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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產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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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外】

窗外秋風颯颯,屋內溫暖如春。

慕君坐在木桶中足足泡小半個時辰,連著讓渺渺加了三次水這才舍得站起來。

泡完了澡,覺得整個身子都是松軟的,只想快點躺上榻美美地睡上一覺。這些日子以來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就是靠著泡澡才能睡著。

從浴室出來,竟意外地發現宇文顯也在。

她只穿著一件生絹單衣,腳上趿著木屐。兩條腿光溜溜地露在外面,沒有絲毫遮掩。她看到宇文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她的雙腿之上,不由有些尷尬。

到快生之際,是要嚴格禁欲的。越是如此,宇文顯心頭的火焰就越旺盛,已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訴說了。

自從假山後,他們就再也沒有過親密接觸,細算起來已有月餘了。

慕君坐到梳妝臺前,邊讓渺渺替她擦著頭發邊道:“你前些天下值的都挺早,怎麽今天這麽晚?”

宇文顯徑自躺到榻上,將腳上的靴子一腳蹬掉:“出了點事,我就耽誤了一下。”他翻了個身,以手支頤,“說起來,你的產期到底是在哪天呢。”

一驚一乍好幾次了,每次三益堂都是一片兵荒馬亂,可最終卻是以虛驚而收場。

“這種事情誰能知道呢?就連我自己也說不準呢。”慕君也覺得很郁悶,輕托肚子長嘆了口氣,卻毫不知道宇文顯已經悄無聲息地改了話題。

宇文顯又翻了個身,仰面躺著:“趕緊生下來,也省心啊。你現在挺著這麽大的肚子,連走路都不安穩…我有時看著你走路,都替你…”他有些累了,一躺下來就覺得困意上頭。說不了幾句話,就覺得神智開始模糊。

漸漸地,他就沒有意識了。

慕君一邊擦洗頭發一邊聽宇文顯講話,聽到最後卻沒了聲音,好奇地回過頭去,卻見宇文顯就這樣

仰面躺在榻上睡著了。

她不由得笑了起來,站起身為宇文顯蓋被子。

有好些日子沒仔細打量宇文顯了,宇文顯的眉毛很重,劍眉斜飛入鬢。一雙薄唇緊緊抿著,配著高挺的鼻梁,顯得他的性格即堅毅又冷酷。放在小腹上的手指修長,指節分別。食指與中指的指腹上有層薄繭,顯見得是時常寫字的。

慕君替他輕輕蓋了一層薄被。

感覺到有人正在碰他,宇文顯猛地睜開眼,手做勢往枕下去抓什麽,待看清是慕君之後,便朝著慕君勾唇一笑,又側過頭沈沈睡去。

慕君就有些心疼了。

這人該是多沒安全感?在沈睡之時也在枕下放劍。

可自己卻從來沒聽過他抱怨過什麽,也從來沒聽他說過有多艱難。好像在他眼中,不管是遇到多難的事情也會咬牙挺下去。

慕君挨著他的身子躺下去,舒舒服服地嘆了口氣。

“蓋上被子…夜裏冷…”冷不丁的,已經睡著的宇文顯說了一句話。

“嗯!”慕君應了一聲,扯過一床錦被蓋在自己身上。

宇文顯翻了個身,替她將錦被四角掖嚴實,而後拍了拍她的肩:“乖,睡吧。”

慕君心頭一暖,嘴角忍不住翹起。

對於一個性格本就有些冰冷的人來說,宇文顯這樣已經算是難得的情緒外露了。

她將宇文顯的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而後用手握住。宇文顯的身子就朝她這裏動了動,與她緊緊地貼在一起。

慕君嘴角的弧度就更彎了。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肚子猛地一動,而後就覺得下身有熱流湧出…

這是羊水破了?

她正想著,卻覺得肚子越來越痛了,忍不住呻吟出聲:“宇文顯…”

聽到慕君叫他的名字,宇文顯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出了什…”而後他的眼猛地瞪大,扭頭就沖著外面喊,“快叫桑大娘過來,”想了一想又道,“先別忙著通知阿母…”

他的話音剛落地,外面就呼啦啦進來一群人。打頭由桑大娘和良嫗平嫗領著。這些人一進屋就將正躺在榻上的慕君捉手捉腳的擡起來放在輕便的軟榻上,往處在臥房旁邊早已準備好的產房而去。

當時都視婦人生產為不婦,是不能在正屋和臥房裏生的,必須要到位置偏僻的房間裏生。而慕君也不願意在自己臥室生,搞得整個臥室又亂又臟還難聞。她早就在臥房附近準備了一間產房,以備待產。

因為是早就準備好的,這些人一將慕君擡進去,裏面的幾個接生婆就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

有人專在檐廊下燒水,有人專去井旁打幹凈清水,有人專是來回送水…

主房裏的人在幾面案幾上依次擺“上等好醋,白米,煎藥爐,銚子,煮粥沙瓶,濾藥帛,醋炭盆,小石子,湯瓶,軟硬炭,幹柴茅,暖水釜,洗兒皂角,頭發,斷臍線及剪刀,幹蓐草,軟厚氈,燈籠,火把,繳巾,油燭,發燭,燈心…”等物。

在裏間的梁上掛著兩條長長的白綾,下面打了死結。

慕君一被擡到裏間,在桑大娘的幫助下站了起來,而後就坐到位於梁下白綾的位置。在她坐的下方,立時就有人鋪上晾曬幹凈的蓐草,蓐草上面一層一層鋪上幹凈的蘆葦,在最上面又開始一層一層的鋪白布。旁邊有人在炭盆中撒上燒得火紅的石子,用醋往上一倒,醋氣彌漫產房,滿室皆是醋味。

慕君在劇痛間就感覺到有人握著她的手,讓她握緊白綾下面打著的死結上。而後有人抱緊她的腰,令她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少君,用點力,待讓產媼看看宮口…”

聽著這句話,慕君微微一用力,就感覺下腹如同被撕裂般的劇痛起來。

“啊——”她忍不住大叫一聲。

正在產房外吩咐人準備清水的宇文顯身子猛地一晃,差點摔下臺階。

他轉身就要去開產房的門,卻被門前守門的老嫗攔下:“君候,產房乃汙穢之地,男子莫入啊?”

宇文顯無法,只得揚聲沖產房內喊:“你莫怕,我就在外面。”

回應他的,卻是一聲更加慘烈的叫聲。

宇文顯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正在四箴堂為兒媳祈禱的蕭氏,在聽到三益堂那邊的傳話之後,猛地站直了身子。

秦嬖奴急忙上前:“主母且不忙,待仆先去看看,若有消息再來請主母。”三益堂那邊已經報了好幾次生產了,結果次次都沒生。

再加上離產期還有半個月,所以秦嬖奴並不急。

蕭氏微微頜首:“你想得周到,且先去吧。”而後她微闔雙眼,喃喃地念叨各路神佛的名字。

而在產房外,宇文顯聽著那高一聲低一聲的叫聲,只痛得抓心撓肝。一雙手不由自主地攥在一起,滿心滿眼地全是產房。

甚至於就連奚女來回報,說是宮裏派來人,請他率領百官去迎接即將入城的玄葉國師與齊國二皇子高賀谷時,也是一臉的不耐煩。

“哪裏有空?令正飛代我去迎接!我要在家看著長子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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