過,這些東西不是咱們的,不可妄想。若是外甥女留客,你千萬不可答應,咱們還是要回去住的。”他說的回去,是指同在尚冠裏的程家小院。

農氏笑了一笑,不置可否。按理說,她是應該回程家小院住。只若是…若是慕君苦苦挽留,她也是可以在這裏住上幾天的。她並不是覬覦淮陽候府的東西,而是與慕君拉近一下關系這有何不可?

程應瞪了她一眼:“不該說的話,千萬不能說。以前你在朱仙鎮做的事,我都替你汗顏。”

農氏連忙道:“此事不消夫君勞心,我知道該怎麽說的。”心中卻在想,到底是程應的外甥女,程應還是心疼的。

剛過了儀門,就見到程儀嫻與程啟兄妹倆人站在路旁。

一見到闊別多時的兒子與女兒,農氏再也忍不住了,下了肩輿就把程儀嫻拉到了懷裏。

“阿母…”程啟強忍著心頭的思念和淚水,先朝著農氏行了一禮,又朝著在肩輿上沒下來的程應也行了一禮。

“我的兒!”農氏抱了抱程儀嫻就去拉程啟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瘦了,結實了,可也高了。”又是喜又是憂!她與兒子從來沒有分別過,如今乍一分別而且又是年餘,說不想念那是假的。

就連程應看到程啟時,都從肩輿上下來,目中露出激動之色。

“耶耶,阿母!”程啟拉著農氏的手,又一手去拉程應,“原本應該去碼頭接二老,可我這幾日得了風寒之癥,一直沒敢出門。”

“生病了?”農氏一聽到兒子生病了,嚇得急忙去看程啟的臉色,“怪不得你的手這麽熱…”農氏難過的連話都說不出了,淚水簌簌,“你的身子一向好,怎麽就突然得病了?”

程啟微微一笑:“不過是風寒,而且看過太醫,阿母就不必太擔憂了。”

旁邊,程儀嫻擠了過來,表功似地道:“阿母,大兄這次可是得了陛下的讚賞呢。就是因為得了陛下的讚賞,回來之後太過激動,就在院中吹冷風,這才病了。”

“這是怎麽回事?”農氏又喜又驚。

“邊走邊說吧!”程應雖也是想知道,可是看了看時辰,便催著幾人往前走。

程儀嫻便蹦蹦跳跳地挽著農氏的胳膊:“兄長二月二隨陛下一同祭祖龍神,結果也不知哪來的野熊,竟然跑到了祭坦之處…那麽多的勇士和官兵,還不及兄長這個郎中令…兄長一劍下去,直刺入熊目…”

農氏聽到這裏不由緊張:“後來呢?”

程儀嫻昂起下巴,傲然道:“兄長自然是將熊給打死了唄!”

程啟搖了搖頭:“胡說!哪裏是我打死的。明明是被眾營衛兵用網圍後,亂劍砍死的。”

程啟雖是這麽說,農氏卻知道當時的情況一定是非常危險的。要不然為什麽那麽多人至尊不獎賞,卻偏獎賞程啟呢?

“我的兒!你以後要小心為上,切莫如此沖動啊。”農氏緊緊攥著程啟的手。

程啟晃了晃農氏的手:“阿母切請放心,兒子省得。”

後面的程應聽了之後連連點頭:“為人臣子,忠君乃是第一要緊的東西。你能有今日,我心甚慰。”

前面的農氏拉著程啟與程儀嫻走得更快了些,似乎想要與程應打開距離。

到了三益堂,慕君在院門外迎接。一番契闊之後,慕君又領著農氏去見了蕭氏。在蕭氏那裏吃了幾口茶,這才重回了三益堂。

“我的兒,我可是多承你的情了。”在無人處,農氏又愧又羞地朝慕君行了半禮。

慕君連忙側開,又上前拉著農氏的手:“我們乃是血親骨肉,舅母向我行這般的大禮,可是要折我的壽?”她笑盈盈地,“舅母與舅舅這次來了,就不走了吧?”

見到慕君半字不提以前的字,農氏心中更愧疚了。她想了一想,覺得張嫗的事情要盡早說開為妙:“惠姑啊!當年隨著你一起從建康逃難而來的張嫗,已然死了!”她嘆了口氣,“她偷了你的東西,趁夜逃出去見她的兒子。結果卻被人給劫了,屍首被扔到了亂葬崗上。這件事情,我也是等你走後,

才發現。”

慕君但笑不語,她明白農氏的意思。

農氏接著往下說:“那張嫗的兒子,在得知其母的死訊之後,一頭撞在墻上死了。我想著這母子倆人也不容易,就在路邊置了塊墳地,將他們母子合葬。”

慕君轉頭輕笑:“舅母是個善心人呀。”她握了握農氏的心,“感激舅母待我的一片真心。”

聽了這句話,農氏流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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