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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老君候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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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君候的下落】

陰家同意小陰氏與程啟的婚事,這個消息被陰氏第一時間傳回了淮陽候府。蕭氏又立刻派秦嬖奴去見慕君,將消息原原本本地說給慕君聽。

良嫗聽著秦嬖奴的話,緊張地將手指都掐進了肉裏而不自知。

秦嬖奴的面上笑意盈盈,與慕君說話時分外的恭敬:“…仆要恭喜少君了!說起來咱們淮陽候府這些年的喜事都是自從少君嫁過來才有的,主母常在仆的面前說少君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福氣人。”

太陽安靜地伏在初冬的地平線上,萬道金光穿過雲層,落在慕君掛著珠珰的耳垂上間或一閃。空氣中吹來淡淡的草木味道,卷刮著枝杈上僅剩不多的綠葉徐徐飄落。

聽著秦嬖奴的話,慕君面上帶著微微的笑意。

她不知道陰氏是用什麽說服了陰家人,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程啟即將娶陰家的嫡女這就夠了。

“勞你跑這一趟,天也怪冷的,我這裏就不留你了。”慕君吩咐良嫗將秦嬖奴送出院。

眼看著秦嬖奴出去,慕君輕輕籲了口氣。好幾件大事都解決了,她也能松口氣了。

想起大事,她又想起了那個在奉明縣跟在小麻身旁的‘小苗’。

京娘的愛,少年時代的向往,全部都隨著一郎的去世而煙消雲散,就像是沙漠上飄浮不定的游沙一般。京娘看起來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甚至臉上都開始有了笑意。可若是京娘看到小苗,那又該如何呢?

知道越多宇文顯的事情,越讓她覺得宇文顯並不是一個無情的人,他也會和許多人一樣有喜有樂,也會偷偷地違背至尊的意志。

只是,這樣的事情如果被至尊發現,宇文顯又該怎麽辦呢?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宇文顯是至尊的心腹,他即得至尊信賴,也對至尊沒有二心。等到她看明白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對宇文顯真的是一無所知。

為什麽?他們不是生活了十二年的夫妻嗎?她為什麽會對宇文顯一無所知呢?

慕君努力地回想她與宇文顯生活的點點滴滴,可她驚恐地發現,除了那些所能回憶起來的片段,她竟然真的沒有一些日常生活的記憶。

是她的記憶出問題了嗎?

所以,等到宇文顯回家之後一臉幸福地抱著兩個孩子的時候,她說道:

“我聽說陛下大醮要在城外,到時你要離開七七四十九天,我們是不是也要跟著你一起住到城外?”

她很自然地看著宇文顯,就像是與他在說家常話一樣。

宇文顯聞言瞥了她一眼,目光微微閃動:“天氣這麽冷,你就不要隨著我一起遭罪了。阿母是寡居,不合適出現在大醮附近,孩子又不滿周歲。所以你就留在家裏照顧阿母、看管孩子就好。”

看樣子,宇文顯並不想讓她去津園。

慕君並沒有堅持,而是輕輕點下頭:“即如此,那我便留在家裏好了。”

宇文顯微微一笑,又轉過頭去看孩子。只有在慕君看不到的角落,他的臉上掛了一抹憂愁。

幸福的時光實在是太過短暫了,短到他還沒來得及品嘗就有想要結束的征兆了。他並不害怕慕君去津園,只是不希望慕君在津園回憶起過往。那痛苦的過往,早已隨著她的記憶湮滅,何必又出來呢?

