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秦市之行(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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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誓沒有在B市多待,也沒有立刻趕回Y省,他想自己大約是被某種即將明了的情緒所控制,不然怎麽會訂了當天晚上去往秦市的飛機票?

飛機從起飛到降落不過一個半小時,這期間如果閉目養神不過一睜眼時間。飛機在天空盤旋等著降落,夜幕下的秦市華燈萬盞,明明滅滅,燈光把整個城市都映得明亮了許多。縱然清楚星空下每一個城市的夜晚都沒什麽區別,但是當廣播裏響起空姐帶著點不明顯的秦市口音的溫柔女聲時,袁誓心裏仍然無法自控地隱隱有種“不一樣”的感覺:這是養育了俞然的地方。

就算是夜幕四合氣溫驟降的八月底,秦市機場出口外也等著一大群攬客的的士司機或者是當地的酒店或者旅行團。秦市民風彪悍,袁誓前兩次來也都見識過了,只是沒想到闊別數月,場面仍然與之前相同——就算他一身的“生人勿近”都昭然若揭,仍然擋不住面前遞過來的一張張傳單。

袁誓不勝煩擾,邁著大步快走,竟意外地有種“落荒而逃”的窘迫。當他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車,心裏才松了口氣。

剛剛習慣性地想去駕駛座又止步退回,在這短短的幾秒鐘內,讓心情放松下來的他想起了上次在Y省機場接俞然的那一天來。當初還沒覺得,現在回想起來,俞然上車時那種不自然的安靜乖巧,大概是在害羞?

似乎從雷場那意外的救與被救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淡季的休假結束,俞然重新步入了忙碌的工作軌跡。小兩個月的長假讓他整個人都懶散了,重新上班的第一天他習慣性按掉了鬧鐘,半小時後詐屍一般跳了起來。

孟青看他手忙腳亂的從屋裏沖出來洗漱,頭發亂糟糟地拎著包就要出門,忙撿了把梳子遞給他:“急什麽啊,頭發都沒打理好。”

俞然接過梳子在腦袋上隨便扒拉了幾下又擱在了玄關的鞋櫃頂上:“媽,我先走了!昨天出門忘充一卡通了,現在得早點去排隊買地鐵票!”

孟青嘴裏提醒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頭發後面沒梳到呢……

就看到俞然已經沖出去摔上了門。

李正在兩天前接到來自財政局的檢查通知,便立即給底下幾個審計群發了消息,讓他們提前上班。因為通知得突然,所裏像俞然這樣忘記上班時間的不止一個,所以俞然還算幸運,遲到也有人作伴。

按照財政局下發通知上的時間,就在四天之後,俞然他們審計事務所就要迎來臨檢。檢查的重點是一些電子表格和風控表格,時間很緊張,李正倒是不慌不忙,還讓幾個員工先整理紙質底稿。俞然聽到這不由得腹誹:紙質底稿,一天能理四份出來就不錯了。其他人沒吱聲,俞然當然也沒出這個頭,他又不傻,活是大家幹,完不成任務大不了一起背鍋。

散會過後,李正忙他自己的去了,其他人也開始分工準備各幹各的。王謙提議說:“這樣吧,你們從上往下,我(按列表順序)從下往上……”另一個跟俞然差不多年紀的同事笑他:“王哥就是喜歡在下面。”看其他人表情都很自然,只有俞然忍不住想扶額:你們直男的世界我不懂。

迎接檢查的工作雖然冗雜,李正也沒有變態到剝奪他們的休息時間,所以中午的時候俞然照常出門覓食。沒想到,這時他收到了一條來自袁誓的消息。

“我在秦市,要見個面嗎?”

收到消息,俞然摸著下巴回想了半天,都沒有印象自己什麽時候叫了袁誓來秦市。兩分鐘後他給了自己一嘴巴:想這幹嘛,既然都來了,該見就見唄!

這麽一想,他立馬撥回了電話。

對方電話接得很快,俞然忍不住彎彎眼角,頗有點自得地想:這是一直在等回覆嗎?

他心裏笑開了花,話裏倒是不顯:“來秦市旅游啊?找我當導游嗎?”

