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會武功的小麻站在整條街道中最安全的地方，看著紫色閃電下的街道。

“今夜一共來了四個幫派的人，四九幫被酒肆的人給擋了下來，剩下來的，不足二百人。”小麻捏了一下拳頭，語氣桀驁，“殺光這些人。”

聽了他的話，游俠們鬥志更盛，手中的武器朝著對方砍去。

鬼七大吼一聲，“殺我兄弟的，納命來！”

一刀朝著擋路者的胸口劈去。前面擋路者用手中大刀架住劈來的一刀。

兩刀相接，火光迸現。

鬼七擡起腿，朝著擋者路胸口踹去，而後又一刀揮出，將擋路者攔腰斬出一道血線。

“沖啊！”

鬼七帶領著一群游俠朝前沖去，與那些前來抵擋他們的人戰成一團。

對面的人看到鬼七勢不可擋，皆是有些懼怕。這時，有人從後面沖了出來，“鬼七，吃某一刀！”

那人身材高大，如同蠻牛一樣撲上來，雙手握著手柄，朝著鬼七頭上砍去。

鬼七連忙擡刀去擋，卻在那人的大力沖撞之下，連連後退兩步。

“連某一刀都砍不住，還敢吹唬殺人？”那人哈哈大笑，手中的長刀接連砍向鬼七。鬼七也不說話，只是擡刀奮力抵抗。

那人見到鬼七吃力，氣勢更盛，一刀砍下，在鬼七胸前留下一道血痕。

鬼七拼著受這一砍，覷著這人露出來的空門。手裏的長刀朝前一紮，只聽得噗的一聲，刀尖沒入那人的脖頸之上。

那人圓睜著眼，不敢置信地看著鬼七，口裏嗬嗬有聲，卻又發不出其他的聲音。

他脖間的鮮血如泉噴湧，鬼七卻連瞧都不再瞧，朝著另外一人砍去。

鬼七勢如長虹，所到之處，眾人皆是避讓。

“哥哥？”一聲悲呼，自人群中傳來。

緊接著，從人群中撲出一人，他與方才那人長得相似，身材也相似。

弟弟看著浴血的鬼七，目眥欲裂。提起身，一腳朝著鬼七踢去。

鬼七感覺到腦後的風聲，也不轉身，反轉手中的長刀朝後一砍，而後翻手自左腰間摸出匕首，朝前一刺。

身前的人慘叫一聲，應聲倒下。

弟弟的腿上，只感覺寒光一凜，將身一翻準備去踢鬼七手中的長刀。

然而，鬼七手中的長刀如同獵豹一般神出鬼沒，在他腿上狠狠地一劃，就劃出一道傷痕，深可見鬼。

那弟弟腿上受傷，急忙向後翻去。想要翻出戰團。

可他身處戰團的中央，身前身後全是人，到處都是刀光劍影。他翻了兩翻，兩次都撞在別人身上。

幾乎同時，鬼七手中的長刀也向他身上砍來。

那弟弟想再閃身已經是來不及。

一名游俠覷了這個空，一刀砍向那弟弟的背後。

那弟弟吃痛，紅著眼睛想要去踹翻身後的游俠。可是鬼七的刀已到——

噗——

刀入肉，傳來一陣斬肉剔骨的聲響。

那弟弟眼睛猛地一睜，痛呼一聲。

鬼七卻沒有急著拔刀，而是用刀柄頂著那弟弟的身體朝前沖去。手中的匕首，收割著一條一條的生命。

在他身後，游俠迅速圍攏，形成了一個圓錐體。以鬼七為首，連劈帶砍地朝前猛沖。

又機靈的將小麻等不會武功的人護在中間。

被鬼七當做盾牌的那弟弟，只痛得渾身抽搐，全身痙攣，嘴裏吐著一股股的鮮血。

他的手，握著鬼七的刀柄，一雙眼睛用力地睜著。

鬼七頂著他，奮力朝前沖去。

身前的壓力時大時小，卻沒一個人能擋得住他左手的匕首。

又再向前沖了一小會，感覺到身前一陣輕松。

鬼七知道，自己已經帶領游俠們沖出了戰團。

他擡起腿，將刀柄上的人一腳踹了出去。那弟弟口出噴出一道長長的血箭，而後雙腿咚的一聲跪落在地面上。

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鬼七，仿佛要將鬼七的容貌死死地記在心中。

然後，他圓睜著眼，慢慢地朝著一旁倒去。

小麻在人的護衛下，迅速跑到安全地帶，大聲道：“鬼七，快去接應大首領！”

