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大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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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滴答。
一滴一滴的水聲，滴在鬼七的臉上。
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稻草堆上。
鬼七轉過頭，打量了一下四周。入目可及處，是黑黝黝的屋梁，屋梁全都糟透了，此時正往下一滴一滴地滴著水。
一滴水，此時正從屋梁上滴下來。鬼七眼睜睜地看著這滴水在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大，最終滴到自己臉上，卻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
動了動酸痛無比的胳膊，鬼七想起來了。
在經過一夜的戰鬥之後，他被從背後襲來的東西給擊中了，而後不省人事。
吃力地轉過頭，他朝旁邊看了一眼。
這是一個不大的屋子，墻壁上只有一個很小的連頭都鉆不出去的小窗。門也很小，只能讓人側著身走出去。
就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此時躺著密密麻麻的人。
有的人在呻吟，有的人在昏昏大睡，有的則是捂著露出腸子的腹部連喊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鬼七不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立時明白了。
這裏是監獄。
就是不知是陽陵的監獄，還是別的地方的。
他閉上眼，努力調動他所有的思緒。
昏迷前，他只聽到有人喊申不害的名字，仿佛是在說申不害成為了什麽什伍長。
“什伍長？”鬼七喃喃自語。
有個人擠了過來，用一塊帶著臭味的布替鬼七擦了擦臉，“七哥。”
鬼七睜開眼，“季春啊。”
季春苦笑了一下：“七哥，你可算是醒了。”他看了左右，壓低聲音，“我們，都被抓到京兆衙門了。”
“京兆？”鬼七輕輕挪了一下，卻痛得倒抽一口涼氣，“怎不在陽陵縣？”
季春將嘴俯到鬼七耳邊：“聽說，張縣令被一把火給燒死了。現在陽陵無主，只能把我們全部給拉到京兆了。”季春雖是機靈，此時卻愁眉滿面，“我聽那些皂隸們講，說我們聚眾鬥毆之時險些傷了朝廷官員，要拿我們去戊邊的。”
“不過，我們比起那些黑道還是好一些。皂隸們講，黑道的若是手上有人命的就秋後問斬，若是沒人命，就讓他們去服役。”
“大首領不知死活，小麻也不在，而且這屋裏，有一半不是咱們的人，若不是他們懼著七哥的威名，兄弟們就慘了。”
“別提大首領！”鬼七冷冷地哼了一聲，他雖性梗直，卻不是真傻。那什伍長乃是軍中的官職，平白無故的朝廷給申不害官職做什麽？
只怕是申不害拿他們這些人做了晉官的梯子，用他們的命染紅了烏紗。
“且先養身子，這些事情以後再說。”鬼七即知道能當家理事的人都不在，便知道這裏的人都指望他。若他倒下去了，只怕游俠兒就會先亂起來。
“若是大首領和小麻在就好了，”季春嘆了口氣，無比懷念申不害。
申不害在時，他們只需要知道申不害讓他們去哪就行了，其他的不一概不需要操｜心。
現在申不害不在了，能出謀劃策的小麻也不在，留下他們這些只會打架的游俠兒，真是群龍無首。
鬼七哼了一聲，卻到底沒將心中的判斷說出來。
…
黃娘子默默地觀察四周。
這裏的空氣令人作嘔，糅雜著尿騷味、膿水味和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其他惡臭。
監牢外面，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和絕望的哀嚎。
她一刻也不願意在這樣的地方呆下去，只想盡快地離開。
可是那個沒有人頭大的小窗，只有半側著才能進出的小門，宣告著絕望與崩潰。
她不知道為什麽小麻沒有殺自己，為什麽要將她送到這樣的人間地獄中。
她只想離開，只想離開！
黃娘子站了起來，拼命地拍打著木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黃家的女兒，你們不是想要黃家的財產嗎？我知道在哪，我知道在哪…”
木門外，只有無窮無盡的哀嚎回應她。
