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誰想殺宇文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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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陰影中鉆出一個人來，他身穿著黑衣，面容精悍。仿佛天生就屬於黑暗一般，不說話時，很少會有人註意到他的存在。
慕君的眼瞼動了一動，這個聲音她知道。這是宇文影，人送外號黑影，即是暗衛的首領，又是宇文顯不出五服的從叔。
黑影半垂著眼瞼，聲音不高不低，“我追蹤那刺客沿著長安跑了半城，那刺客縋直城門而出，最終往五陵原跑去，我派了黑三與黑十六去追他。到現在兩人未回，我怕會有什麽意外。”
五陵原，裏面住的全是天下有名的富商，與一些官員。
刺客跑到那裏，是回家，還是栽臟？
宇文顯踱了幾步路，靜靜地道：“這幾日，你往外傳話，就說我受了重傷。想來那派刺客的人若是得知我受重傷，會有其他的舉動。”
“喏，”黑影拱了拱手，“等到黑三與黑十六回來，我第一時間來報。”他擡了擡頭，“今日城中有了謠言，說是因為你與國師起了爭執，國師派人殺害你。”
宇文顯不屑一笑，擺手道：“這世上最想殺我的，雖然是玄葉。然則，最殺不了我的，卻也是玄葉。他若想殺我，早在天禧七年就殺了，何必又等到現在？他明知殺不了我，根本就不會派人。所以，必不是他。去查一下謠言的來源，散布謠言者，必與此事有關。”
五年前？五年前發生了什麽事情？
正在軟榻上安睡的慕君轉過頭，皺了皺眉。
天禧七年？
她怎麽對這件事情沒有印象了？那一年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宇文顯說出玄葉想要殺他的話？
玄葉為什麽要殺宇文顯？
慕君攥緊了拳頭，對於宇文顯，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總覺得有團霧氣將她籠罩，越是追查，越覺得迷茫。她總覺得宇文顯瞞了她許多事情，不管她怎麽查，也絲毫查不出來。
…
聽到宇文顯遇刺受傷，張姬燕燕與何姬露相對無言。
若是昨夜去服侍宇文顯是她們，那麽今日被蕭氏拖入刑房的，就不會是夏姬桃。
兩姬心中，有慶幸之感。
…
終南山，長槐古柏參天，山頂最後一層積雪也隨著春風漸漸融化。
玄葉觀內的瀑布水勢愈大，聲如雷鳴。
玄葉站在小亭中，袍袖微濕。
他的徒弟守真道長站在一旁，面色有些焦急：“長安城中已有謠言，言道師尊與公子顯有隙，是以派殺手前去刺殺。師尊若不自辨，只怕會惹得陛下猜忌。”至尊這個人，最是冰冷無情，他連自己的兒女都不在乎，又豈會在乎其他人？
玄葉轉過頭，唇角含笑：“這世上的道理，若是能辯解明白，那就會少了很多煩惱。”
聽他說得如此悠閑，守真是真的急了：“師尊，你如閑雲野鶴，不理人間俗事，可是人間自有蠢漢子，若是師尊不加以理會，只怕會…”
“會如何？”玄葉呵呵一笑，俊美的面龐旁發絲亂舞，“我即已超脫物外，人間諸事自然不再理會了。我只要守護好這方天地，不讓它被人毀去，這便是我的職責了。”
“可是，”守真聽到玄葉這樣講，終是急了。
玄葉擺了擺手：“該來的，總是會來的。躲無用，急無用，唯有向前，…”他的聲音愈來愈低，最終變得低沈起來。
“唯有天地知我心。”
…
宮外春意融融，位於長安正中的長樂宮中卻是寒意如霜。
至尊赤足立於檐廊之下，看著高高的宮墻，抿唇不語。
他身後，牟太醫已站立了好大了一會，卻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動也不敢動。
立在至尊兩側的內侍，各自垂眸斂目，雅雀無聲。
“這宮墻太高，鎖住了多少風光？”至尊本該渾濁黯淡的眸子裏，此時盛滿了哀傷。他擡頭看了看這天，突地笑了。
那笑意如同烈陽，炙人雙目：“一個要生，一個要死，我這個天下之主，到底該如何辦？”
牟太醫不敢出聲，半垂著眼瞼。
至尊又看了會天，轉身朝著殿內走去。
走到殿內正中，他轉身敲了敲合抱梁柱。
敲擊聲清脆而響亮。
仿佛是得了某種啟示，隨著這聲敲擊，殿內響起了絲竹之聲。
緊接著，紗帳後有美人款款而出。
美人如玉，廣袖如雲。
至尊就赤足站在殿中，被美人環繞。他的眸子變得渾濁黯淡，不喜不悲。
