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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兩嫗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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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出了臥室,宇文顯的身子一陣踉蹌。

在他身後的奚隸一把扶住了他的身子,“君候!”

“莫聲張,”宇文顯輕喘一口氣,“我無事,你宣桑大娘到無為居中,偷偷為我診治。”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有些臘黃,原本挺拔的身子也彎了下來。

無為居,是宇文顯的書房院。

奚隸扶著他,小心翼翼地往無為居。

待到了無為居,宇文顯猛地倒在軟榻上,身上一個勁的冒冷汗。

桑正飛與桑大娘聞訊趕來,淮陽候儲府長史桑正飛看到宇文顯一臉病容,倒是一驚,“君候這是怎麽了?病得這般嚴重?”連忙讓桑大娘診治。

診治之後,桑大娘面帶躊躇地看了一眼宇文顯:“自上次君候元氣大傷之後,雖得救治,卻終是落下了三年內不能提氣運功的隱患。君候也自當更加愛惜身子才是,怎可如此?”

宇文顯點頭道:“因覺得身上冷,便吃幾口酒發發寒氣,想是一冷一熱交替著傷了身子,並未提氣運功。”

桑大娘看著他睜著眼說謊,無奈地順著他的話道:“這涼氣是從腳底往上發散,想是腳上著涼。而後,又提氣縱身…哦,劇烈的奔跑,致使身上的熱氣外洩,乃是風邪之癥。待我為君候開幾副藥,早晚煎服就好。”

桑大娘便退了出去,與奚隸一起去煎藥。

待桑大娘出去後,宇文顯坐起身,半靠在榻邊,“事情怎樣?”

“北齊高氏陳兵於黃河,至尊震怒,欲派三十萬大軍征討。到底誰領兵,陛下還未下決斷。雖然我們想讓大司馬領兵,只是支持上柱國的人也不少,倒是旗鼓相當。”桑正飛說著,嘆了口氣,“陛下

整日酒池肉林,只知與美人玩耍。軍國大事,則是能不理便不理。”

宇文顯冷冷地哼了一聲。

過了一會,道:“北齊剛與南魏打過一仗,未必會想在現在就開戰!依我之見,北齊求和之意要多過爭戰。若開戰,我希望此次能由伯父領兵;若北齊求和,我希望這一次玄葉能出面。”他斂目深思,“前些日子我得了一株七尺高的珊瑚,拿去送給法了和尚。”

桑正飛面上帶了遲疑:“公主未必會希望玄葉國師外出啊…”他頓了一頓 ,“若大司馬兵權過重,陛下也會有防備之意的。”

宇文顯則是搖頭,“公主所想的,無非是宇文府氏家主之位。你告訴法了,只要這次能遂我心願,這家主之位,我保證是他兒子的。”

桑正飛則是有些不舍,“這可是宇文一族最尊貴的位子,就這麽讓給法了的兒子了?若得了家主之位,以後就可決淮陽候府內事…這位子,該是君候的啊!”

宇文顯冷笑,“世間之事,有才者居之!若是無才,縱是捧個金山給他,他也難竊其位。”

桑正飛看了一眼宇文顯,微微頜首。

說了這麽多話,宇文顯有些累了,他微微閉上眼,“少君有孕,想來這淮陽候府也該多事,我想勞桑大娘入府看護少君。”

“願為君候分勞。”桑正飛立時應允。

宇文顯睜開眼,定定地看著桑正飛,“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發生!切記,切記。”

桑正飛聞聽此言,立時肅容道:“敢不為君候效死?”

“飲食,衣裳,藥物,鞋子,床褥,帳子,屋中一切掛飾,所有的東西必須檢查一遍。”宇文顯輕咳一聲,“還有外出的車馬…”

宇文顯事無巨細,事事叮囑。

待說完之事,他怔怔地看著屋頂。

若以前也是這樣,是不是有些事情就不會發生。

見他怔怔地發呆,不再說話,桑正飛又站了一會,看著奚隸端來藥物之後,就悄悄地退下了。



慕君在榻上一連躺了兩天,直躺得身上發軟。

良嫗等人受了蕭氏的命令,時刻監視著不許她起床。

這一日,蕭氏派人送來了兩個老嫗。

秦嬖奴笑吟吟地指著一個三四十歲左右的老嫗道:“好教少君得知,這位老嫗乃是府內長史桑先生之妻,桑大娘。”

桑大娘向前一步,朝慕君行了一禮。桑大娘並不多話,只是淡淡一笑,就又站了回去。

慕君仔細打量桑大娘,只見她容貌生得白凈,面上笑容沈靜,顯見得是一個生活如意的。

秦嬖奴又介紹另一個老嫗:“平嫗乃是主母身邊積年得用的老人,君候少時也曾服侍過幾日。”

一下子送來了兩個老嫗,良嫗的心立時提了起來。

待秦嬖奴走後,慕君笑著與兩個老嫗說話,“你們都善什麽?”

桑大娘先是看了一眼平嫗,示意她先說話。

平嫗便當仁不讓,出聲道:“回少君話,仆善煮食,調養,旁的倒不精通。”

慕君又看向桑大娘。

桑大娘笑著行了一禮,“仆出身醫門,善治小病,卻是不精。外子乃是府中長史…”這沒有說完的意思慕君聽明白了,那就是告訴慕君她並不是奴仆。

平嫗方才還有些自傲,這會聽到桑大娘是桑正飛的妻子,臉上的表情立時變得恭敬。

慕君的眼睛微微瞇了瞇,看樣子,這倆人不是一個來路啊。

桑正飛?這不是宇文顯身邊的長史兼謀士嗎?難道說,這個桑大娘是宇文顯安排的?

良嫗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桑大娘,她一個普通的老嫗,所會的無非是忠心而已。如今一下子來了一個醫門的,又來了一個蕭氏身邊的。

這叫她以後還怎麽在三益堂中直起腰?

良嫗看了看慕君,打定主意,以後一定要緊抱慕君大腿。只要慕君能安安生生地生下小公子,她就是個功臣。

而懵懵懂懂什麽都不知道的渺渺卻是沒想這麽多,她只知道盡心服侍慕君就好。

桑大娘很是負責,在她來的當天,就將慕君房間內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

看著桑大娘堆在幾上的一堆東西,良嫗目瞪口呆。

“這香囊,裏面放的有龍腦香,香味濃郁。孕婦若是聞了,會覺得身上略有不適,近而引起流產。”桑大娘笑吟吟地指著幾上的東西,一件件解說。

“以後,凡是出入內室的,身上不得佩戴任何香囊。不得著香,不得施粉。”

桑大娘看了慕君一眼。

慕君被她的一番言論嚇到了,連忙道:“就依桑大娘所言。”

正說著話,平嫗端著一碗煮得爛爛的羹湯,趨身而入,“少君,請飲此湯。”

桑大娘不待平嫗將話說完,就將托盤接了過來,用銀勺自碗中舀出一口羹湯,又從身上的荷包中取出一物放在小碗中。

而後將湯中的東西取出用水細細地揩幹凈,這才點頭道:“少君,此湯用小火燉成,平嫗守著爐火勞苦功高啊。”示意慕君可以飲用了。

平嫗被桑大娘的行為給驚得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她沒在湯裏下毒啊!桑大娘這是搞什麽?

踩著她的臉爭寵嗎?

平嫗的臉頓時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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