從臥室出來,吸了一口涼涼的空氣,宇文顯只覺得心口悶悶地。

都說冬天的長安是最美的,漫天飛舞的雪花在空中旋轉,再跌落在高高挑起的屋檐上。黑色的屋檐與白色的雪花形成強烈的對比,美得像是不在凡塵。

宇文顯緩步走在雁鳴湖畔,看著湖面上泛起一層層的霧氣。他突然覺得現在的生活美好的不像真實,一雙精妝玉琢的兒女,溫柔可親的妻子,他們用幸福填滿了自己的內心,滿得就像要溢出來一般。

自從父親去世後,宇文顯還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幸福。父親好像將所有的好運全部帶走,留給他的只是一地淒涼和惘然。

他看著影叔將巨氏從草原接回,看著巨氏生下京娘。看著淮陽候府自從父親走後,變得一點點淒涼。於是有一天,他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必須要接過父親的責任。

所以,他奮起了,他上進了。

而後,他遇到了她…

那是一個溫暖徜徉的下午,陽光慵懶地灑在午後的街面。她就那麽突然出現在長街上,出現在他即將歸家的馬前。

有了她之後,他從此忘記了寂寞,忘記了痛苦,只在悠閑中了。

一點冬意,兩袖嵐光。

身後傳來一片衣袂瑟瑟之聲。

“是誰??”宇文顯沒有轉頭。

“主公!”桑正飛的聲音從身後傳出。

“正飛啊!可是有事?”自從魚采薇被趕出府後,雁鳴畔再也沒有了不請自來無趣的人,他喜歡在無人打擾時一個人在湖邊散步。

“柔然恐有異動!”

聽到這話,宇文顯猛地轉過身:“走,回書房!”

有些話,是不合適在屋外說的。這裏到處是花草樹木,最合適隱藏身形。

回到書房,桑正飛將房門關上。幾名暗衛立刻散落在院中各處,就連屋頂也有人躍上。

“阿不公主被挑斷腳筋軟禁的消息傳回柔然,柔然各部非常憤慨,直嚷嚷著要攻入長安為草原最美的鮮花覆仇。”桑正飛一口氣說了個長句,而後深吸一口氣,接著說另一件事情,“今年,我們借著把游俠安排到逆方戎邊的借口安排了一些暗衛混入其中。那些暗衛們在這半年多的時間也在游俠中站穩了腳跟,再加上又接連打退了幾次柔然小股進犯,所以也頗得上司的讚賞。”

“他們探得消息,老君候被柔然亂箭射殺之後,屍體就被俟呂鄰部族的汗王得到。”桑正飛說到這裏偷偷擡頭打量了一眼宇文顯,“由此可見,阿不公主那一夜所說的事情,是真的。”

宇文顯面上沒有半點表情,唯有一雙緊緊攥起的手掌代表了他憤怒的內心。

“往下講!”

桑正飛嘆了口氣:“俟呂鄰部族的汗王去世之後,由他的兒子欽克繼承了汗王之位。這欽克就是阿不公主的弟弟,有草原上第一勇士之稱。他…”桑正飛長長地吸了口氣,“他得繼汗王之位之後,就將老君候的墳墓挖開…”桑正飛的聲音越來越低,“將老君候的頭骨做成了酒…”

“不要再說了!”宇文顯猛地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位於龍首原上的宇文氏墓地裏葬著的宇文矽並不是真正的宇文矽,而是柔然隨便找了一具屍骨化成的灰送回到長安。這件事情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就連以前的宇文顯都瞞著。

他也是無意之中知道,這才起了往柔然派人的心思。

在聽到五陵原有游俠作亂之時,他還不覺得什麽。等到他發現申不害居然與黃家有關系,而至尊又起了殺黃家的心思…於是,他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給巨嬸嬸送個信,就說我現在就要見她。”片刻後,宇文顯終於恢覆了正常。

一聽到巨氏的名字,桑正飛有些焦急:“這件事情,長…巨氏未必會知道…”

宇文顯冷笑數聲:“她曾是老汗王帳中最得寵的妃子,這些事情別人不知道,她能會不知?”宇文顯連連咬牙,“我敬了她十幾年,卻換不回她半點真心。”

桑正飛皺了皺眉,卻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此時,不是見巨氏的時候。若此時見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暗衛說話的聲音:“老祖宗,這麽晚了您怎麽不休息?”

宇文顯與桑正飛同時朝外望去。

只見宇文愴手裏提著碩大的酒葫蘆,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書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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