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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真圖與假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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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小麻進來時,看到了雙目噴火的申不害。

他朝著申不害點了點頭,抱拳道:“姊夫!”

申不害臉色陰沈,“不敢當!”

“怎會不敢當呢?”小麻臉上的笑容,依舊是人畜無害,“姊夫娶了吾家大姊,又與吾家大姊情深意篤。”說到情深意篤,他笑得搖頭晃腦,“姊夫永遠是小麻的姊夫。”

申不害哼了一聲,不再理他了。眼睛飛快地掠過雅間內眾人的神色,而後在慕君的身上停頓了一下。

纖弱,柔美,而且看她經常用手撫摸肚子的樣子,可以推斷出有身孕。

申不害腦中快速閃過這幾話。

他定了定神,將目光轉到宇文顯身上:“君子,我有寶物欲獻給君子。”他轉身,指向檀奴,“在檀奴身上,我刺了一副地圖。”他的眼睛看著檀奴,一字一句,“一副包括著黃家所有礦山位置的礦藏圖。”

檀奴聽到這句話,神情慌亂了一下,下意識地擡起頭,向著宇文顯哀求:“君子,莫聽這畜生的話,奴身上,沒有什麽礦藏圖!”

“那你可敢脫身,背向君子?”申不害冷冷地哼了一聲,“這副礦藏圖,是某趁你熟睡之際,親手刺到你背上的,你敢抵賴嗎?”

“不!”檀奴捂緊了胸口,面上帶著害怕,“不要脫奴的衣服。”

可是申不害眼中卻沒有半點憐憫之色,他一把抓著檀奴,雙手一使勁,用力地撕開了檀奴身上的衣服。

只聽得嘶啦一聲,檀奴的衣裳被撕個粉碎,一身傷痕立時呈現在眾人面前。

他嗚咽一聲,抱著頭伏倒在地上。

慕君看著申不害,眸中露出憤怒之色。申不害自己承認了檀奴是他的兒子,可他對檀奴可有半分父子情?將自己的兒子當眾剝衫任人觀看,這種行為,連畜生都不會做。

因檀奴伏在地上,所以眾人看清了他的後背。只見在那縱橫交錯的傷痕之上,有一副青色的地圖。

地圖上,有星星點點的黑點。

“這就是黃家的礦藏圖?”宇文顯擡起頭,凝視著申不害。

申不害點頭:“正是!某欲將此圖獻給君子!”說著話,他跪下來磕了一個頭,“君子亦知某與黃家的恩怨,黃家為了一已之欲,殺了某那剛剛生產的妻室。可憐我那妻室,剛生下孩子,連看都不曾看上一眼。”他哽咽起來,“天可憐見,我這孩子雖是受盡了磨難了,卻到底是活了下來。我獻此圖不圖君子獎賞什麽,只求君子滅了黃家滿門,為我那死去的妻室報仇啊!”說到報仇兩字時,他仰天長嘆,眼中有淚水滾落。

“你想要什麽?”宇文顯沈吟了一下,問道。

申不害道:“我兒一生坎坷,受盡痛苦。若君子能將他收入府中,好歹將來也有一口吃食,不至於流落荒野。”他攥緊拳頭,“某只求君子答應某一件事情,滅黃家滿門時,請一定要讓某斬下黃家家主黃獻的頭顱。”

他說的情真意切,令人真假難辯。

慕君看著申不害,輕輕搖頭。申不害面朝著宇文顯,並未看到小麻眼中那戲謔的笑容。

慕君不由轉首瞧向宇文顯,與他交換眼神。

見到宇文顯點頭,慕君開始發問:“小麻,你可有事情要報?”

