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似夢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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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先生客氣的扶起他,“舒掌櫃客氣了。這次多虧舒心幫了大忙,要謝就謝您當年的善舉吧。”

舒掌櫃紅了眼眶,拍著舒心的手,連聲說好。舒心想著自己也就是抱了抱小熊貓,墨先生竟然會在父親面前如此擡舉自己,真是大好人。

等舒掌櫃走了。舒心扭捏著到墨先生身邊道:“其實我也沒做什麽啦……”

“你是沒做什麽。”墨先生正襟危坐,好看的眼睛朝她一白,“關鍵時刻就暈了,還是九節把你扛回來的。”九節一楞,急忙吐著舌頭做力竭狀。

舒心吐了吐舌頭,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問:“那瓶子妖精呢!”

墨先生看著小院子,許久才說:“沒了。瓶子碎了,她自然也不覆存在了。”

舒心張大嘴卻又不知該說什麽。這女妖精可是殺死過很多人的,即便瓶子不碎,師父也會消滅它的吧?可是……她還記得自己昏迷前,女妖精碎裂的情形。心裏酸酸堵堵的很憋屈。

她又問:“那個男人呢?”

“死了。他的命本是梅瓶給的。”

心中的感覺再憋不住,舒心捂著臉哭了起來。

“舒心。”墨先生開口,“你怎麽看這件事?”

舒心只覺得難過,她不敢告訴墨先生自己的心情,慌忙擺手,“我沒什麽見識的。師父不用問我。”墨先生點點頭起身進屋去了。

接下來幾日,此山中又閑了下來。墨先生只在吃飯的時候露面,其它時間都在裏屋呆著。舒心照例做些日常雜事。她在書架上找了一些關於古董鑒賞的書籍,閑來無事就看看。

有天夜裏,她半夜迷迷糊糊的醒來,看見瓶中妖精坐在回廊上,月光穿透她的身體,飄飄渺渺的,似乎時間也跟著靜止了。

妖精沒說話,擡頭看月亮。舒心迷糊著也沒說話,不過她想起墨先生的問題,也忍不住問自己。那個利欲熏心的負心人和殺人的女妖精是誰罪不可恕?她如此心疼瓶中妖精究竟對不對,她畢竟是個人哪。

第二天天亮後,她想問墨先生,精怪死後有沒有靈魂。不過猶豫再三還是沒敢。

足足過了半個月,梅花落盡,滿山翠綠的時節,山中來了一位貴客。

舒心打開門的時候,被清亮的光晃了眼,細看才是一身白色西裝,神采熠熠的李公子。

李公子對舒心並沒什麽印象,猜測道:“聽舒掌櫃說愛女在山中學習,想必您就是舒心小姐吧。”他笑起來,有說不出的貴氣,跟病重時候相比簡直派若兩人。

舒心忍不住傻笑起來,“是,我就是。啊,可不住在這。就是偶爾上來學習的。”

李公子聽她語無倫次的辯白,忍不住又笑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此次前來是為了感謝墨先生救命之恩,未經提前通報還請海涵。”

舒心忙將人引進院落。九節見來了生人,便就地臥倒裝成普通小熊貓。

舒心只能端茶倒水,在簾子外恭敬的請墨先生出來。

不多時身著黑色大袍的墨先生出來,看了李公子的第一眼便說:“恭喜公子大病痊愈,看來身體尤勝從前。”

李公子立刻深深一拜道:“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墨先生對著桌上茶杯做了個請的手勢,“李公子今日前來,有什麽事嗎?”

李公子掏出一本精致的帖子,雙手呈給墨先生,“鄙人下周將迎娶白梅姑娘,還希望先生作為上賓蒞臨。當然,舒心小姐也請一起前來。”

舒心聽聞忍不住叫出聲,“真的嗎?你可以娶她?”

李公子坐得筆直,溫厚的笑著說:“多虧大難不死。家母對在下的約束又少了許多。當然,白梅自然換回之前的名字。對外只宣稱是沒落官家小姐即可。”

想來也只有這一種法子。舒心點點頭,心想這次的事多少有了個好結局。

墨先生開口:“公子的心意我領了。不過墨某山人一個,不輕易下山。還請海涵。”

李公子聽後誠懇答道:“盡管在下十分希望先生能出席,不過先生是恩人,一切看您方便。”

舒心在一旁湊趣道:“反正我一定去……我跟我爹去。”

李公子朝她一笑,“那是自然。屆時李某當恭迎小姐。”

正事說完了,李公子卻並沒有告辭的意思。手指沿茶杯的邊緣輕輕摩擦,似乎在躊躇什麽。

墨先生又問:“可還有什麽墨某能幫上忙的事情嗎?”

“唔……”李公子擡頭欲言又止。想了想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白絲綢袋子鋪在條案上。他伸出白皙的手一點點將袋子撫平,似自言自語地說道:“袋子落在我家了。剛得到瓶子的時候,我見它質地細膩,便做了個袋子,在運送途中免得它被摩擦了……”

墨先生問:“你可是想再看看梅瓶?”

“可以麽?求先生成全!”他幾乎要跳起來撲到墨先生身上。

墨先生站起來,到後屋去去了裝梅瓶的盒子出來。

舒心記得梅瓶已碎,又見李公子一副癡迷的樣子,怕他受不了錢財損失的打擊,慌忙攔道:“公子!還是別看了吧!”

李公子伸向盒子的手一滯,神色覆雜的看向墨先生。

墨先生像是洞悉了什麽,幫他打開盒子,“看吧。由它而起的心結,也要從它解開。”

盒子裏裝滿了白色的碎片。李公子拾起一片,拇指指腹在滑膩的瓷面上摩擦著,像是……在撫摸心愛之人的皮膚。他坐了許久,幾乎把每塊碎片都反覆摩擦了許多遍。最後,他將碎片一塊塊裝進自己親手做的袋子裏。他擡頭征詢墨先生,“我想把它埋了,可以嗎?”

舒心原以為他是心疼錢,聽說要埋瓷片,不禁驚道:“她又不是人,埋了……”

墨先生擡手打斷了她,“李公子自有他的道理。你陪他,把瓷片埋在前院的梅樹下吧。”

對先生的命令,舒心哪敢說個不字?忙引著李公子到院子裏去了。

李公子慢慢的鏟著土,似有萬般不舍。舒心膝蓋酸疼,心裏更是好奇得要命,扭捏再三終於問:“李公子。你為什如此厚愛這個梅瓶?”

李公子凝視那潔白的綢袋子半晌才楞楞地說:“這是個神奇的寶貝,因為它,我的人生遇到了一系列歷險,至今想起來都以為是個夢!”

舒心一把奪過鏟子,“你說你說,我給你挖!”

李公子站起來直了直腰,摸著空無一朵花的梅樹,悠悠回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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