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我聽見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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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深夜，叔孫由正在為了這些日子以來女閭的妓子們賣力推薦雲光紙而愁眉不展，思忖慕君到底準備什麽時候進入紙業市場。大丞相府的庶子崔克節，也在與他的好友宇文郎整理著有關商路的各條消息。
“阿朗，我們的商隊快到逆方城了吧？”崔克節面上帶著對美好生活的憧憬，就連說話也帶了一絲甜蜜，“等到入秋，商隊就可以從草原回來了，到那時，我們就有了第一筆收入。草原上的皮毛和牛羊，一到冬天在長安供不應求。”
“走開！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宇文朗看著好友的眼神，覺得不寒而顫，連忙朝著一旁讓了讓身子，“吾不好此節。”
“滾！”崔克節被他氣得一點心情也沒有了，恨恨地瞪了好友一眼，“對了，你家的君候到底是怎麽個心思啊？”他說的就是最近女閭妓子們推薦雲光紙的事情。
“雲光紙的一切事宜，包括前嫂嫂的嫁妝現在已盡數交到新嫂嫂手中了。”宇文朗聳了聳肩，揶揄道，“我知道你想刺探機密，你求我啊？求我啊！”
崔克節瞇了眼：“求你，你會不會告訴我？”
“怎麽可能？回家做白日夢去吧。”宇文朗飲了一口杯中酒。
“那你還不滾？”崔克節被宇文朗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宇文朗被崔克節一連罵了好幾次滾也不生氣，只是笑嘻嘻地看著好友：“我說，我可是你的債主吧？你就這樣對待債主？還錢！”宇文朗伸出了手，“快還錢！”
崔克節翻了個白眼：“欠錢的才是爺！”又突然想起了正事，“你家的那個嫂嫂，可不簡單呀。依我之見，她是準備借妓子的口宣傳你家的雲光紙，卻始終捏著雲光紙不出貨。等到市面上雲光紙萬金難求之際，她再開始出貨。”他朝前探了探身子，“我聽說，你前嫂嫂留下的幾個店鋪，現在已然打
通，裏面正在整備。”
雖然與崔克節感情好，可是宇文朗並不願意在崔克節面前談論自家的嫂嫂：“我又不懂經商，你和我說，也是白說。”伸了個懶腰，“我困了，今天就睡在你這裏吧！”
“我這裏不歡迎你，”崔克節一聽他要睡在這裏，立時翻了臉，“半夜睡醒，被一個男子抱在懷裏，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聽到好友說起糗事，宇文朗難得的紅了臉：“宵禁了，你不讓我睡在這裏，難道要讓我被抓去廷尉署？”
“又不是我被抓，管你去死！”崔克節站起身來，“困了，去睡啦！”
“不睡在一張榻上，給我找個房間也行啊？”宇文朗在他身後喊了一句。
崔克節連頭都不回，隨意地擺了擺手：“你看我哪個姬妾長得好看，隨便找個睡一夜便好。”
“朋友妾，不可戲！”宇文朗被崔克節氣得臉紅。
“那你看你哪個妹妹長得周正，許給我為妻，我就給你找個房間睡…”遠遠地，傳來崔克節的聲音。
“姓崔的，我和你拼啦…”
…
夜深人靜，無為居卻燈火輝煌。
宇文顯與桑正飛和黑影已經交談了半夜，臉上卻沒有半點倦意。
“依我之見，現在不是懲戒阿不公主的時候。”宇文顯從案上有些淩亂的公文中隨意地取出一份，遞到了桑正飛的面前，“如今，我朝的商人與柔然的交易日漸增多。各條商路正待開發之際，若此時要求陛下懲戒阿不公主，顯然會給柔然那邊投遞出一個不好的信號。”
“只是，這樣一來主公受的傷，只能是…”桑正飛雖是心中忿然，卻明白現在阿不公主不能動。
黑影開口問道：“主公的意思，陛下是準備緩和與柔然的關系嗎？”一提到柔然，黑影的拳頭就緊緊攥著。
“不！我從不揣測陛下的意思！”宇文顯搖了搖頭，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案上的公文，“我朝與柔然已有幾十年沒有大的戰爭，縱是邊關有摩擦，亦是小戰。百姓們早已經習慣如今的生活，甚至對戰爭有些遺忘了。在這個節骨眼，如果因為我的緣故懲戒了阿不公主，造成柔然與我朝邊關吃緊。只怕所有的人，都會將罪責怪到我的頭。陛下，也不會例外。”
“入朝為官，最要緊的，就是明哲保身啊！”宇文顯呵呵一笑，眸子裏似是自嘲又似是諷刺。