黃娘子放聲大哭起來：“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吧！我就是一個弱女子，我什麽都沒做過，我沒殺過人！”她一邊哭，一邊拍打木門。
門外，突然響起了呵斥聲：“哭什麽哭？是落到京兆衙門的，有幾個冤枉的？”木門上的鎖鏈響起碰撞聲，緊接著聽見鑰匙開鎖的聲音。
黃娘子心頭一喜，立時離開了木門，將衣襟拉開了一半，露出她自認為完美的笑容。
木門一開，兩個身穿皂服的皂隸走了進來。
一個老年些的皂隸上下打量了一眼黃娘子：“陽陵賣酒的黃氏？”
黃娘子趕緊點了點頭，朝著老年皂隸拋了個媚眼：“大哥，就是小女，小女給您請安了。”她斂衽一禮，恰好將那豐滿的胸脯露出一抹白皙。
老年皂隸嗤地一聲笑了，轉頭與年輕的皂隸說話：“你瞧瞧，上等的好貨色！”
年輕的皂隸仿佛是他的弟子或者是子侄孫輩，待他十分的恭敬：“您教訓的極是。”他的眼睛往黃娘子那雪白的胸脯上看了一眼，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行了，別拋媚眼了了！”老年皂隸揮了揮手中的文書，“黃氏一門身犯重罪，家族男丁盡數斬首，女者沒入女閭。跟我們走吧，外面有女閭的人過來接你。”
“女閭？”黃娘子睜大眼睛，她並不在乎黃家的男丁是不是盡數被斬，她在乎的只是自己。
“憑什麽要賣我？我什麽都沒做！我也是受罪者，當年黃家也是要殺我的啊！我和黃家是有仇的。”黃娘子激動的大吼。
老年皂隸不屑地瞅了她一眼，轉頭教導年輕皂隸：“看到沒有，大凡有罪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有罪。若她無罪，上頭怎麽可能將她沒入女閭？”
“可惜了一張好容貌了。”年輕皂隸好像沒太在意老年皂隸的教導，囁嚅著道，“她年紀也大了，到女閭只怕堅持不了幾年。”
黃娘子聽到年輕皂隸這樣說，眼中露出希冀的神情。撲通一聲跪倒在他的面前，哀求道：“求求你救我出去，只要你能救出去，我做馬做牛都可以。”她一邊說，一邊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一抹白光。
老年皂隸露出戲謔的神情，可是當他的目光轉到年輕皂隸時，又露出沈思之色。
“行了，你快點吧！我到外面和女閭的人說一聲。”
他搖了搖頭，背著手走出了木門，而後輕輕地將木門關上。
年輕皂隸舔了一舔嘴唇，猴急地朝著黃娘子撲去。
“我的個乖乖，就你這容貌，到了女閭沒有幾十錢我是玩不上了。”
黃娘子看他這個樣子原本想反抗，最終卻順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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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稻草堆上。
鬼七轉過頭，打量了一下四周。入目可及處，是黑黝黝的屋梁，屋梁全都糟透了，此時正往下一滴一滴地滴著水。
一滴水，此時正從屋梁上滴下來。鬼七眼睜睜地看著這滴水在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大，最終滴到自己臉上，卻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
動了動酸痛無比的胳膊，鬼七想起來了。
在經過一夜的戰鬥之後，他被從背後襲來的東西給擊中了，而後不省人事。
吃力地轉過頭，他朝旁邊看了一眼。
這是一個不大的屋子，墻壁上只有一個很小的連頭都鉆不出去的小窗。門也很小，只能讓人側著身走出去。
就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此時躺著密密麻麻的人。
有的人在呻吟，有的人在昏昏大睡，有的則是捂著露出腸子的腹部連喊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鬼七不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立時明白了。
這裏是監獄。
就是不知是陽陵的監獄，還是別的地方的。
他閉上眼，努力調動他所有的思緒。
昏迷前，他只聽到有人喊申不害的名字，仿佛是在說申不害成為了什麽什伍長。
“什伍長？”鬼七喃喃自語。
有個人擠了過來，用一塊帶著臭味的布替鬼七擦了擦臉，“七哥。”
鬼七睜開眼，“季春啊。”
季春苦笑了一下：“七哥，你可算是醒了。”他看了左右，壓低聲音，“我們，都被抓到京兆衙門了。”
