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齊國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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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二皇子】
一候虹藏不見，二候天氣上升地氣下降，三候閉塞而成冬。陽氣上升，陰氣下降，導致天地不通，陰陽不交，於是便有小雪。
小雪是個重要的節氣。所謂一年之收在於冬藏，到了這個季節是萬物休養的時節。種田的人一般會將田裏的雜草拔除，等著田地經過漫長的一冬休養，以待來年春季的春種。
因為肥料與地力的原因，這個時代是沒有冬小麥這一說的。到了冬天，農戶們都輕閑起來。於是便不愛出門，整日窩在家中睡覺。一年只種一季糧食，到了冬天沒有多少能吃的東西，往往這個季節也會因為天氣而爆發各種各樣的戰亂與流民。
一到冬天，整個長安城都開始戒備起來，以防備流民入京。
因今年天氣不好，田地的收成也不好，至尊決定在冬至那日——大醮。
大醮需搭設九壇奉祀天地諸神，上三壇稱普天，由皇帝主祀，祀三千六百神位，中三壇各周天，主公卿貴族祀之，設二千四百神位，下三層為羅天，由人民供祀一千二百神位，醮期長達七七四十九天。
如此一來，等大醮結束之後，便是新年。
皇帝大醮這等大事，自然是少不了宇文顯。於是，他便開始了忙碌，每天早出晚歸。
等晚上回來時，兩個孩子通常都已經睡下，只有慕君歪在榻旁看書等他。
看著妻子悠閑的樣子，宇文顯很是羨慕：“宮中沒有主位，你們這些外命婦倒是悠閑。”沒有皇後，外命婦就不必進宮覲見。不用進宮，自然就少了很多要受罪的地方。
慕君忍著笑替他換衣服：“怎麽，今兒又忙了一天？”
“可不是…”宇文顯抻了抻胳膊，將袖子捋到肘間，彎下腰凈面，“如今齊國二皇子谷在長安，陛下做此大醮，多少也是有給齊國看的意思。”
說起齊國，慕君就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農氏曾寫信過來，說‘習惠姑’與齊國大皇子高賀山有婚約，乃是前魏朝廷用來和親的對象。這流言真真假假的根本說不清楚，因為她又不是習惠姑，自然不知道被滅掉的魏國有沒有做此決定。
可是二皇子谷自來了長安，除了去見過至尊之外，其他時候就呆在行人署（唐，鴻臚寺）內的齊國國舍之中，或者是在治禮郎的陪同下觀賞長安的景致。
長安一片風平浪靜，仿佛二皇子谷的到來沒有任何人註意似的，也唯有在早朝之際才會有人提及。
她不由得問宇文顯：“你說，我舅母來信說我乃是齊國大皇子未過門的妻子…”
宇文顯不耐煩聽這個，聞言臉色一肅：“你是不是與齊國太子高賀山有婚約，我還能不清楚？再說了，高賀山早在天禧五年就已成親，哪裏需要魏國的習惠姑再去和親？以後這樣容易引起誤會的話，不要再說了。”
慕君知道宇文顯惱了，吐了吐舌頭便不再說了。
宇文顯的目光就在她的唇間流連了好久，而後又強自轉往別處：“休息吧，明兒又是勞累的一天。”
慕君笑了一笑：“天氣轉冷，你在外面也要註意身體。有些事情就安排給下面的人去做，不要總累著自己。下面的人那麽多，巴不得你多賞些事情呢。”
自從生了孩子，她與宇文顯的關系也越來越融洽，有時甚至有一種老夫老妻相濡以沫的感覺。
以前不願意說出口的話，如今也願意說了。
聽了這些關切的話，宇文顯彎了嘴角，將她攬入懷中。只覺得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此。
“等過幾年孩子大些了，我就把手裏的事情放下，陪著你與孩子。”宇文顯雙手環著慕君的腰，將她牢牢在箍在懷中，“只有你我和孩子們！到時我們蒔竹種松，分蘭萟菊，飲酒品茶。”
聽他將未來說得如此動聽，慕君也有些心動了。
若不是她心中還有一個宇文顯為什麽要殺她的死結，只怕真的要陶醉於這番話語之中。
慕君點了點頭：“真希望幸福長久。”
“是啊！”宇文顯輕籲一口氣，“幸福，總歸是長久的。”
過了幾日，何姬露的母親帶著禮物來見慕君，順便接何姬露返家待嫁。
“阿露在府上承蒙夫人看顧，妾無以為謝，唯有這一禮而已了。”何母真心實意地朝著慕君行了一個大禮。