鬼七則是一揮手：“兄弟們！去接應裏面的兄弟！”

游俠們齊聲一諾，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再次跟隨鬼七殺入了戰團。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街道中的血腥之氣，愈來愈重。

小麻喘了口氣，重重地罵了一聲：“蠢貨！”

保護小麻的抱劍游俠，看了小麻一眼，而後轉頭，將目光落到了一直在廝殺著的鬼七身上。

小麻看了看左右，“今夜，我領了大首領的密令，要去趁亂殺了在張家盤桓的黃孛。有誰願意跟我去？”

游俠甲道：“即是大首領密令，某願往！”

“好，你領著十個兄弟，速去速回。”小麻伸手握住了甲的手，將一個火折子塞到了他的手中，“殺了黃孛後，把張家一把火燒了。”

游俠甲身上一震，“張家多婦孺。”

“你的命，是大首領救的，你是準備在大首領最需要你的時候，背叛大首領嗎？”小麻陰測測地看著甲。

游俠神情一凜，低頭道：“願為大首領效死。”

“去吧！”小麻見他聽話，便恢覆了面上的笑容，“我會領著餘下的兄弟去酒肆，等你匯合。”

不一會，幾個領命的游俠走光，只剩下小麻與一個抱劍游俠。

小麻看了抱劍游俠一眼，當先朝著另一條小巷走去，抱劍游俠一聲也不吭地跟在他的身後。

小麻穿行在黑暗之中，對於陽陵的街道十分的熟悉。

而保護他的抱劍游俠武功也十分高超，凡是路上遇到的人，能躲就躲開，躲不開的，全被抱劍游俠給殺了。

在街道和小巷中穿行了一會，小麻停到了一個外表普通的民宅。

他伸手，在民宅上面輕剝：三急，兩慢，兩急，一慢。

民宅的大門被人打開，一個民婦揉著眼睛抱怨道：“怎地這麽晚了還過來？”

小麻笑得人畜無害：“大首領有令，讓我來請小郎前去見他。”

…

屋頂上，有兩個人，遙遙相對。

宇文愴穿著一身淺灰色的短褐，手裏拿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鶴發童顏，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

而與他遙遙相對的那個人，看起來三四十歲的年紀。一頭長發高高梳起在頭頂，簪了根烏木簪。身上穿著黑色道袍，遠遠望去如同一個讀書人一般。

“宇文愴，你快百十歲的人了，總纏著我，還要不要臉？”黑衣女聲音冰冷。

“我快入土的人了，又不想升官發財，臉面對我來講，沒有一點用處。”宇文愴笑了一笑：“你若不服，就出手！總之，你今天只要在陽陵，你在哪我就去哪。”

“無恥！”黑衣女氣急。

“別啊！你這樣說話，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你說你堂堂俟呂鄰部族的公主，怎麽就喜歡刀尖上

跳舞呢？怎就不嫁人，相夫教子呢？”宇文愴哈哈大笑，故意激怒對方，“堂堂一族公主，跑長安城外的陽陵做什麽？難道準備盜前漢帝陵嗎？你若是不準備盜帝陵，莫非是知道了宇文顯就在陽陵縣，準備暗殺他？”

宇文愴舉起葫蘆，哧溜了一口，“你武功再高，快得過弓弩嗎？你能殺一人殺十人，面對百人千人萬人，殺得盡嗎？到時，你若死在亂軍之中，我朝陛下該如何與俟呂鄰部族交待？若是今夜我家那不成器的宇文顯被人給殺了，你俟呂鄰部族該如何向我朝陛下交待？”

宇文愴嘖嘖了兩聲，“你這是準備挑起兩國兵亂啊？阿不公主，你肩頭的責任好大啊？”

“你，抗得起不？”

俟呂鄰部族的公主阿不，又氣又急地看著宇文愴。

宇文愴看著下面血肉橫飛的街道，語調幽幽：“這些綠林游俠，真是不惜命啊。不過這樣也好，俠者，不思報效國家只知打架鬥毆以武犯禁，死的越多越好。”

又擡頭看向阿不：“阿不公主，我念在你自入中原還未曾殺過一個黔首百姓的份上，只要你離開長安，回你的俟呂鄰部，就不殺你。”

“若我不回呢？”阿不公主冷聲道。

宇文愴喝盡了葫蘆中最後一口酒，順手將葫蘆放到腳邊：“那便不要回去了！”

“你就不怕引起兩國紛爭？”阿不公主問他。

回答她的，是一口酒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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