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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接下來死的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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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死的會是誰】

天還未亮。

宇文顯行走在宮殿與宮殿之間,只覺得甬道兩旁的高墻仿佛是囚籠不停地擠壓著他的內臟。

他擡頭看了看天,依舊堅定而緩慢地朝著前方行走。

走出甬道,就看到趙右站在前面的宮門,一臉笑瞇瞇地。

不管是什麽時候看到這個內侍大總管,他總是幹幹凈凈地,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熏香,臉上的笑容也是真誠而又愉悅,仿佛沒有半點威脅。

宇文顯緊走兩步,笑道:“見過宦者,陛下可醒了?”

趙右笑吟吟地回答:“已醒了,正等著淮陽候呢。”

“多謝!”宇文顯沒有像其他的大臣那樣詢問至尊的心情,而是一邊走一邊與趙右拉起了家常,“…去年你送去的耶悉茗花我派人種在花圃之中,這會已經開遍了。遠遠望去如同一片白色的繁星落在人間,花香縈繞於鼻,令人心神皆醉。”

聽到宇文顯說起耶悉茗花,趙右臉上的笑容燦爛起來:“花如美人,是得好好照料。”

宇文顯點了點頭:“宦者說的不錯,花如美人,若照料不當就會枯萎。”

倆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進了殿門,就見到至尊穿了身家常的衣服歪在榻上,旁邊有宮裝麗人侍立。

一見到宇文顯進門,至尊就笑了:“漫漫長夜,你們伯侄倆先後擾我清夢,該當何罪?”言語之間雖是怪罪,可是神色愉悅,很明顯是在說笑。

趙右施了禮後,縮在一旁連動都不動。

那宮裝麗人更是垂眸斂眉,連看都不敢看宇文顯。

宇文顯先是大禮參見,而後笑道:“臣該死,擾陛下美夢確實不該。”

至尊哈哈一笑:“若沒有好消息,此番是要真的治你罪。說吧,什麽事…”他一揮手,示意屋內服

侍的內侍和麗人下去。

眼見殿內的人都下去了,只剩下至尊與他,宇文顯這才拱手道:“阿不公主於今夜去臣的家中襲擊,臣損失了十幾名暗衛這才能將阿不公主擒獲…”

聽著宇文顯的話,至尊面上神色不動。過了一會才淡淡地道:“叔孫一郎呢?”

宇文顯保持著跪坐的姿勢:“回陛下,阿不公主身上不知穿了一件什麽甲胄,上面淬了毒液。一郎不幸…”他頓了一頓,話裏帶著難掩的憤怒和難過,“如今昏迷不醒…”

至尊歪著的身子輕輕挪了挪,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可能治好?”

宇文顯沈默不語。

至尊端起放在榻旁的玉碗,淺淺地飲了一口,道:“好好葬了吧!”

宇文顯低聲應了一聲是。

“那十幾個人,準備什麽時候出發?”至尊將玉碗放回榻旁,又恢覆了方才懶散的姿勢。

“待天亮後,他們就扮成叔孫氏的商隊出發。若臣估計不錯,等到冬天就該有消息傳回了。”

至尊嗯了一聲,用手輕輕敲了敲腿:“我知道了。”

見到至尊在沈思,宇文顯知道自己該退下了。

他朝著至尊無聲地行了一禮,倒退著走出殿外。

殿外,趙右正在忠誠地守在殿門口,在對上宇文顯的眼神之後,他咧嘴笑了一笑:“淮陽候慢走。”

“多謝!”宇文顯語帶雙關地朝著趙右拱了拱手,翩然而去。

回到殿中,趙右見到至尊懶洋洋地歪在榻上假寐,便小心地走向前,替至尊蓋了條薄被。

薄被剛剛接觸到至尊的身子,至尊的眼睛就猛地睜開:“去派人將叔孫一郎接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諾。”趙右一楞,低低地應了聲。

至尊緩緩閉了眼,長長地吐了口氣:“今天夜裏,雍門是誰看守的?”

趙右低聲道:“是宇文影。”

至尊沈默了一下,才道:“這般明目張膽的,是打量著我不敢殺他嗎?”說到這裏,至尊嘿然而笑,“是呀,他算準了我不會殺他!可我也得讓他知道一個道理。天子駕前,是沒有討價還價這一說!他想活著,他身邊的人,就得替他死一個…我聽說他極喜歡他的女兒,若他女兒心愛的人死了,想必是很痛苦的吧?”至尊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這份痛,就像當年我的痛!”

趙右沒敢接這話,只是低低地垂著頭。

“天亮是誰值守?”至尊輕聲問道。

“是宇文哲。”

聽到這個名字,至尊嘴角微微上翹:“散朝後,擺駕未央宮。”

趙右覷了一眼至尊,又飛快地將頭垂下。



宇文顯快步朝前走去,直到走出宮門,這才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看了看一直守在宮門外的桑正飛,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回去稟告阿母,就說我無事,讓她老人家不必擔心。你再回去稟告你家主母,讓她安心休息,不要再驚了胎氣。陛下方才派了太醫,一會太醫就會到。”而後轉身回了宮,準備早朝事宜。

桑正飛上了馬,就一路朝著尚冠裏而去。

馬蹄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如此清晰,仿佛聲聲敲擊在腦海之中。那些來早朝的官員,看著疾飛的俊馬,皆是露出沈吟之色。

平陽公主在聽到宮女的回報之後,猛地自榻上坐起。她雙眼明亮,唇角勾著懾人的微笑。

“去叫長史來。”

原本正在榻內側睡覺的法了和尚,猛地睜大眼睛。他盯著平陽公主的背影,眼中露出又怕又懼的神情。

總以為,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再加上又令平陽公主生了兒子,他就可以呼風喚雨了。甚至於,他

都生出招惹宇文顯的心思。可宇文顯根本就不在乎他這個人,幹脆利落地將黃家整個家族連根拔起,令他再也沒有了家族的依靠。

他以為平陽公主可以做依靠,平陽公主卻只把他當做男寵。用著他的時候,就跟逗貓似的賞點東西。用不著時,幾乎連正眼都不瞧他,而且他的兒子根本就不視他為父。

明明是他生的,明明是他養大,怎麽宇文焰就根本不認他這個父親呢?宇文直那個只會躲在公主羽翼之下的軟飯男,有什麽資格做他兒子的父親?

可宇文焰卻偏偏只認宇文直一個人。

如今聽著宮女的話,竟然是平陽公主在算計叔孫氏這個家族。平陽公主才把商路賣給叔孫氏沒多久,如今卻又生出算計的心思。生平第一次,他感覺到了害怕。他這樣的人,在這些王族和大臣眼中,真的跟一只螞蟻沒什麽區別的。

不一會,長史衣貌整齊地來見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根本就不避諱法了和尚,直接道:“今天想必要熱鬧許多,你密切關註淮陽候府。如今倉庫被燒了,我想要知道習氏往下會怎麽玩。”

長史躬身一禮:“臣明白!”

平陽公主斂下雙目:“我也想要知道陛下為什麽非得要叔孫一郎的性命…”她微微一笑,“你派人嚴密監督宇文顯,看他會怎麽處理叔孫一郎。如果一郎沒死,一定要把人捏到我的手中。如果死了…”

平陽公主低低地笑了起來:“接下來,死的又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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