申不害聽到慕君向小麻發問,身子震了一震。

小麻拱手道:“回君子與君婦的話,小人並無任何事情要回報。”

申不害籲了口氣,轉頭道:“小麻,這是你大姊的兒子,名叫檀奴。他剛生下來,就被與黃娘子的兒子調換了。天可憐見的,受了十幾年苦,終於被我找到了。”他臉上堆起笑容,殷切地瞧著小麻,

“這是你的外甥。”

“外甥!”小麻重覆了一下這個詞,而後笑了起來,“姊夫,你果然與我大姊情深意篤啊。”他臉上,沒有半分剛剛找到外甥的喜悅。

突然,酒肆外傳來一聲尖厲的慘嘯聲。

而後,酒肆外面傳來有人交手的聲音。

聽到這聲慘嘯,申不害的臉上抽搐了一下。他垂下頭,拼命地遮掩面上的異常。

不一會,外面的打鬥聲停止,又傳來幾聲雜亂的呼叫,“休走!”

木門外有人回報,“主公,方才有一個面具人欲沖擊酒肆,臣等無能,被他跑了。”

申不害松了口氣。

宇文顯不以為意:“即是跑了便罷。”又看向申不害,“你獻圖有功,又不圖賞賜,這可讓我如何獎賞你呢?”他揮了揮手,黑影走上前,取出一個袍子蓋在檀奴身上。

申不害喜道:“不求君子賞賜,只求黃家滅門,以雪殺妻之仇!”

宇文顯笑了一笑,慢悠悠地道:“其實獻圖倒也罷了,你為了朝廷安危,引游俠與幫派至陽陵,如今朝廷將游俠與幫派一網打盡,你居功甚傳!”

申不害猛地擡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宇文顯。他半張著嘴,仿佛聽到了什麽非常恐怖的事情。

宇文顯看了一眼桑正飛。

桑正飛走向前,拿出一張寫了名字的委任狀,大聲念了起來:“滋有蜀中申不害,克已奉公,為國分憂…於陽陵縣設下埋伏…朝廷擒獲游俠與綠林人物不計其數…此公忠體國之舉,實乃天下之表率。今有陛下首肯,有淮陽候宇文顯提舉,特進申不害為期門什伍長。”

宇文顯甩了甩袍袖,笑盈意意地看著申不害。

到此時,慕君終於明白了。

俠者,以武犯禁。經常在各處生事鬥毆,官府看到游俠就頭痛!

可偏偏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如今有申不害這個游俠大首領在,他振臂一呼,應者如雲。

因他與黃家的恩怨,牽涉到了數個家族,數個幫派。

今夜的火拼,張家的覆滅——

盡在宇文顯的謀劃之中。

慕君明白了,申不害自然也明白了。他猛地站起身,怒目而視:“君子,何故害我?”

“害你?”宇文顯懶洋洋地倚著憑幾,“你行刺大臣在先,率游俠與黑幫綠林爭鬥在後,發現事不成又派殺手意圖殺入酒肆行刺,又派人火燒張家,令張家死傷無數。數罪並罰,你有幾條命償?”

“我何時派人去燒張家了?”申不害梗著脖子,又指著檀奴,“且不說旁的,單只說這礦藏圖,我可是真真切切地獻給君子了。君子過河拆橋,不怕世人恥笑嗎?”

“君子,檀奴背後的,是個假圖,根本不是礦藏圖!”小麻突然出聲,“我可證明,確實是申不害派人去燒的張家。”

申不害猛地轉頭,目眥欲裂。

就在這時,長街上突然一陣萬馬奔騰的聲音。

馬蹄如滾雷,從酒肆前面經過,所過之處四野肅殺。

“剿匪,黔首百姓退讓!”

“剿匪,黔首百姓退讓!”

“什伍長申不害有言,放下武器者,不殺!”

“什伍長申不害有言,放下武器者,不殺!”

“什伍長申不害有言,抵抗者,殺無赦!”

“什伍長申不害有言,抵抗者,殺無赦!”

申不害的臉色猛地蒼白,他定定地失神兩秒。

而後,乍然起身,朝著慕君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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