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話動聽】

“一個叫牛二的潑皮經常在倉庫周圍徘徊，兄弟們為了不洩漏消息，特意給牛二留了點甜頭。”小麻此時正在向慕君回報倉庫那邊的事情。

慕君點了點頭：“你看此人可不可用，若是可用，就想辦法將他派上用場。”又問叔孫氏，“那邊有動靜嗎？”

小麻點了點頭：“夜裏倉庫來了一批陌生人，圍著倉庫轉了幾圈，在幾處易著火的地方停留了一下。而後就走了，其餘的，依舊是舊面孔。”

慕君微微頜首：“等到成事那天，先將魚采薇的人控制住，免得他們胡亂攀咬。”她看向小麻，“阿朗與君候關系不錯，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讓倆人起了嫌隙…”魚采薇這個人，她選擇交給宇文朗處置。

“諾，”小麻低聲應喏，“這些日子以來，兄弟們已經摸清了這些人的住處，到時必能一一抓獲。”

“一會鄭夫人要過來，談的就是制書的事情。你穩著點，千萬別在這個時候被人發現倉庫是空的。”為了保護印刷術，慕君下了封口令，任何人都不得提及印刷這兩個字。凡是波及到印刷，都用‘制’這個字代替。

“諾，前幾批進去充做工匠的人都已經被控制轉移走了。”小麻低聲道，“還要繼續往裏送貨嗎？”

慕君搖了搖頭，“從今天開始慢慢減少往倉庫運貨，你再派人在市井間散播消息，就說我宇文氏因接了這批捐贈事宜，紙張上面有些吃緊，恐怕不能按時交付書籍。你再派人通知商管家，讓他悄悄地與其他造紙世家聯絡收購一批普通的紙。即要悄悄地，卻又要想辦法讓別人知道。”

小麻眼睛一亮：“他們得了這個消息，定是會加緊出手。”又想到一件事情，“那與崔府克節公子的交易，可要如期進行？”

慕君微微搖頭：“他要的量少，並不影響什麽，不過你也要在交易之際透露出我們存貨不多的口風出去。”

這是連崔府一塊算計啊！小麻挑了挑眉，直接下去了。

沒過多久，昨天就遞了投帖的鄭夫人如約前來，慕君降階相迎。

鄭夫人是個爽利的人，與慕君攀談一番之後就直接說明了來意。

“君候夫人是先答應我的，如今卻又答應了另外幾家，要為他們制書…”鄭夫人直視著慕君，目光中帶著不悅，“這可與約定不符。若不是夫人前日請我過府，我都不願意來。”

“鄭夫人少安毋躁，且聽我一言。”慕君不慌不忙地甩了甩袖子，又將有些腫脹的腿換了個地方，“世間之學問，莫過於五經。天下之生，莫出於儒。”

聽到這話，鄭夫人輕輕頜首。

“我即是已先答應了鄭夫人，這制書一事自然是要先緊著夫人這一邊。”

鄭夫人面上帶笑。

“《春秋》歷十二代君主，計二百四十四年。秉筆而書者數十人，此數十人者，家自為師，人自為學，則其書法，豈能盡同？我宇文氏若為《春秋》制書，非一朝一夕之功也。”

這話，鄭夫人表示讚同。

“我宇文氏若制《春秋》以何人之家法為主？承的是何種師法？只怕只以鄭博士一家之言，不能盡言。”

鄭夫人微微變色。

“若制《春秋》，便須得制十數種家法。若只制一家，只怕我宇文氏也擋不住天下悠悠眾口啊。”

鄭夫人的臉色徹底變了，她蹙眉道：“這麽說，你是不準備替我家制書了？”

“非矣！”慕君搖頭，又替雙腿換了另一個姿勢，“請夫人原諒，我這腿現在不經壓，腫的厲害。書是一定要制的，只不過如何制，還須得與鄭夫人商量呀，這才是我請鄭夫人過府的原因。”

“商量什麽？”鄭夫人面色一緊。

“我想與夫人商量的是，能不能這一次先制原文？”慕君笑著看向鄭夫人，“若是一家一家的制，只怕十來年也制不好的。而且，若是制了這家卻不制別人家，我宇文氏豈不是會被別家給生吞活剝了？所以我們這次，只制原文，其他家的傳經先放下。只為傳夫子微言大義，這豈不好？”

鄭夫人垂眸沈思。

習氏說得不錯！這幾家經書之中就數《春秋》分的家法多，足足有十幾家。如果只制他們這一家，確實其他家的要尋麻煩。到那時，不僅宇文氏擋不住，就連他們也擋不住。

只是，既然宇文氏先答應了他們，這等犯難的事情自然與他們無關。她只管逼著宇文氏制書就行…

她剛想到這裏，卻聽到慕君又接著往下說：“《春秋》十數家，若是其他家同意，那麽我宇文氏便答應免費為他們各制一千冊。”

鄭夫人不由挑眉，宇文氏這次可是大出血了。就光春秋就一萬多冊，還不包括其他四經。

她有心想拒絕，可是想到慕君所說的那句為其他家制書的話，又退縮了。如果讓其他家知道，鄭氏為了一已之利而拒絕宇文氏的話，只怕會成為眾矢之的。

“既然是夫人的話已說到這裏，那麽我便將夫人的話帶回去給我家夫君。”鄭夫人站了起來，“夫人身子重，不必相送。”

眼看著鄭夫人走了出去，宇文顯從內堂中閃身而去。

他坐到了慕君的身邊，順手就將慕君的腿駕到自己腿上，而後輕輕重重地揉了起來。

“這一下子，宇文氏可真的是成為長安的中心了。”宇文顯輕輕地笑了，“幾萬冊書，這可是近百萬錢。”

幾萬冊書，而且全部都是免費的。長安人在驚詫於宇文氏的大方之外，也會在懷疑宇文氏到底有沒有制書的能力。

慕君心安理得地享受宇文顯的服務：“你是怕我賠錢？制書怎麽可能會賠錢？”她睨了宇文顯一眼，“你不是總說能猜出我的想法，那你且想想，我到底準備怎麽樣讓這次的捐贈變得不賠錢。”

宇文顯低聲一笑：“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蟲，怎麽可能知道你的想法？”他的手順勢往上移了幾寸

，耍著無賴道，“不如，今天讓我當一回蟲子，鉆你肚子裏好好想想…”

“呸！”慕君只氣得臉紅，連忙將腿縮了回去，“還堂堂的二品淮陽候，說起混話來，比市井農夫還要混。”

宇文顯挑了挑眉：“夫妻間說話，難道不都是這樣？你莫非還讓我天天喚你賢妻，與你相敬如冰？”他身子一歪，整個俯在慕君的上方，右手鉆入衣領握住一片滑膩，“你喜歡什麽樣的，告訴我！不如我們晚上以天為被，以地為榻？天地之間只有你我，星漢之下與你纏綿？”

慕君的臉，整個都紅了。

與他夫妻十幾年，竟不知他如此混帳——

又如此會說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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