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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放開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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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站在木門外的武士,朝著一個黑袍人拱手道:“實在不幸,剛剛君候說要提審面具人,結果我去對面時,卻發現面具人已經因箭傷過重而氣絕了。”

黑袍人仰著頭,只將下巴對著武士,十分的踞傲:“不會是你下的手吧?”他翹著蘭花指,神色不善。

武士面不改色,“這可是冤枉人了,她牽涉的案子極大。活著的價值比死了更大,我怎麽可能舍得下手?縱是下手也得等她吐露點東西再說啊。”

黑袍人將信將疑地看著武士,似乎在考慮他話裏的真假。

“可是,阿不公主要見她的徒弟,你讓我拿什麽交差?”他拿食指指著武士,小指高高翹起,“你隨我去見阿不公主!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若是公主想饒你的命,算你命大。若是公主要讓你替她徒弟償命,只能算你倒黴了。”

話裏威脅的意思非常重。

武士不急不躁地道:“阿不公主欲見我,我本該換了衣裳,沐浴後再見。只是,我身上有公務,請允許我回稟君候之後再去見阿不公主。”

聽到他自稱有公務,又稱宇文顯為君候,黑袍人面色一變:“你叫什麽?”

武士微微一笑:“在下姓宇文,名哲,乃是宇文府十二房的不肖子弟。忝領光祿勳郎中令一職。”

黑袍人瞬間明白了他的身份。

宇文顯統領南北軍,節制光祿勳、衛尉、執金吾,專掌皇宮禁衛與長安城內安防,得至尊恩寵早已開府建衙。

光祿勳掌管宮殿警衛,也就是禦前士衛,貼身保衛皇帝和後宮的安全。只有極其得到至尊信賴的人,才可以擔任這個職務。

黑袍人怎麽敢把他帶到阿不公主面前?萬一阿不公主真要殺他,不僅宇文顯會震怒,至尊更會不饒人。在這宮裏的人,誰不知道宇文哲在至尊面前是極有體面的。

黑袍人仔細看了一眼,發現果真是喬裝打扮的宇文哲,立時轉了一臉笑容,

“原來是郎中令!請恕我眼拙。往日郎中令一身戎裝,今日黑衣打扮,竟是一眼沒有瞧出來。”黑袍人也不敢再托大,輕輕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即如此,且容我回去稟告阿不公主。”

“有勞了!”宇文哲微微一笑,朝著黑袍人拱了拱手。

吱呀一聲,木門被拉開。

宇文顯的聲音傳來:“阿哲,讓你去看犯人,怎麽去了這麽久?還不過來領罰?”

宇文哲朝著黑袍人歉意地一笑:“抱歉了!”

黑袍人連忙擺手:“快些進去吧!”而後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

他目送著宇文哲進了木門,又看著木門關上,身上打了一個寒顫。

宇文哲走到宇文顯面前行了一禮:“君候,特來覆命。”

宇文顯嗯了一聲,示意宇文哲坐下:“今日,各位都辛苦了。待回了長安,論功行賞。”

一聽到有賞,幾人面上都帶了笑容。

只有宇文愴嗤了一聲:“回回都有賞,回回都不給我。把東西給了我,將來不都還是你們的?”

只怕你得了賞賜,轉頭就拿去換酒喝!宇文顯也不理他,與桑正飛說話:“今日的事情,等回去後還要寫一封奏折,上達天聽。”

桑正飛頜首:“正該如此。”

木門外傳來小麻和檀奴的聲音:“多謝君子!”而後就聽到一陣磕頭聲。

門外似乎有人在低聲勸小麻,小麻嗯了幾聲,與檀奴一起下樓去了。

“可憐人啊!”宇文顯嘆了幾嘆。

“這一次,一舉抓獲游俠上千,長安附近黑道一掃而空。此後幾年,長安附近州縣的百姓,可以松快幾年了。”桑正飛笑盈盈地撫了撫胡須。

“這些游俠兒,只知道打架鬥毆爭強鬥勇,不事生產,不知稼墻。就該將他們送到邊關,也讓他們有為國效力的機會。”宇文顯好像對游俠早有安排,“至於黑道人物,若是手中沒有命案的,就派去蜀中開采礦山。若是有命案的,就派人尋找苦主,令苦主報官。等到秋後問斬。”

三言兩語的就給游俠和黑道幫派安排了命運。

聽到宇文顯話中提到了蜀中,再加上礦山。慕君便知道,黃家的下場只怕不會太好。

只是,滅了黃家,平陽公主身邊的法了會不會惱恨宇文顯?

有個這樣的敵人在平陽公主身邊,終究是個麻煩。

而且,法了的兒子宇文焰,還是宇文府未來的閥主——

慕君只覺得千頭萬緒,一時理不清。

不由開口:“若是阿不公主會留在陛下身邊,以後會不會對宇文府產生威脅?”

宇文顯看向慕君,表情有些詫異:“你看出來他是誰了?”

他並沒有提方才那個暗金黑袍的名字,可是慕君卻知道他說的是誰。

“一開始並未看出來,可經過這麽多事,若是再看不出來,那可就是真傻了。”慕君苦笑一下。

至尊與宇文顯同時出現在酒肆,根本就不可能是為了私事。

一個小小的申不害,根本就沒在宇文顯與至尊的眼中。宇文顯要的,是一網打盡游俠與黑道。至尊要的,只怕是那個阿不公主。

能令至尊動心的,應該不是阿不公主的容貌,而她的身份。

俟呂鄰部族的公主阿不,她給至尊帶來的,絕對要遠超一百個申不害。

宇文顯笑了起來,笑容極其欣慰:“你能想明白這點,真好。”他長長地籲了口氣,“這樣,若是有朝一日我因事不在府中,你也可以有自保之力。”

慕君一怔,有些沒聽明白這話裏的意思。

可宇文顯卻是不想過多解釋,繼續與桑正飛說話:“此間事了,天明我們就要回長安。你安排一下,我要與崔護之見面。”

桑正飛應了一聲,“回去之後,我就辦此事。”

聽到宇文顯提起崔護之,慕君腦海中突然閃出那個俊俏的身影。她想起崔護之對平陽公主不屑一顧的神情,想起平陽公主與法了和尚的奸情。

“阿不公主,是崔家請的?”她突然開口。

宇文顯這次是真的驚訝了,他只是提了一句崔護之,慕君竟然想到了這裏:“為什麽這樣想?”他想聽聽慕君的解釋。

慕君斂下雙眸,先是沈思一下,而後才開口:“崔護之與平陽公主不合,想來是因為崔妃。即是與平陽公主不合,那麽平陽公主出點紕漏,他應該是很樂見其成的。如果夫君,”她頓了一下,“如果夫君真的在酒肆之內出了什麽事情,只怕不僅黃家要被滅門,平陽公主也會擔責任的。”

宇文顯先是深一口氣,而後再重重地吐了出來:“你說的對,阿不公主確實是與崔護之有關。只不過,並不是崔護之請的。而是,”他輕笑一下,“而是崔護之知道申不害與阿不公主徒弟的關系,故意將狗子的存在透露給了阿不公主。阿不公主若是知道她徒弟的兒子在我手中,定然會不顧一切…”

慕君這次是真的怔住了,原來這麽多人知道申不害的秘密。

看樣子,申不害真的是不可能活著走出陽陵縣的。

就在這時,酒肆的一樓突然嘈雜起來。

一個尖利的幼童哭泣聲,從一樓響起。

“你要做什麽?放開我兒子!”小麻大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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