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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恩愛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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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愛如昔】

當程儀嫻與京娘進入玄葉觀的大門後,玄葉觀的木槿花正開得輕雲欲墜。

玄葉觀的道僮們早就得了慕君的信,特意將這一天空出來專為迎接淮陽候府的女眷。

隨著道僮們一路往觀內走,京娘的心情似乎也隨著一路的美景而漸漸好轉。

玄葉觀內種滿奇花異香,比之禦花園不遑多讓。觀內花品甚多,可是小道僮們卻是張口都能道來。聽著道僮們用抑揚頓挫的語調介紹觀中的名花之時,京娘面上的笑容就多了幾分。

她們幾人緩緩行在木槿花樹下,風一吹便有粉紅色的花蕊飄落於身。那輕薄如絹綃的木槿花瓣輕輕柔柔地落了滿身,或是因行走而落在了她們走過的路上。

兩個女郎頭挨頭,手牽著手,美好的如同一幅畫圈。

令人不忍驚醒。

崔克節立於不遠處,感覺幸福摩肩接踵地湧來,而時光卻如靜止一般。

看著她細白的手指,顫顫巍巍地糾結在一起!

看著她白皙的面孔在陽光下泛起一抹紅暈和一點羞澀!

看著她不施粉黛顏色如朝霞映雪的容顏!

崔克節覺得自己甚至連呼吸都不能,只能捂著胸口靜靜地立在這裏,等著天荒等著地老,等著有人前來解救他。

他看著她,眸子裏薄霧迷離。那身影似輕煙霧影,繚繞在心頭。

程儀嫻牽著京娘的走,手裏把玩著一株木槿花枝:“早就聽聞玄葉觀奇花異草眾多,有天下第一名觀之稱。如今見了,果不其然啊。真是後悔沒有早點過來,錯過了那麽多的好時光。”

眼看著如此的美景,就連京娘也輕輕地頜首:“是呀,真美。我在長安這麽多年,竟然也是第一次發現玄葉如此美。”

許是她們的走動驚動了觀中的麋鹿,只幾小鹿瞪著受驚的眼睛望著她們。

“這乃是觀中養的仙鹿,貴客不必害怕,它們並不傷人。”見到兩人一直望著這幾只小鹿,道僮連忙說道。

程儀嫻卻是知道道僮說的反話,小鹿怎麽會傷人呢?只怕是有想傷鹿的人吧?道僮這麽解釋,其實也是想告訴她們,這鹿的來歷不凡,讓她們不要起了不該起的貪心。

程儀嫻哈哈一笑,指著那幾只小鹿與京娘說話:“你瞧,這些鹿與你像不像?”

京娘聽到程儀嫻將她與鹿比,氣得打了程儀嫻一下。

“小鹿的眼睛就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看起來瑟縮畏懼。這與現在的京娘何其相像啊…”程儀嫻攬過京娘的胳膊,她的身材瘦弱,肩膀也並不寬廣,可是懷抱卻溫暖異常,“我好怕自己有哪一句說得不對就傷著了你呀,我的京娘妹妹。”

京娘擡起頭,眸中帶著迷離與茫然。

“我打小就肆意妄為慣了,在家裏大兄與大姊都會讓著我。可是自打出了家門我才知道,原來這世上不是人人都該讓著你的。所以,我改了小性,改了脾氣,也學會了看人說話,見人就笑。”程儀嫻挽著京娘的胳膊朝前行,“人總得往前看啊!如果我一直拿著在家裏的性子在外面使,你說我會有多慘?不是人人都是我娘,不是人人都慣著我的。”

“京娘,你是我好友,有些話我也只與你說一次。不管這事有多難,你總得朝前走。若是將來你的新嫂子進門,你也拿著這副面孔對她嗎?嬸嬸懂你,我表妹懂你,我懂你,可是你未來的嫂子懂你嗎?她就該讓著你嗎?她就想看著你這張哀傷的臉嗎?”

程儀嫻嘆了口氣:“以前的我,很傻很笨的!出了家門才知道,人如果不聰明,真的很慘。”她捏了捏京娘的手,“事情既然已經出了,你就該好好過下去。我想這也是一郎希望的吧?他在天上看著你,希望你能有一個好的未來。他肯定不想看到一個天天哀傷的你。”

“京娘,你真的很幸福!真的。我真的很羨慕你…”

程儀嫻低低地嘆息一聲。

“幸福?”京娘苦笑起來,“我的幸福在哪裏?一郎死了,我的幸福也完結了。”

她從記事起,一郎就陪在她的身邊。在她被人歧視時,是一郎陪著她。在她被人嘲笑時,是一郎陪著她。慢慢她長大了,當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她時,是一郎擋在前面。

一郎就是她的童年與少年,就是她的回憶與過去。

她怎能忘了一郎?

可她的一郎就那麽不明不白地死了,甚至連具屍體都沒有給她。

她不明白!她想不明白。

可她該恨誰?恨她的兄長宇文哲嗎?

那是她的兄長啊!是一直在保護著她的兄長啊,她怎麽可以恨兄長?

更何況,兄長有什麽錯?兄長自己也不能決定自己的婚姻和未來啊!

可如果都沒錯,那一郎不是白死了嗎?

程儀嫻看了她一眼:“京娘,一郎死了啊!”

京娘搖了搖頭,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臟位置:“不,他就在這裏!他在…只要我在,一郎就在…”

不知為什麽,聽了這話程儀嫻很想哭。

她仰起頭,用力地眨了好幾次眼睛:“起風了!”

京娘也跟著擡起頭,看著白雲蒼狗,輕輕地嘆了一聲:“一郎,起風了!”她的聲音清亮悅耳,如黃鶯低鳴。



小苗擡起頭,看著天空中快速變幻形狀的雲彩,嘴角牽出一絲笑意。

起風了!

小麻站在不遠處的柱廊下看著他,面色變幻莫測。



宇文顯拈起一枚綠豆糕放入口中細細地咀嚼,而後露出滿意地笑容:“極好,極香。”又擔憂地看

著慕君,“月份這麽大了,以後就不要再去竈房。”

慕君捧著大肚子倚在他的身邊,拈著綠豆糕吃個不停:“別人做的,哪裏有這個味道?”

宇文顯就笑了,換了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以供慕君倚著:“原本預產期在八月,我怎麽看你像是現在就一副準備生的樣子?”

慕君聽了這話嚇了一跳,坐直身子道:“你這話可是不能胡亂說的。”

宇文顯見她這樣,連忙豎起三根手指:“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錯,若是上天要降罪就讓上天沖著我來就好。千萬要放過我的妻子與兒子…”

慕君沒想到宇文顯動不動就發誓,倒是氣得白了他一眼,“亂七八糟的亂發什麽毒誓?”

站在旁邊服侍的何姬露與夏姬桃皆是用羨慕的目光瞧著慕君。

誰家的女君能在懷孕到這個月份上還能得到男君的寵愛啊…

女君真的好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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