桑正飛微微頜首：“主公所言極是！現在確實不是與柔然開戰之際…”他擡眼看了看宇文顯，“現在重要的是，要看齊國皇二子谷的來意。不知他們是準備戰，還是和。”
“我朝與齊國，有長江天險，齊國一時半會不敢強攻的。縱是戰，他們肯定也是要準備妥當之後再戰。”黑影沈吟了一下，說了自己判斷，“齊國縱是和談，只怕也是佯和，早晚會北上。”
宇文顯微嘆：“北有柔然，南有齊國…夾縫之中，最難生存啊！”
他突然話鋒一轉：“我準備上書陛下，請立阿不公主為妃。”
“只怕朝中反對之聲喧天啊…”桑正飛是明白宇文顯的，話語中帶著惋惜，“主公為了江山，何舍自汙其身？”
宇文顯被阿不公主傷了，卻轉頭請立阿不公主為妃。尤其是，阿不公主還是柔然的公主，柔然可是擄過長公主的…
只怕奏折一出，定會天下嘩然。
阿諛奉承，曲迎聖意，奸佞之臣這樣的詞語，就會盡數落到宇文顯身上了。
“何懼哉？”宇文顯哂然一笑，“我連殺妻的名聲都落了，還怕這些？”
咣當——
只聽得一陣杯盞托盤墜落於地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到良嫗與桑大娘的驚呼聲。
“少君，你怎麽了？”
“少君可是動了胎氣？”
宇文顯悚然一驚，連忙站起身，打開房門。
卻見到一地月光下，慕君慘白著臉，正立於他的面前。
她的身子搖搖，指尖顫抖。
“你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宇文顯伸出手，扶著慕君搖晃的身子。
可是慕君卻像是什麽都沒聽到，腦子裏一直回蕩著方才宇文顯說過的話。
“我連殺妻的名聲都落了，還怕這些？”
人在私下裏，往往會說真話！人在不經意間，往往會吐露真相。
“我連殺妻的名聲都落了，還怕這些？”
這是一個否定句！
也就是說，宇文顯並沒有殺妻？
慕君擡起頭，望著宇文顯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千萬裏外的臉，只覺得腦海中千回百轉。
她攥緊宇文顯的手，開口想要說一句什麽。
卻在開口之際，軟軟地倒了下去。
“少君！？”
渺渺的尖叫聲，立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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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我們的商隊快到逆方城了吧？”崔克節面上帶著對美好生活的憧憬，就連說話也帶了一絲甜蜜，“等到入秋，商隊就可以從草原回來了，到那時，我們就有了第一筆收入。草原上的皮毛和牛羊，一到冬天在長安供不應求。”
“走開！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宇文朗看著好友的眼神，覺得不寒而顫，連忙朝著一旁讓了讓身子，“吾不好此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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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光紙的一切事宜，包括前嫂嫂的嫁妝現在已盡數交到新嫂嫂手中了。”宇文朗聳了聳肩，揶揄道，“我知道你想刺探機密，你求我啊？求我啊！”
崔克節瞇了眼：“求你，你會不會告訴我？”
“怎麽可能？回家做白日夢去吧。”宇文朗飲了一口杯中酒。
“那你還不滾？”崔克節被宇文朗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宇文朗被崔克節一連罵了好幾次滾也不生氣，只是笑嘻嘻地看著好友：“我說，我可是你的債主吧？你就這樣對待債主？還錢！”宇文朗伸出了手，“快還錢！”
崔克節翻了個白眼：“欠錢的才是爺！”又突然想起了正事，“你家的那個嫂嫂，可不簡單呀。依我之見，她是準備借妓子的口宣傳你家的雲光紙，卻始終捏著雲光紙不出貨。等到市面上雲光紙萬金難求之際，她再開始出貨。”他朝前探了探身子，“我聽說，你前嫂嫂留下的幾個店鋪，現在已然打
通，裏面正在整備。”
雖然與崔克節感情好，可是宇文朗並不願意在崔克節面前談論自家的嫂嫂：“我又不懂經商，你和我說，也是白說。”伸了個懶腰，“我困了，今天就睡在你這裏吧！”
