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抱怨(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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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上關於運動和靜止有一個很著名的論題: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因為河流是運動的,每一刻都不一樣。

當俞然再次錯屏,把發給母上大人的抱怨支教生活太苦的消息發給了袁誓,並且發現自己手抖把“撤回”點成了“刪除”時,突然想到了高中政治課本上的這段內容。

這TM咋能又發錯了呢?!!!

話說俞然好不容易熬過這一周,學校終於裝修完畢;在這個星期裏他天天太陽底下跑腿,足足黑了兩個色號。晚上閑下來忍不住拍照給他媽發微信抱怨,想刷刷同情度。

萬萬沒想到因為太累眼花又TM錯屏了。

還TM無法撤回。

俞然抱頭把自己砸到床上,只想一個人靜靜。然後他就聽到了現在最不想聽到的手機提示音。

“嗯,沒怎麽黑。”

很顯然袁誓忽視了他的抱怨,只關註到了他的僵屍臉自拍。

俞然心想,自己還可以怎麽搶救一下?抱頭翻滾五六圈依然未果,而那邊的袁誓好像在等他回覆一樣,並沒有馬上說下一句。

“我發錯窗口了,不好意思。”搶救不了,面對現實吧。俞然面癱著臉發了這麽一行字。

袁誓還以為按照俞然以前的脾性,肯定要說點什麽插科打諢的話含混過去,沒想到對方這次這麽快就認了輸,奇怪了……而且這語氣,怎麽感覺不大高興呢?

俞然確實挺不高興的,雖說跟袁誓剛剛的話沒多大關系,不過他這兩天的尷尬還都是因為袁誓;丟臉對於一個傲嬌綜合征患者來說真的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何況還是在喜歡的人面前連續丟臉兩次,他不生氣誰生氣?只不過氣的是自己罷了。

媽了個雞,怎麽就這麽手癌腦殘?

從剛剛那句不算解釋的話過後,俞然就沒再說點什麽:一是他確實不知道怎麽解釋,二是他現在困得要死懶得動腦子——反正丟臉不止一次,破罐子破摔吧。

他這麽一想,直接發了一句:

“我睡了,明天再說吧。”

俞然發完這句第二天清醒了過來必定腸子都要悔青的一句話就關機睡了,留下袁誓在那兒摸著下巴琢磨:這什麽情況?吃錯藥啦?

袁誓眼裏的俞然就是偶爾惹急了才呲牙的軟萌小兔子,自從救過他以後可沒對自己這麽冷漠過。

俞然此刻睡得正香,並沒想到自己犯困之下的做出的這個舉動,竟然讓袁誓稍微陷入了沈思。

第二天一早,俞然被鬧鐘吵醒,隨手關掉之後,突然坐了起來:哎呀臥槽昨晚上睡前自己給袁誓發了什麽來著?

媽的智障。俞然看到微信界面自己發出的最後消息,忍不住捂臉。

說起來昨天學校裝修完畢,暫時也住不得人,還在通風晾著,所以俞然自然而然地就又閑著了。他這一閑著不要緊,只是吧,人一閑就容易多想,一早上就在那兒琢磨:昨天自己那句話實在說得有點沒水平,像是跟對方生氣了似的,袁誓不會介意吧?

他在地裏幫著李書記家薅草,一邊發著呆,發覺手裏摸不到草了,才發現自己把那塊兒拔禿了;再一看地上堆著的“雜草”裏面好幾顆小青菜,俞然不大自在地咳嗽了一聲,把它們撿起來:今中午請王姨做青菜湯好了。

昨晚袁誓在思考,俞然是不是真生氣:畢竟從最初倆人相識開始,印象中這孩子就是個臉皮薄的性子。大概是自己昨天調侃的那句“沒黑”惹到他了?

其實袁誓猜的不能算錯,俞然之所以尷尬,就是因為他的那句調侃:要是他裝作不知情,估計俞然臉紅一會兒這事情就過去了;但是袁誓不僅沒有假裝沒看見,還特意“正經”地回答,讓這件事的印象在俞然腦子裏一時半會兒消散不下去。

只不過俞然那句“我睡了”實在說得不妥——簡直是自己把順著往上爬的繩子砍斷了,還給自己摔了個屁股墩兒。他目前的狀態就是一邊坐地上摸著屁股心疼自己,一邊還揣測對方會不會對自己砍繩子的行為不高興。

總的來說這倆人關註的點就大不一樣嘛。

袁誓這兩天稍微有點忙碌。倒不是因為部隊的事,畢竟和平年代,他又不是什麽特殊部隊,每天除了固定科目以外基本閑著,所以才常常有時間往外跑。學校那邊的裝修事宜雖然已經全面結束,但是因為趙政委一開始就讓他負責了學校相關的事情,所以在考慮著,到時候學生們搬進新教學樓,是不是得配合學校那邊搞個儀式。

把這個想法跟趙揚說了,得到同意過後,袁誓為了這件事,問了幾個相熟的班長,準備跟他們“借”幾個人,到時候去學校那邊表演個軍體拳什麽的,看著也好看。

他這兩天就在忙這個事情,所以暫時把俞然那邊讓他摸不著頭腦的回覆擱到了一邊。

俞然對此不知情,所以只好一邊忐忑地猜測,一邊借機再冷靜冷靜。

這兩天學校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他閑的很,除去偶爾幫李書記做做農活以外,抽空去看了眼舊校舍裏上課的學生。看到他們個個都是精神頭十足的樣子,不由感慨:自己真是老了。

張校長從他旁邊經過,撇嘴小聲道:“才二十來歲的小夥子,說自己老了,那我們這些老骨頭豈不是早該進土裏頭?”

