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無法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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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白憂心忡忡的說:“我毫無頭緒,還請上神明示。”

麒麟說:“朱雀知道一些辦法,但我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墨之白只能說:“反正我們為了召喚龍神也必須得找到朱雀,走一步看一步吧。”

麒麟說:“有時候什麽都不做就是什麽都做了,有時候什麽都做了反而是沒做。”

墨之白一楞,很快問道:“在下不解,請大神明示。”

麒麟說:“比如墨圭。比如你們這些陰陽師。費盡一生都在尋找我們,並且認為誰主天下是你們決定的。其實,並非如此。”

墨之白不禁想到,莫非他的意思是主宰一切的始終是天命?想想也很好理解,否則為什麽還需要龍神決定誰主天下呢?但世間有意願的凡人總要做些什麽吧?究竟是他們呼喚了龍神,還是龍神找到了他們呢?

麒麟留下他發呆,自己徑直來到浴池。

看白夜躺在水裏,像死了一樣。他伸手把白夜撈出來靠在岸邊,從他後背取下圓環。

圓環取下來的一瞬間,白夜那仿佛被吸幹的軀殼又一點點鼓了起來。圓環在麒麟手心裏化為點點星光,全都鉆進白夜的身體裏去了。

白夜醒了過來,發覺自己被麒麟摻著胳膊,感覺十分別扭。

“別碰我。”他聲音雖然輕,態度卻很是堅決。麒麟聽話的松開了手,他身子一歪又沈到池水裏去了。

麒麟看著他從憋著氣到狂吐水泡,還是出手把他撈了出來。白夜一邊噴水一邊惡狠狠的看著他,不過跟一只神獸耍狠能有什麽好果子吃呢?

等他感覺稍微緩過來一些,開口問:“你怎麽還不走?”

麒麟神情溫和的看著他說:“在召喚出龍神之前,我會跟你在一起。”

“我不需要!”

“這件事由不得你。”麒麟依舊笑瞇瞇的,眼睛裏星辰流轉,晃得白夜頭暈目眩。

白夜問:“接下來去哪?”

“看你的選擇。”

“那好吧,扶我起來,問要離開這裏。”

麒麟搖搖頭微笑著說:“不行。”

白夜怒道:“不是看我的選擇嗎?”

麒麟依次伸出兩根手指說:“你先要保證活著,才能做出選擇。”

白夜氣呼呼的說:“你的意思是,讓我在這裏等墨之白給我看病嗎?”

麒麟點點頭。

白夜氣鼓鼓的要從水裏爬出來,“讓他給我看病,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麒麟眼光一閃,池水化作幾根繩索將他牢牢的捆住。“你幹嘛?放開我。”白夜想要掙紮,可身體重傷未愈一點效果也沒有。

麒麟盤腿坐在池水邊,說:“墨之白在處理棘手的事。我先教你運功調息吧,你應該是個可塑之才。”

白夜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楞了半晌才賭氣說:“原本我以為白狐夠惡劣的了,沒想到你更難纏。”

麒麟一點也不生氣,只是操縱水流把他掰成打坐的姿勢,說:“你這個人口是心非,我不會計較的。”

白夜不知為何有點臉紅,嘴硬的說:“你說什麽呢,別假裝跟我很熟的樣子!”

麒麟還是溫和的說:“沒關系,很快就會熟悉了。你實在是個很好看穿的人。”

“你給我閉嘴……”

浴池這邊兩人鬥嘴不斷,前堂裏的墨之白卻是十分忐忑。聽織錦說,恒蕊已經把白狐寄居在舒心身體裏的事都告訴她了。不知道舒心醒來以後會怎麽想。早知如此,真不應該怕節外生枝,早就該告訴她實情的。

正躊躇著舒心已經慢慢的醒了過來。她知道抱著她的手屬於墨之白,所以才一直沒有擡頭看他,只是默默的坐了起來。

“舒心,是我錯了,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真相。”墨之白想要搭她的肩膀,可最終也沒敢落下。

舒心把淩亂的長發用手指一點點疏通,再慢慢的編成辮子,同時一起被整理的還有她的思緒,只可惜,她的思緒都是斷斷續續的。以往她沒有深究為什麽,現在她知道,自己沒有記憶的時刻應該都是身體被占用的時候了。

想到這兒,她慢慢的說:“先生,你救了我的命,按理說我應該感激你。可你沒有告訴我實情,只是把我當成了一個容器。”

墨之白指天發誓說:“天地良心。我沒有這麽想。當初的選擇是迫不得已,在我心裏,你根本不是容器!”