“京兆？”鬼七輕輕挪了一下，卻痛得倒抽一口涼氣，“怎不在陽陵縣？”
季春將嘴俯到鬼七耳邊：“聽說，張縣令被一把火給燒死了。現在陽陵無主，只能把我們全部給拉到京兆了。”季春雖是機靈，此時卻愁眉滿面，“我聽那些皂隸們講，說我們聚眾鬥毆之時險些傷了朝廷官員，要拿我們去戊邊的。”
“不過，我們比起那些黑道還是好一些。皂隸們講，黑道的若是手上有人命的就秋後問斬，若是沒人命，就讓他們去服役。”
“大首領不知死活，小麻也不在，而且這屋裏，有一半不是咱們的人，若不是他們懼著七哥的威名，兄弟們就慘了。”
“別提大首領！”鬼七冷冷地哼了一聲，他雖性梗直，卻不是真傻。那什伍長乃是軍中的官職，平白無故的朝廷給申不害官職做什麽？
只怕是申不害拿他們這些人做了晉官的梯子，用他們的命染紅了烏紗。
“且先養身子，這些事情以後再說。”鬼七即知道能當家理事的人都不在，便知道這裏的人都指望他。若他倒下去了，只怕游俠兒就會先亂起來。
“若是大首領和小麻在就好了，”季春嘆了口氣，無比懷念申不害。
申不害在時，他們只需要知道申不害讓他們去哪就行了，其他的不一概不需要操｜心。
現在申不害不在了，能出謀劃策的小麻也不在，留下他們這些只會打架的游俠兒，真是群龍無首。
鬼七哼了一聲，卻到底沒將心中的判斷說出來。
…
黃娘子默默地觀察四周。
這裏的空氣令人作嘔，糅雜著尿騷味、膿水味和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其他惡臭。
監牢外面，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和絕望的哀嚎。
她一刻也不願意在這樣的地方呆下去，只想盡快地離開。
可是那個沒有人頭大的小窗，只有半側著才能進出的小門，宣告著絕望與崩潰。
她不知道為什麽小麻沒有殺自己，為什麽要將她送到這樣的人間地獄中。
她只想離開，只想離開！
黃娘子站了起來，拼命地拍打著木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黃家的女兒，你們不是想要黃家的財產嗎？我知道在哪，我知道在哪…”
木門外，只有無窮無盡的哀嚎回應她。
黃娘子放聲大哭起來：“求求你們，可憐可憐我吧！我就是一個弱女子，我什麽都沒做過，我沒殺過人！”她一邊哭，一邊拍打木門。
門外，突然響起了呵斥聲：“哭什麽哭？是落到京兆衙門的，有幾個冤枉的？”木門上的鎖鏈響起碰撞聲，緊接著聽見鑰匙開鎖的聲音。
黃娘子心頭一喜，立時離開了木門，將衣襟拉開了一半，露出她自認為完美的笑容。
木門一開，兩個身穿皂服的皂隸走了進來。
一個老年些的皂隸上下打量了一眼黃娘子：“陽陵賣酒的黃氏？”
黃娘子趕緊點了點頭，朝著老年皂隸拋了個媚眼：“大哥，就是小女，小女給您請安了。”她斂衽一禮，恰好將那豐滿的胸脯露出一抹白皙。
老年皂隸嗤地一聲笑了，轉頭與年輕的皂隸說話：“你瞧瞧，上等的好貨色！”
年輕的皂隸仿佛是他的弟子或者是子侄孫輩，待他十分的恭敬：“您教訓的極是。”他的眼睛往黃娘子那雪白的胸脯上看了一眼，偷偷咽了一下口水。
“行了，別拋媚眼了了！”老年皂隸揮了揮手中的文書，“黃氏一門身犯重罪，家族男丁盡數斬首，女者沒入女閭。跟我們走吧，外面有女閭的人過來接你。”
“女閭？”黃娘子睜大眼睛，她並不在乎黃家的男丁是不是盡數被斬，她在乎的只是自己。
“憑什麽要賣我？我什麽都沒做！我也是受罪者，當年黃家也是要殺我的啊！我和黃家是有仇的。”黃娘子激動的大吼。
老年皂隸不屑地瞅了她一眼，轉頭教導年輕皂隸：“看到沒有，大凡有罪的人，都不會承認自己有罪。若她無罪，上頭怎麽可能將她沒入女閭？”
“可惜了一張好容貌了。”年輕皂隸好像沒太在意老年皂隸的教導，囁嚅著道，“她年紀也大了，到女閭只怕堅持不了幾年。”
黃娘子聽到年輕皂隸這樣說，眼中露出希冀的神情。撲通一聲跪倒在他的面前，哀求道：“求求你救我出去，只要你能救出去，我做馬做牛都可以。”她一邊說，一邊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一抹白光。
老年皂隸露出戲謔的神情，可是當他的目光轉到年輕皂隸時，又露出沈思之色。
“行了，你快點吧！我到外面和女閭的人說一聲。”
他搖了搖頭，背著手走出了木門，而後輕輕地將木門關上。
年輕皂隸舔了一舔嘴唇，猴急地朝著黃娘子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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