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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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出來。

安排這這頭,又叫林嘉安排上京和留守方宅的人手,碧波幾個則趕緊收拾東西,次日一早,方沐陽便上了去定州的船。

她要出門,只是人手安排上麻煩一點,用船卻是無礙的。因為各地都有分舵的關系,與各地的衛軍、衙門、關卡上的關系都極好。一條小船日夜趕路,不過三天功夫,便到了定州。

下船換馬趕往京城,第五日上頭,便到了當日方平安入住的客棧。

這一路實在是夠累的,可方沐陽心裏擔心,一到客棧,就把碧環叫來問話。

見周圍沒有外人,碧環單膝跪下低頭道:“有負主子安排,還請主子責罰。”

方沐陽有些不悅:“閑話就別說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碧環不敢起身,細細把前因後果講給方沐陽聽。

原來黃老板打定了主意要把鋪子轉給方平安,一早就來跟方平安立契,又叫人出去尋個中人來。誰知成國公府一直盯著這事,聽說方平安要買鋪子,竟然帶了人沖進來,將黃老板和方平安都捆了。硬說那兩間鋪子是黃老板答應賣給成國公府的,卻被方平安強逼著要買,給方平安身上栽了個“仗勢強買”的名頭,報了官,將人給送進了京畿府的大牢裏頭。

黃老板和方平安都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便下了大獄。碧草跟著給抓走,碧環一人忙前忙後,各處打點,還好一直拖著,盼到了方沐陽過來。

聽完前因後果,方沐陽也不敢停歇,直接用林嘉的人手,去細細打聽這成國公府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又打聽到底黃老板的大兒子犯的是什麽事情,再有京畿衙門的大牢裏頭,是個什麽情況。各種細節,不一而足,直忙到三更方才歇下。

次日一早起來,又急著找林嘉散出去的人手回話,又思量京裏還有哪個認得的親朋故舊能幫得上忙,竟是連早飯都顧不上吃。碧文幾個吃驚,才發現方平安在主子心裏的份量這樣重,辦事更加細心穩重不提,更是上前勸道:“姑爺好歹也註意一下自己的身子,別光忙著搭救小姐,反倒累壞了自己,這事兒可托不了別人。”

方沐陽憂心忡忡,兩個眼眶都落了下去,一對青黑的眼圈映在下頭。她微微點頭道:“那就隨意弄點東西先來吃,待會兒我先去京畿府裏一趟。安娘這丫頭嬌生慣養的,從來沒吃過苦頭,算起來她也進去四天了,還不曉得怎麽樣了。”

碧文幾個腹誹,若論嬌貴,誰能越過了眼前這位去,可是到底不敢在臉上帶出來,應聲下去準備不提。

方沐陽是真的不放心,方平安就跟她一手嬌養大的女兒一樣,這下突然來了這麽場禍事,怎麽叫她不擔心?就是往年瑞昌打饑荒的時候,她也是盡量弄來魚肉青菜,讓方平安和老方姑爺都能吃飽穿暖。可入了監牢,又有成國公府的人打過“招呼”,誰曉得方平安在那黑黢黢的牢裏頭過得什麽日子?

想到這裏,方沐陽心裏更是焦急,耐著性子叫碧文幾個收拾了東西,便往京畿府去了。

122 池魚之殃

京畿府的大牢,常年昏暗不見天日。雖說距離京畿府不遠,可大街上的熱鬧繁華居然一絲也傳不到裏頭來,一進去,就感到一股寒意襲了上來。

方沐陽先是忍不住打了個冷噤,接著想到方平安居然在這樣的地方呆了好幾日,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領路的女衙役看不清臉,圓滾滾的身子幾乎擋住了前頭燈籠的亮光。方沐陽跟在後頭,碧波碧文抱著包袱,幾乎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這裏頭除了陰冷,就只有細細的抽噎聲,方沐陽有些晃神,就聽前頭衙役說:“就這間了。”碧文趕緊上前,笑著塞了一個荷包給衙役。

那女衙役把荷包湊近燈籠瞧了眼,又掂了掂份量,心裏高興,說話的聲音也帶了一絲諂媚:“公子爺,小的這就給您開門,您往旁邊讓讓。”

方沐陽一眼就瞧見角落裏頭縮著的方平安,碧草護在她身前,兩人都是散亂著頭發,身上的衣裳也有些臟。她眼眶有些發熱,忙使勁眨了下眼,親手從袖袋裏摸出一張銀票,塞進女衙役手裏:“勞煩這位大娘了。不知道您這兒有沒有幹凈些的房間,能不能給我妹子換一間?”