慕君也沒有避開，坦然受了這一禮：“以後何…”她頓了一下，對何姬露的稱呼改變了，“何女郎可以將淮陽候府當做娘家，常來常往。小麻也是從府裏出去的，知根知底，相處起來也容易。”
何母只是叩頭謝恩。
一旁，何露淚水盈盈。
“你服侍了我一年，我沒有什麽相送的，這家田莊就送給你，當做你成親的賀禮吧。”慕君示意良嫗上前，將一個裝著地契的匣子交給了何露。
何露知道慕君會送她臨別贈禮，可沒想到竟然是個田莊。
她下意識地就想拒絕，可是擡頭看到慕君那一臉笑意之後，就收下了。
“收下就對了，以後你我還有見面的時候。等到你與小麻有了孩子，將來孩子們也會聚在一起的。”慕君拉著何露的手，笑著往院門處走去，打算將她們一直送到馬車。
何母執意不肯受：“夫人剛出了月子沒多久，現在天寒地凍的，夫人還是以身子為重，就在這裏止步吧！”
慕君又往前走了幾步，被何母苦苦勸住，無奈只得站定：“即如此，我便也不送了，就讓良嫗代我送你們吧。”又望向何露，“時常寫信，報報平安。”
何露聽了這話，便撲通一聲跪倒在慕君面前，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
“主母，姬走了！”
這一聲主母，代表了何露心頭的千言萬語。她心中，即有離開淮陽候府的慶幸，又有對舊生活的眷戀，還有對新生活的向往和希望。
但不管如何，能開始新的生活，成為一縣主母。這對於何露這個父親只是八百石的縣令之女來說，是很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達到的終點。而這些，不過是她的起點。
說起來，她很感激當初父母將她送入淮陽候府。
做妻子與做姬妾，是沒有可比性的。
哪怕是淮陽候的妾，那也是妾！出門也是被人瞧不起的。縣長的妻，那也是妻，出門做客也是可以坐客位的。
看著何露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慕君的心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其實，何露真的是一個很稱職的姬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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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候虹藏不見，二候天氣上升地氣下降，三候閉塞而成冬。陽氣上升，陰氣下降，導致天地不通，陰陽不交，於是便有小雪。
小雪是個重要的節氣。所謂一年之收在於冬藏，到了這個季節是萬物休養的時節。種田的人一般會將田裏的雜草拔除，等著田地經過漫長的一冬休養，以待來年春季的春種。
因為肥料與地力的原因，這個時代是沒有冬小麥這一說的。到了冬天，農戶們都輕閑起來。於是便不愛出門，整日窩在家中睡覺。一年只種一季糧食，到了冬天沒有多少能吃的東西，往往這個季節也會因為天氣而爆發各種各樣的戰亂與流民。
一到冬天，整個長安城都開始戒備起來，以防備流民入京。
因今年天氣不好，田地的收成也不好，至尊決定在冬至那日——大醮。
大醮需搭設九壇奉祀天地諸神，上三壇稱普天，由皇帝主祀，祀三千六百神位，中三壇各周天，主公卿貴族祀之，設二千四百神位，下三層為羅天，由人民供祀一千二百神位，醮期長達七七四十九天。
如此一來，等大醮結束之後，便是新年。
皇帝大醮這等大事，自然是少不了宇文顯。於是，他便開始了忙碌，每天早出晚歸。
等晚上回來時，兩個孩子通常都已經睡下，只有慕君歪在榻旁看書等他。
看著妻子悠閑的樣子，宇文顯很是羨慕：“宮中沒有主位，你們這些外命婦倒是悠閑。”沒有皇後，外命婦就不必進宮覲見。不用進宮，自然就少了很多要受罪的地方。
慕君忍著笑替他換衣服：“怎麽，今兒又忙了一天？”
“可不是…”宇文顯抻了抻胳膊，將袖子捋到肘間，彎下腰凈面，“如今齊國二皇子谷在長安，陛下做此大醮，多少也是有給齊國看的意思。”
說起齊國，慕君就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農氏曾寫信過來，說‘習惠姑’與齊國大皇子高賀山有婚約，乃是前魏朝廷用來和親的對象。這流言真真假假的根本說不清楚，因為她又不是習惠姑，自然不知道被滅掉的魏國有沒有做此決定。
