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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不負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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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覺得這個老和尚的性情有些莫名其妙的。

她只好道:“管理和統治應該是差不多的意思吧!”

青燈大師卻不這麽認為, 他曾經接待過新帝的二位先祖, 他得到的回答都是以天下為主, 以天子為首,統治萬民、教化萬民。

張口閉口便脫不開的那種上位者的傲慢感與桀驁不馴。

而眼前的新帝曾經也和她的先祖們, 都有著昏君之名,可說出來的話卻不一樣。

青燈大師道:“陛下,真是如此想的嗎?難道沒想過再多做一番解釋。”

楚月覺得他不像是那種兩耳不充世外事的高人, 反倒有點像入世的紅塵雪。都是高人選擇都不一樣, 看待角度的問題卻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她道:“其實大師,管理和統治字面上的意思或許不一樣,可實際上,無論用哪種方式, 都需要協調管轄與被管轄。”

“ 統治就是一個人或一個政權為維持其生存與發展, 運用權力以支配其領土及個人的行為。 ”

“而管理則是指一定組織中的管理者,通過實施計劃、組織、領導、協調、控制等職能來協調他人的活動, 使別人同自己一起實現既定目標的活動過程。”

前者的意義比後者意義深刻, 遠大, 但卻有著共鳴性。統治就離不開好好的管理。

楚月特地解釋了兩個詞語不同的意思,她不知道這樣回答到底對不對?既然老和尚摳字眼,那她就從他感興趣的字眼開始回答吧!

如此一來,算是解決了對方的疑惑吧。

青燈大師仔細琢磨了兩者的意思, 他道:“陛下認為於民來說, 統治與管理到底個方式適合他們?”

楚月奇怪的看著他, 她幾乎毫不猶豫回答:“這個年代, 萬民讀書少,甚至過於愚昧,更莫說已經懂得識字和讀書的人也迷信,所以朕應該順應世間,同樣認為兩者結合不可缺少。”

“正所謂離婁之明,公輸子之巧,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師曠之聰,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今有仁心、仁問,而民不被其澤,不可法於後世者,不行先王之道。”

她說完終於開始正視這個老和尚了。

她突然有些懂了青燈之所以被稱為大師,或許真的有一定的獨特的目光存在。

青燈大師只是沈默了一陣子,他終於不再敲打木魚了。

他再次問道:“辭舊革新、厘奸剔弊、勵精更始,你的野心似乎比你父皇還要大。 ”

楚月忍不住道:“大師,你沒見我父皇為什麽覺得你自己了解朕的父皇?”

青燈大師嘆氣道:“實在有愧,皇室隔兩代出明君的傳言,便是從老衲這裏傳出來的。”

楚月:.........

突然一點不想尊重你了。

楚月頓時有些小脾氣道:“大師,你知道讒言謠言可能會害死一個人,更別說,你造的還是一個帝王的謠言,萬一給江山帶來動蕩怎麽辦?到時候百姓處於水深火熱的生活之中,那就是你起的禍因。”

青燈大師卻反問道:“如果一顆參天大樹,會因一只木鳥啄幾下便倒下,那這樹該歸結於鳥的錯,還是它本身已經有問題了?”

“只是外面這棵大樹在外面那層看起來仍舊是參天綠葉,可實際上,內木早已經腐朽不堪了。 ”

楚月覺得這個老和尚是要和自己辯駁到底了。

她不介意對上他:“既然樹根都爛了,自然不能怪一只小小的啄木鳥的力氣,但大師有沒有想過啄木鳥就沒有錯了?如果它不去動那棵樹,或許那棵樹不倒前,還能支撐一段時間,或者說再新芽可以維持老樹的生機。”

青燈大師道:“晚腐朽不如早腐朽,一切命中註定,該來的還是要來,拖延並不是解決的辦法。”

楚月再道:“但拖延的那段時間,或許能讓這個時候的老百姓能過上幾天安生的生活。”

青燈大師見她巧言令色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起來,他覺得她到底是個孩子,只要是人都會放眼大局而不會著於眼前,可她不同卻是從外由內,著重到細節。

從此處看來,青燈就知道她不是個尚武的皇帝,她不似她父親,南征北戰十幾年才讓大瀝朝從風雨搖擺,岌岌可危中穩定下來。

他便道:“那陛下的意思是要好好註重當下,而非整觀大局。”

楚月仔細思考了一下,她覺得自己的能力有限,自己不是那種非常優秀的皇帝,她擁有的超前的想法現世的積累是她的優點。她自信的來源之一。

可實際來了這個世界後,她發現不是什麽年代都可以超前,去以快速推動,歷史是需要沈澱的需要鋪墊的,而不是像有些穿越者那樣想的那麽天真,可以提起開啟現代化。

非也,正所謂貪多嚼不爛,時代的進步,更需要當時的人們的思想與觀念要跟上去。而現在的大瀝朝已經王土萬裏,泱泱超級大國,國之強盛國之威名,早已遠播外邦。

她需要的山河一統,萬國來朝。主聖臣賢,民豐國富的時代。

百姓們需要的也是這個盛世。

無論古時還現世,萬國來朝的盛世景象、都是一直以來就是一個國度和他們的人民們一個美好奮鬥的願望。

楚月頓時堅定道:“朕很清楚朕希望一個什麽樣的盛世到來,如果退步了,那就努力再進步。如果實在無法再救了,那朕也不會去後悔。”