女衙役笑著點頭說去安排,碧草聽見了方沐陽的聲音,哭著喊了聲“姑爺”,又叫方平安:“小姐,姑爺救你來了。”

牢房裏頭其他的女犯人有的開始哭泣,有的在一邊嬉笑,各種難聽的話都蹦了出來。還阻攔著碧草,不叫他們上前。

碧波將臉一沈,一腳踢得牢門作響,厲聲喝道:“都滾開!”

其他幾個怕了。這才低頭讓開一條路,讓方平安主仆兩個出來。

女衙役已經收拾好了一間單獨的房舍,圓臉上堆滿了笑,請他們過去。

方平安一出來,方沐陽就瞧見她眼神有些恍惚,嘴唇青白。心下擔憂。旁邊碧文瞧見主子臉色,忙從包袱裏取了件鬥篷出來,替方平安披上,扶了她朝收拾好的單間過去。

她攏了攏鬥篷,擡頭沒說話,眼淚就滾了下來。方沐陽心裏也不好受,牽了方平安的手,低聲道:“別怕,有我呢,咱們過去說。”

方平安這才哽咽著點點頭。緩步過去了。

女衙役在後頭鎖了牢門,沖著裏頭亂嚷的犯人吼了一句:“鬧什麽?!”見裏頭的犯人鵪鶉似的縮了不敢做聲,滿意地點點頭,摸摸袖袋裏放著的二十兩銀票,笑開了花,也就不去管方平安他們做什麽了。

單獨的房舍也比之前那間好不了多少。不過墻上有個一尺見方的小洞,些許陽光從裏頭漏出來,顯得亮堂溫暖許多。

方沐陽仔細瞧了方平安的臉色,知道她大概是嚇壞了,安撫了幾句,忙又問起當日的情形。

喝了口方沐陽帶進來的熱湯水,方平安想了想,細細講述了一遍。

當時她跟黃老板已經立了契約,照著慣例,需要有牙行的人作為中人為證。接著去官府上檔子就行了。可沒想到中人沒來,等來的是兇神惡煞的衙役,和國公府趾高氣揚的管事,根本就不聽他們的分辨,拿鐵鏈鎖了人便走。之後他們便被投入了大牢裏頭。也不知道外頭到底是個什麽情形。至於成國公府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方平安剛到京城沒多久,也還不是很清楚。

方沐陽無法,從女牢出來,只得又去男牢那邊探望黃老板。

使了銀子進去,男牢的環境倒比女牢差得多,一絲陽光也沒有,更沒有人哭泣哀嚎,反倒給人感覺更加陰冷可怖。

見了黃老板,他身上也沒什麽損傷,只是精神非常不好。方沐陽一問,原來他賣這鋪子,本就是大兒子在外頭吃酒的時候不小心打傷了人,對方要他拿出十萬兩銀子來賠,他也是沒辦法,才打算賣了祖傳的鋪子。可沒想到賣鋪子又招惹了成國公府,實在是禍不單行。

黃老板久居京城,對裏頭的門門道道更清楚一些,他苦著臉對方沐陽道:“小方姑爺,若是平時,便是吃一點虧,我這鋪子成國公府要買,我也就舍了。可我兒子還等著這錢救命,成國公府又壓價太低,我才決定了賣給小姐,沒想到居然連累了小姐……”說著便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方沐陽嘆氣:“事到如今,旁的也都別說了,你只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黃老板便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大兒子在外頭吃醉了酒,與人爭執,混亂間將一個少年推下了樓。那少年是戶部郎中王家的嫡幼子,素來得寵。王郎中本倒沒什麽,不過一個五品官罷了,可他家夫人卻是左丞相李家的孫女,所以這下麻煩就大了。最後王家索賠銀兩十萬,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為了湊錢,黃老板只好賣掉祖傳的兩間鋪子,跟方平安都已經談好了,作價三萬八千兩,另有從方平安哪兒拿的貨,有八千兩左右,方平安原價收回來。誰知成國公府為女兒搜羅嫁妝,聽說這兩間鋪子要賣,也上門來談,但是只肯出一萬五千兩銀子,還要包括那些胭脂香粉和成衣鋪子裏存下的綢緞在內。

兩廂對比,自然是方平安給出的價格更合適,救子心切的黃老板自然就更加傾向於賣給方平安。本想著一大清早去找方平安把事情辦了,誰知成國公府居然有人盯著,直接找上門來。什麽“仗勢強買”的罪名,不過是成國公府隨意捏造的罷了,他家是勳貴,又是五皇子的母家,馬上還要再出一位皇妃,京畿府哪裏敢得罪,趕緊開了牢房先將兩人給丟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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