可是二皇子谷自來了長安，除了去見過至尊之外，其他時候就呆在行人署（唐，鴻臚寺）內的齊國國舍之中，或者是在治禮郎的陪同下觀賞長安的景致。
長安一片風平浪靜，仿佛二皇子谷的到來沒有任何人註意似的，也唯有在早朝之際才會有人提及。
她不由得問宇文顯：“你說，我舅母來信說我乃是齊國大皇子未過門的妻子…”
宇文顯不耐煩聽這個，聞言臉色一肅：“你是不是與齊國太子高賀山有婚約，我還能不清楚？再說了，高賀山早在天禧五年就已成親，哪裏需要魏國的習惠姑再去和親？以後這樣容易引起誤會的話，不要再說了。”
慕君知道宇文顯惱了，吐了吐舌頭便不再說了。
宇文顯的目光就在她的唇間流連了好久，而後又強自轉往別處：“休息吧，明兒又是勞累的一天。”
慕君笑了一笑：“天氣轉冷，你在外面也要註意身體。有些事情就安排給下面的人去做，不要總累著自己。下面的人那麽多，巴不得你多賞些事情呢。”
自從生了孩子，她與宇文顯的關系也越來越融洽，有時甚至有一種老夫老妻相濡以沫的感覺。
以前不願意說出口的話，如今也願意說了。
聽了這些關切的話，宇文顯彎了嘴角，將她攬入懷中。只覺得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此。
“等過幾年孩子大些了，我就把手裏的事情放下，陪著你與孩子。”宇文顯雙手環著慕君的腰，將她牢牢在箍在懷中，“只有你我和孩子們！到時我們蒔竹種松，分蘭萟菊，飲酒品茶。”
聽他將未來說得如此動聽，慕君也有些心動了。
若不是她心中還有一個宇文顯為什麽要殺她的死結，只怕真的要陶醉於這番話語之中。
慕君點了點頭：“真希望幸福長久。”
“是啊！”宇文顯輕籲一口氣，“幸福，總歸是長久的。”
過了幾日，何姬露的母親帶著禮物來見慕君，順便接何姬露返家待嫁。
“阿露在府上承蒙夫人看顧，妾無以為謝，唯有這一禮而已了。”何母真心實意地朝著慕君行了一個大禮。
慕君也沒有避開，坦然受了這一禮：“以後何…”她頓了一下，對何姬露的稱呼改變了，“何女郎可以將淮陽候府當做娘家，常來常往。小麻也是從府裏出去的，知根知底，相處起來也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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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何露淚水盈盈。
“你服侍了我一年，我沒有什麽相送的，這家田莊就送給你，當做你成親的賀禮吧。”慕君示意良嫗上前，將一個裝著地契的匣子交給了何露。
何露知道慕君會送她臨別贈禮，可沒想到竟然是個田莊。
她下意識地就想拒絕，可是擡頭看到慕君那一臉笑意之後，就收下了。
“收下就對了，以後你我還有見面的時候。等到你與小麻有了孩子，將來孩子們也會聚在一起的。”慕君拉著何露的手，笑著往院門處走去，打算將她們一直送到馬車。
何母執意不肯受：“夫人剛出了月子沒多久，現在天寒地凍的，夫人還是以身子為重，就在這裏止步吧！”
慕君又往前走了幾步，被何母苦苦勸住，無奈只得站定：“即如此，我便也不送了，就讓良嫗代我送你們吧。”又望向何露，“時常寫信，報報平安。”
何露聽了這話，便撲通一聲跪倒在慕君面前，狠狠地磕了三個響頭。
“主母，姬走了！”
這一聲主母，代表了何露心頭的千言萬語。她心中，即有離開淮陽候府的慶幸，又有對舊生活的眷戀，還有對新生活的向往和希望。
但不管如何，能開始新的生活，成為一縣主母。這對於何露這個父親只是八百石的縣令之女來說，是很多人終其一生也無法達到的終點。而這些，不過是她的起點。
說起來，她很感激當初父母將她送入淮陽候府。
做妻子與做姬妾，是沒有可比性的。
哪怕是淮陽候的妾，那也是妾！出門也是被人瞧不起的。縣長的妻，那也是妻，出門做客也是可以坐客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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