“起碼努力過,總比去頹廢消極的看著一切,什麽都不做要好上萬倍了。”

“朕,只求無愧於心,哪怕現在的百姓們眾官們皆認為我是個昏庸無道,小兒治國荒誕至極的帝王,朕亦無所謂。 ”

話到此處,楚月提起自己的膝袍站了起來,她覺得自己該問的已經問了,該說的已經說了。包括和青燈見一面。

她抱拳道:“那要是沒有其他話說,朕就先告辭了。”

青燈大師沒有阻止她,而是微微闔上眼睛,不由的嘆息起來了。

他在楚月邁出祈年殿的門檻的那一刻,他振振有氣道:“天象表明,命中註定,你乃昏君。”

楚月根本就不在乎了,她擡頭遙望蒼天晴空,看著白雲之上有鳥兒翺翔出沒穿過時,她放聲大笑道:“朕是什麽人無所謂。如今還輪不到大師來罵朕!”

“朕倒要看看,這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歷代帝王曾領風騷。如今俱往矣,數風流人物。”

說罷,她豎起手指指向了蒼藍的天空,含笑道:“朕覺得還看今朝。”

楚月再沒有辯論了,她毫不猶豫地離開了祈年殿。

而祈年殿的青燈大師,沒有待多久,他凝望一眼佛珠,最終視線落在了楚月跪過的蒲團上,上面還有深深陷下去的膝印。

青燈大師似嘆似慰般道:“舊木出新芽,大地以哺之,再種出參天大樹、此乃,該盛世也。”

可惜這番話他沒有對楚月說,否則,楚月早就高興的蹦蹦跳跳回去了。

最後青燈大師便一陣風一陣影般消失在原地了,他的輕功果然了得啊!

同時,青燈大師接見了新帝一事,霎時間就傳遍了整個天下,使得百姓們紛紛震驚不已。

試問德高望重、活佛再世的青燈大師連先帝都沒有接見過,卻接見新帝,這算不算代表青燈大師認為新帝可能是聖君轉世?

一時間這樣的傳言頓時流向天下,讓無數人從開始質疑楚月的態度,逐漸慢慢的冷靜下來。

雖然謾罵她的人少了些,可不代表就有人誇楚月。

楚月從禦書房回來後,她將自己今天所見所聞都告訴了陽清漣,還順便吐槽了青燈大師好一會兒。

楚月委屈道:“朕再也不想見到和尚了。”

陽清漣好笑道:“陛下,青燈大師為人慈和、喜歡替人指點迷津,他從不會無故說人。”

楚月立即撲過去在陽清漣的雙腿上打滾了。

她道:“青燈大師說我昏君。”

“你說這不算罵嗎?”

陽清漣反問道:“陛下覺得自己是嗎?”

楚月頓時擡頭,她目光灼灼的看著陽清漣道:“漣兒,你覺得我是嗎?”

面對她忽然的小脾氣,陽清漣早就習慣了,否則她一會兒自稱朕一會兒自稱我的,早就讓她頗感頭疼了。

陽清漣溫柔的撫順她耳邊的墨發,掌心的溫度覆蓋在楚月的臉頰,她道:“我和先帝一直認為你會是個很出色的帝王。”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

楚月在嬌妻的身上得到安慰後,她的心情總算緩解許多了。

其實不是她故意耍脾氣,而是她從前被罵是昏君都是隔著很遠的地方,或者沒有人敢當面說她。

可今天不同,青燈老和尚居然當面說她是昏君,估計臨了就差那麽一句說她會危害江山,危害百姓了。

不過青燈大師沒有說她會害人,那算不算是口下留情了?

楚月道:“漣兒,你說青燈大師見了我後,世人又會怎麽看我?”

陽清漣覺得她還未從青燈大師那裏受到的刺激裏走出來,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勸楚月去見青燈大師了。

陽清漣深深地給了她一吻,那吻輕輕盈盈宛如羽毛撩過那般落在了楚月的唇上,蓋了一蓋,兩人的唇瓣互相借力貼凹了兩片,親密相間。

她移開唇後道:“休管世人如何看待,你在我眼裏,該是什麽樣的便是什麽樣的。”

楚月臉紅通通道:“那是什麽樣子的? ”

陽清漣道:“不負眾望、不負先人所托。 ”

“更不負於為妻。 ”

此話真摯令人心動,陽清漣身上總有一種特殊的魔力存在,她可以輕易讓楚月心裏的那點小委屈瞬間像泡沫那般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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