舒心轉過頭,幽怨的目光落在墨之白臉上,“那為什麽你都不屑於告訴我真相呢?比如從遇到白梅瓶那會兒開始,我就經常會暈倒。每一次你寧肯編謊話也不願意以實相告,我在你面前就像個傻子一樣被騙得團團轉,什麽教我學鑒賞留我在山上,其實是要看住我身體裏的白狐。為這個,我爹還拼命的給你找古董,其實都是為了你的私心罷了!”

說著說著,淚水就忍不住落了下來。她又接著說:“我畢竟是個人啊?你為什麽不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呢?當初……我以為你吻我,是對我有好感。而實際上,你還是為了我身體裏的白狐。”

墨之白慌忙說:“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舒心瞪了他一眼,抹了一把淚又說:“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你已經玩弄了我這麽久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墨之白不知應該如何辯解,唯有道歉。

舒心站起身來,從箱子裏掏出自己的一些貼身衣物,收拾起來要下山。翻了半天也沒翻到日記本,氣得她幹脆什麽都不要了轉身就走。

墨之白趕緊按住她的肩膀勸阻說:“舒心,你現在身體還沒有恢覆,不能下山。”

舒心還在氣頭上,怒氣沖沖的說:“我修覆好了做什麽?還不是給你當容器。”

“我正在想辦法,在你平安無事的情況下把她弄出來。”

舒心瞧著他,“什麽辦法?”

墨之白張口結舌,“……我還不知道。”

舒心又淚流滿面,“你又騙我,我沒法再相信你了!”

正在他一愁莫展的時候,忽聽見白夜的聲音從前廊冷冰冰的傳來,“他就是這樣一個騙子,今天騙你跟當年騙我妹妹沒什麽兩樣。”

舒心跑到門廊看到被麒麟攙扶著的白夜,難以置信的看了墨之白一眼,問白夜說:“你怎麽在這兒?”

白夜可算找到機會,將三環尊和麒麟的事一股腦都說了,還順便將自己妹妹在大婚之日自殺的事情說了一遍。

舒心聽了羞憤交加,越是深愛墨之白,越是無法忍受自己被隱瞞這麽多。她扯著自己的衣服像是要看見身體裏的白狐似的狂喊:“白狐!你出來!我寧可死也不想做你的容器。”

墨之白揪著白夜的領子說:“你鬧夠了沒?別再雪上加霜了!”

舒心見他威脅白夜,反而一把推開他,擋在白夜身前,“我之前一直以為白夜是壞人,沒想到造成今天這一切的都是因為你!”

墨之白聽了如此控訴,只覺得腦袋缺氧、百口莫辯,偏偏這些還基本都是事實。

再見他黯然神傷,舒心心裏也有些不忍,但轉念一想起白狐還在自己身體裏,如果自己再恬不知恥的貼上去,豈不會更被白狐瞧不起?

於是,舒心狠下心,站在白夜的身邊說:“從今以後,咱們恩斷義絕。我這就跟著白夜大哥下山去,如果你找到了分開我跟白狐的辦法,隨時可以來找我,哪怕最終你要我的命也可以!”

墨之白紅了眼眶,輕聲對舒心說:“舒心,你,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我對你……”

舒心聽了也很難過。她已經不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什麽是刻意安排的了。

這時,麒麟發話了,“可惜,白夜還不能走。他受的傷只能在這裏治療。”

白夜見墨之白被逼的幾乎吐血,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對他的恨意都減淡了不少。不過,盡管他也不想呆在此山中,但是身體確實沒法自由活動,這樣下山根本無法自保。

萬般無奈之下,白夜只得對舒心說:“我確實還得在這裏療傷。不過你放心,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妹,我傷一好就帶你下山。”

舒心重重的點頭,然後怒氣沖沖的看著墨之白。

墨之白別無他法,只得嘆了口氣說:“好吧,你們跟我進來吧。”

裏屋?從來不允許她踏足半步的裏屋嗎?

舒心懷覆雜的心情攙扶著白夜,跟在墨之白身後走進神秘的裏屋。

麒麟走到前廊坐下,微閉著雙眼,感受山風吹過。仿佛看見日出日落快速交替,仿佛又看見滄海桑田轉瞬萬年。

他輕聲念叨著:“時間近了,很近了……”

《麒麟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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