“我這裏不歡迎你，”崔克節一聽他要睡在這裏，立時翻了臉，“半夜睡醒，被一個男子抱在懷裏，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聽到好友說起糗事，宇文朗難得的紅了臉：“宵禁了，你不讓我睡在這裏，難道要讓我被抓去廷尉署？”
“又不是我被抓，管你去死！”崔克節站起身來，“困了，去睡啦！”
“不睡在一張榻上，給我找個房間也行啊？”宇文朗在他身後喊了一句。
崔克節連頭都不回，隨意地擺了擺手：“你看我哪個姬妾長得好看，隨便找個睡一夜便好。”
“朋友妾，不可戲！”宇文朗被崔克節氣得臉紅。
“那你看你哪個妹妹長得周正，許給我為妻，我就給你找個房間睡…”遠遠地，傳來崔克節的聲音。
“姓崔的，我和你拼啦…”
…
夜深人靜，無為居卻燈火輝煌。
宇文顯與桑正飛和黑影已經交談了半夜，臉上卻沒有半點倦意。
“依我之見，現在不是懲戒阿不公主的時候。”宇文顯從案上有些淩亂的公文中隨意地取出一份，遞到了桑正飛的面前，“如今，我朝的商人與柔然的交易日漸增多。各條商路正待開發之際，若此時要求陛下懲戒阿不公主，顯然會給柔然那邊投遞出一個不好的信號。”
“只是，這樣一來主公受的傷，只能是…”桑正飛雖是心中忿然，卻明白現在阿不公主不能動。
黑影開口問道：“主公的意思，陛下是準備緩和與柔然的關系嗎？”一提到柔然，黑影的拳頭就緊緊攥著。
“不！我從不揣測陛下的意思！”宇文顯搖了搖頭，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案上的公文，“我朝與柔然已有幾十年沒有大的戰爭，縱是邊關有摩擦，亦是小戰。百姓們早已經習慣如今的生活，甚至對戰爭有些遺忘了。在這個節骨眼，如果因為我的緣故懲戒了阿不公主，造成柔然與我朝邊關吃緊。只怕所有的人，都會將罪責怪到我的頭。陛下，也不會例外。”
“入朝為官，最要緊的，就是明哲保身啊！”宇文顯呵呵一笑，眸子裏似是自嘲又似是諷刺。
桑正飛微微頜首：“主公所言極是！現在確實不是與柔然開戰之際…”他擡眼看了看宇文顯，“現在重要的是，要看齊國皇二子谷的來意。不知他們是準備戰，還是和。”
“我朝與齊國，有長江天險，齊國一時半會不敢強攻的。縱是戰，他們肯定也是要準備妥當之後再戰。”黑影沈吟了一下，說了自己判斷，“齊國縱是和談，只怕也是佯和，早晚會北上。”
宇文顯微嘆：“北有柔然，南有齊國…夾縫之中，最難生存啊！”
他突然話鋒一轉：“我準備上書陛下，請立阿不公主為妃。”
“只怕朝中反對之聲喧天啊…”桑正飛是明白宇文顯的，話語中帶著惋惜，“主公為了江山，何舍自汙其身？”
宇文顯被阿不公主傷了，卻轉頭請立阿不公主為妃。尤其是，阿不公主還是柔然的公主，柔然可是擄過長公主的…
只怕奏折一出，定會天下嘩然。
阿諛奉承，曲迎聖意，奸佞之臣這樣的詞語，就會盡數落到宇文顯身上了。
“何懼哉？”宇文顯哂然一笑，“我連殺妻的名聲都落了，還怕這些？”
咣當——
只聽得一陣杯盞托盤墜落於地的聲音，緊接著就聽到良嫗與桑大娘的驚呼聲。
“少君，你怎麽了？”
“少君可是動了胎氣？”
宇文顯悚然一驚，連忙站起身，打開房門。
卻見到一地月光下，慕君慘白著臉，正立於他的面前。
她的身子搖搖，指尖顫抖。
“你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宇文顯伸出手，扶著慕君搖晃的身子。
可是慕君卻像是什麽都沒聽到，腦子裏一直回蕩著方才宇文顯說過的話。
“我連殺妻的名聲都落了，還怕這些？”
人在私下裏，往往會說真話！人在不經意間，往往會吐露真相。
“我連殺妻的名聲都落了，還怕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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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宇文顯並沒有殺妻？
慕君擡起頭，望著宇文顯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千萬裏外的臉，只覺得腦海中千回百轉。
她攥緊宇文顯的手，開口想要說一句什麽。
卻在開口之際，軟軟地倒了下去。
“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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