…
慕君又做夢了。
夢中廢墟一片，頭頂一片清輝。
她赤足立於廢墟之上，心中孤寂無限。
這個夢，她做了多少次？
微風吹動樹葉索索作響，身後傳來一陣響動。
慕君屏住呼吸，靜靜地數數。
等她數到十時，一轉身。
只見廢墟的旁邊，走出一個身影。這身影沈浸在夜色中，仿佛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這身影緩步向前…
而後，慕君就醒了。
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指使勁地捂著胸口。
“怎麽了？”睡在她旁邊的宇文顯緊跟著也坐起了身，關切地看著她。
“沒什麽？”慕君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搖頭，“只是做了個噩夢罷了。”
宇文顯直直地看著她，輕嘆一聲：“睡覺時，手不要放在胸口上，容易多夢。”
慕君胡亂地點頭，又緩緩躺下。
宇文顯開口：“並非有意瞞你，你勿多想。”
慕君明知宇文顯看不到，依舊點頭：“我知。”
見她不追問，宇文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話，臥室裏一下子寂靜下來。
“確實是有人刺殺於我，只是影叔事先得了消息，我便將計就計，假裝受傷。”過了一會，宇文顯仿佛是忍不住了，靜靜地開了口，“刺客躲入了五陵原，我派去了兩個人，到現在未歸。”
聽到這裏，慕君終動容，她轉頭看著宇文顯：“五陵原人龍混雜，即有富商又有官員，游俠兒又多，若是想從那裏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她停了一停，“你可有仇家？”
“仇家？”宇文顯低低地笑了，“我的仇家何止一個？只怕這長安城中，有一半是我的仇家！”
聽到他這樣說，慕君楞住了。
她與宇文顯夫妻十幾年，為什麽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宇文顯的仇家，是誰？都有誰？
想到此，慕君心中柔腸百結，千回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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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半垂著眼瞼，聲音不高不低，“我追蹤那刺客沿著長安跑了半城，那刺客縋直城門而出，最終往五陵原跑去，我派了黑三與黑十六去追他。到現在兩人未回，我怕會有什麽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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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顯踱了幾步路，靜靜地道：“這幾日，你往外傳話，就說我受了重傷。想來那派刺客的人若是得知我受重傷，會有其他的舉動。”
“喏，”黑影拱了拱手，“等到黑三與黑十六回來，我第一時間來報。”他擡了擡頭，“今日城中有了謠言，說是因為你與國師起了爭執，國師派人殺害你。”
宇文顯不屑一笑，擺手道：“這世上最想殺我的，雖然是玄葉。然則，最殺不了我的，卻也是玄葉。他若想殺我，早在天禧七年就殺了，何必又等到現在？他明知殺不了我，根本就不會派人。所以，必不是他。去查一下謠言的來源，散布謠言者，必與此事有關。”
五年前？五年前發生了什麽事情？
正在軟榻上安睡的慕君轉過頭，皺了皺眉。
天禧七年？
她怎麽對這件事情沒有印象了？那一年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宇文顯說出玄葉想要殺他的話？
玄葉為什麽要殺宇文顯？
慕君攥緊了拳頭，對於宇文顯，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總覺得有團霧氣將她籠罩，越是追查，越覺得迷茫。她總覺得宇文顯瞞了她許多事情，不管她怎麽查，也絲毫查不出來。
…
聽到宇文顯遇刺受傷，張姬燕燕與何姬露相對無言。