袁誓聽他這話突然想起俞然之前也邀請過自己來秦市,第一次是送他去機場那天,第二次就在不久之前。只是對方第一次邀請時,自己回答得客套,只說可能要去,沒給準信;第二次呢,因為淩旭的事情根本沒心情回答他。

袁誓突然開始嫌惡自己記性太好,不然,他便能因為遺忘而心安理得,不至於對俞然太愧疚。

袁誓走神產生的沈默讓俞然收起了笑容。只是不等他從失落中抽出心緒來圓場,就聽見袁誓道:“好,那就麻煩你了。”

對方的聲音和語氣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低沈,不過這句話的內容卻讓俞然心情乍好,所以他有些掩飾不住雀躍地應道:“不麻煩不麻煩,你住哪兒啊——額,我是說我們定個地方見面,這樣比較方便。”

袁誓起初並沒想過要在秦市多逗留,一是時間不允許,二是,他自己不得不承認的逃避心理,只是不知剛才怎麽鬼使神差地就應下了,現在聽俞然這話的語氣,便知沒了轉圜餘地,於是心裏嘆了口氣,嘴上卻說:“電話裏說不清楚,待會兒我發給你……”

“行!”剛答應,俞然突然想起來自己忘了件重要的事情,不免有點沮喪,“對了,你要在秦市待幾天?這兩天我們公司好像剛好有點忙,可能要等我忙過了才能陪你……”

見對方仍是這副馬虎的樣子,袁誓心裏覺得好笑的同時,竟有種“本該如此”的篤定感:他就該是這種無憂無慮的模樣。

這次袁誓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但是嘴上的話也沒因此出口得太慢:“沒關系,我待不了幾天,自己隨便轉轉也好。”

聽他這話,俞然心裏暗暗叫苦:你倒是沒關系了大方了我有關系啊好不容易隔得近點不見面不是可惜浪費了麽!

袁誓想起來點什麽,問:“你已經上班了?”

俞然應了聲:“對,等兩天財政局要過來檢查,所以提前上班了。”

袁誓“嗯”了聲:“那應該挺忙的。”

見對方這麽配合,俞然忍不住要訴苦:“對啊,檢查真的很煩,查不了什麽東西,費時間還折騰人。本來我還能再休息一周的,要不是這個破檢查,怎麽會提前上班!”

袁誓也深有同感地附和:“我也煩檢查。”

俞然豎起耳朵準備聽對方說點什麽被折磨的往事,好讓自己開心一下,沒料到袁誓就說了這麽一句,再沒後續,不免有點驚訝:“這就完了?”

“嗯?”

俞然忙轉移話題:“沒事沒事。對了,要不你明天來XX廣場吧,就在我們公司附近,這邊有個蠻好吃的火鍋,我記得你挺喜歡吃辣?聽我從S省來的同事說那裏的味道還算正宗。”

袁誓楞了下,倒是沒拒絕這個邀約:“好。那明天見,待會兒你把地址和碰面時間發給我。”

俞然應道:“行。對了,你吃飯了麽?”

袁誓看了眼手表,道:“還沒,正準備去。有什麽推薦的菜嗎?”

俞然掰著手指頭數了幾道當地的特色菜,最後補充了一句:“反正,你看哪個餐館裏坐的人多就去那兒吃,肯定沒大錯。”

袁誓笑笑:“好。”

俞然聽他說了這個“好”,不知道為什麽也傻呵呵地跟著笑,笑了兩秒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大街上,便又正了正色。

袁誓不知道他這邊的小動作,關心道:“你也去吃飯吧,時間不早了。”

俞然這一夜是怎樣輾轉反側,袁誓都無從所知,不過在某種意義上他們倆算是步調相同——他也難得的失眠了。袁誓不得不承認對於明天的會面是有些緊張的,至於那一點點的期待感,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俞然上班好幾年,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衣服,一是他自己不愛挑選這個過程,二呢是錢都差不多花游戲上了,沒存下多少;別人是“書到用時方恨少”,他是“衣到穿時不夠多”。本來他對於外在形象不是很在意,覺得幹凈大方就可以了,不過現在嘛情況又不一樣了,人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可這話也有些片面:誰不想在重視的人面前表現得好一些呢?在這一點上是不分性別的。

所以俞然看著衣櫃一堆短T長T衛衣牛仔褲,忍不住扶額:以往沒覺得,現在看來,怎麽看怎麽像大學生的裝扮嘛。

當然他的這點惆悵最後還是“任它去”了,畢竟這大晚上的來不及,明天去買又太趕——雖然更主要的原因在於他突然生出的一股“哼,為什麽要為見他特意買衣服,娘們兒唧唧的”傲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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