俞然沒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語被人聽到,嚇了一跳,雖說知道張校長這是玩笑話,還是連忙解釋:“您哪兒老了,年輕著呢!我就是說著玩的,您別當真!”

張校長沒在這個話題上深究,轉而朝教室裏努努嘴:“不進去看下?”

俞然擺手:“不用不用,我在這兒看看就行了。”自己實在不太擅長應付孩子。

他們倆的對話聲音稍微有點大,屋裏已經有幾個孩子轉頭朝這窗戶看了過來,俞然和張校長連忙“落荒而逃”。

走到離教室有二十來米的地方,張校長才道:“小俞你在這兒待了快半個月了吧,習慣嗎?我們這裏不比城裏,什麽都沒有,委屈你了。”

“嗨,這樣挺好的,哪有什麽委屈不委屈,您言重了……不說別的,單單是‘安靜’這點就比城裏好多了,天天能睡個安穩覺,挺好的。”

俞然的話雖然不知幾分真假,張書記倒是挺滿意,不過他其實還想說一件事:“那個,小俞,你有什麽文藝方面的特長不?”

俞然一楞:“怎麽了?”

張書記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等幾天新教學樓晾得差不多了,該讓學生們搬進去了,這事你知道吧?”

俞然點點頭。

張書記又道:“新學校落成這事對我們這兒來說意義挺大的,畢竟這麽多年了,孩子們終於有個像模像樣的學校,挺不容易的;然後我們跟袁教官商量了下,尋思搞個儀式,準備點節目,到時候弄得熱鬧點……只不過我們幾個老家夥什麽都不會,就想問問你會不會唱歌跳舞什麽的,教教孩子們,弄個節目出來,幫我們這個忙。”

張書記前面這一大段話把意義說得那麽嚴重,俞然也不好推辭,便只好趕鴨子上架地答應道:“幫忙沒問題,不過我唱歌也就不跑調的水平,估計教學生夠嗆……”

見俞然答應了,張校長忙道:“沒事沒事,會唱就行!哎,小俞,太謝謝你了!”說完他拉過俞然的手,握著使勁搖了搖。

俞然沒見過這種陣仗,望著張校長的感激目光,一時間覺得責任重大,有點頭疼。

很顯然,俞然又被坑了。等他從那種“重任在身”的使命感中脫離出來,一想到自己要面對一大堆孩子,身上不由得一抖。

十來分鐘過後,張校長拿著一把銅鈴鐺打了下課鈴。孩子們從教室一窩蜂似的跑了出來,雖說只有三個班,加起來就七十來號人,硬是跑出了影視劇裏千軍萬馬的陣仗。俞然站在土操場邊上,望著對面湧過來的小學生,有點怵頭:我得教他們唱歌?

那邊的張校長拿著大喇叭站在紅旗桿下讓孩子們集合,一個個都趕緊把自己的鐵環呀毽子呀跳繩收了起來,顛顛地跑到了旗桿那邊去,又鬧了小半天才勉強站成一個方塊兒。

俞然看著這鬧哄哄的場面還覺得挺好玩,沒想到張校長又用大喇叭喊道:“小俞老師,你也過來一下!”

俞然被點名,看到很多學生都朝這邊看了過來,只好硬著頭皮走到張校長那邊,朝他們勉強笑了笑:“你們好。”

學生們非常熱情,聲音參差不齊地大聲回答他:“老師好!”震得俞然耳朵嗡地一聲響。

張校長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對學生道:“這個呢,就是來支教的小俞老師,等兩天學校修好了他要帶你們去那邊唱歌的,你們要聽他的話啊……”

“校長,支教是什麽啊?”有個小女孩兒舉手。

張校長話還沒說完,被噎了回去,道:“說了你也不明白,王小花,你莫插嘴!”

“哦。”王小花放下手,撇撇嘴。引起其他學生哄笑。

剛剛說到哪兒來著?張校長被學生這麽一打岔忘了,他這一停頓,底下又開始嗡嗡嗡地小聲說話,趕緊大聲道:“安靜!現在請小俞老師講話。”

俞然沒料到自己還有講話的任務,腦子飛快轉動,勉強編了幾句應付的場面話:“各位同學好,跟大家第一次見面,互相都不熟悉,希望在將來的日子裏我們能夠好好相處。”

張校長這會兒也想起來自己剛剛想講什麽,接話道:“聽到沒有,要跟老師好生相處,不要調皮!還有,我們等幾天要出個唱歌的節目,有哪些娃娃想主動參加的?”

他這話一說完,學生堆裏刷刷舉起好多手來,俞然粗粗一看,差不多三分之二都舉手了。

張校長還挺滿意,點點頭:“好,等下這些娃娃到我辦公室來登記一下名字,其他人解散,去耍你們的。”

俞然現在還處於懵逼狀態,根本就沒想好唱歌節目怎麽出,現在就把人定下來了,萬一遇到五音不全不會唱的怎麽辦?是不是得篩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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