若是昨夜去服侍宇文顯是她們，那麽今日被蕭氏拖入刑房的，就不會是夏姬桃。
兩姬心中，有慶幸之感。
…
終南山，長槐古柏參天，山頂最後一層積雪也隨著春風漸漸融化。
玄葉觀內的瀑布水勢愈大，聲如雷鳴。
玄葉站在小亭中，袍袖微濕。
他的徒弟守真道長站在一旁，面色有些焦急：“長安城中已有謠言，言道師尊與公子顯有隙，是以派殺手前去刺殺。師尊若不自辨，只怕會惹得陛下猜忌。”至尊這個人，最是冰冷無情，他連自己的兒女都不在乎，又豈會在乎其他人？
玄葉轉過頭，唇角含笑：“這世上的道理，若是能辯解明白，那就會少了很多煩惱。”
聽他說得如此悠閑，守真是真的急了：“師尊，你如閑雲野鶴，不理人間俗事，可是人間自有蠢漢子，若是師尊不加以理會，只怕會…”
“會如何？”玄葉呵呵一笑，俊美的面龐旁發絲亂舞，“我即已超脫物外，人間諸事自然不再理會了。我只要守護好這方天地，不讓它被人毀去，這便是我的職責了。”
“可是，”守真聽到玄葉這樣講，終是急了。
玄葉擺了擺手：“該來的，總是會來的。躲無用，急無用，唯有向前，…”他的聲音愈來愈低，最終變得低沈起來。
“唯有天地知我心。”
…
宮外春意融融，位於長安正中的長樂宮中卻是寒意如霜。
至尊赤足立於檐廊之下，看著高高的宮墻，抿唇不語。
他身後，牟太醫已站立了好大了一會，卻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動也不敢動。
立在至尊兩側的內侍，各自垂眸斂目，雅雀無聲。
“這宮墻太高，鎖住了多少風光？”至尊本該渾濁黯淡的眸子裏，此時盛滿了哀傷。他擡頭看了看這天，突地笑了。
那笑意如同烈陽，炙人雙目：“一個要生，一個要死，我這個天下之主，到底該如何辦？”
牟太醫不敢出聲，半垂著眼瞼。
至尊又看了會天，轉身朝著殿內走去。
走到殿內正中，他轉身敲了敲合抱梁柱。
敲擊聲清脆而響亮。
仿佛是得了某種啟示，隨著這聲敲擊，殿內響起了絲竹之聲。
緊接著，紗帳後有美人款款而出。
美人如玉，廣袖如雲。
至尊就赤足站在殿中，被美人環繞。他的眸子變得渾濁黯淡，不喜不悲。
…
慕君又做夢了。
夢中廢墟一片，頭頂一片清輝。
她赤足立於廢墟之上，心中孤寂無限。
這個夢，她做了多少次？
微風吹動樹葉索索作響，身後傳來一陣響動。
慕君屏住呼吸，靜靜地數數。
等她數到十時，一轉身。
只見廢墟的旁邊，走出一個身影。這身影沈浸在夜色中，仿佛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這身影緩步向前…
而後，慕君就醒了。
她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指使勁地捂著胸口。
“怎麽了？”睡在她旁邊的宇文顯緊跟著也坐起了身，關切地看著她。
“沒什麽？”慕君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搖頭，“只是做了個噩夢罷了。”
宇文顯直直地看著她，輕嘆一聲：“睡覺時，手不要放在胸口上，容易多夢。”
慕君胡亂地點頭，又緩緩躺下。
宇文顯開口：“並非有意瞞你，你勿多想。”
慕君明知宇文顯看不到，依舊點頭：“我知。”
見她不追問，宇文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話，臥室裏一下子寂靜下來。
“確實是有人刺殺於我，只是影叔事先得了消息，我便將計就計，假裝受傷。”過了一會，宇文顯仿佛是忍不住了，靜靜地開了口，“刺客躲入了五陵原，我派去了兩個人，到現在未歸。”
聽到這裏，慕君終動容，她轉頭看著宇文顯：“五陵原人龍混雜，即有富商又有官員，游俠兒又多，若是想從那裏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她停了一停，“你可有仇家？”
“仇家？”宇文顯低低地笑了，“我的仇家何止一個？只怕這長安城中，有一半是我的仇家！”
聽到他這樣說，慕君楞住了。
她與宇文顯夫妻十幾年，為什麽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宇文顯的仇家，是誰？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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