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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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就算蘇明艷今天沒有發現尹步步手上帶著的鉆表,她也猜的*不離十了。

尹步步剛開公司,她就覺得蹊蹺開始調查,可是無奈,她查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只能去找周慕安,把事情一說,周慕安答應的十分爽快。

可是兩天之後,他告訴她,姑媽,我很抱歉。

她當時想,也不是他的錯,沒關系,這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了兩年,果然不出所料,尹步步開始有所動作。

只是可惜,那時程朔已經開始在公司上位,向來不愛多管閑事的他居然截住這件事,告訴她,媽,這件事情我來查。

周慕安那時候也正因為要調查尹步步,所以正在跟尹步步合作,心想著有周慕安把手,兩人應該可以調查個水落石出吧。

結果,桌子上的那些文件已經徹徹底底告訴了她――她被她這一生付出心血的兩個孩子,一個在明一個在暗,連起手來一起擺了她一道。

如此完美、漂亮、天衣無縫。

外面不知何時已經下了一場大雪,窗戶已經糊上了一層厚厚的霧,整個辦公室也異常清冷。

秘書領著周慕安進來時,不知道究竟是辦公室沒開暖氣還是蘇明艷的氣場太過,直直凍的秘書大氣不敢喘,提醒了一句蘇明艷就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周慕安倒平靜的很,站在一邊沒說話也沒動。直到蘇明艷把那些文件毫不留情統統扔過來的時候,他也沒動,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是她扔得太準了,沿著文件邊緣的硬質夾子劃傷額頭,鮮血頓時突突往外冒,有的摩擦到臉頰,一道一道綿延向下,就像布滿的幾條惡心可怕的紅色蟲子一樣。

“這就是我的好侄子,”蘇明艷不為所動,咬牙冷笑連連,“這就是從小到大揚言要對姑媽好的好侄子!可真是好,太好了!”

周慕安早就料到了有這麽一天,他對不住蘇明艷,這個他知道。

“姑媽!”他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些,“你冷靜點,聽我說。”

“說什麽?”蘇明艷冷笑著反問,“說你這幾年是如何為了討好尹步步而來跟我作對,是如何幫著她一步一步欺負到我頭上看我的笑話是嗎?最可笑的是,敵仇就在我身邊,我竟然看不見,周慕安啊周慕安,我可是你姑媽,是頂著所有人的白眼硬要扶養你的姑媽!”

他知道的,他沒有忘記。

媽媽出車禍,爸爸只帶了哥哥在身邊,好像自己就是多餘和累贅,保姆也不好好照顧,整天有一頓沒一頓,也不敢告訴父親自己過得不好,成天吃不飽。是蘇明艷,是她看見了自己,一眼就知道他不開心,是她向父親提出把自己帶到身邊直到扶養成人。

他沒有忘記,沒有忘記蘇明艷把自己領到家的那天對他說,慕安,從此以後,我們是一家人。

所以這幾年,蘇明艷有多不好受,周慕安就有多煎熬。

“尹氏集團的法人代表是我,所有簽署的合作案全是我的蓋章簽名。但是,這些,如今步步得到的這些,在一開始,它就是屬於您的。”額頭上的血嘀嗒下來,順著眼角侵濕了眼睛,血腥味漸濃,周慕安任由它肆意流著,聲音依舊平靜的說完。

“沒有人跟您搶,不存在背叛,您隨時0利潤收購。只是一件事很抱歉……”

蘇明艷擡手打斷,傷心的閉了閉眼。這件事情她再清楚不過了,而她最傷心的,是她明白周慕安有多固執,她就有多束手無策。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聽起來急迫萬分,緊接著門被推開,尹步步慘白的臉和後面追她而來的楚楚和程朔,就這樣出現在兩人的僵局中。

周慕安率先發現,顧不得自己有多狼狽和失態,疾步走到她面前,尹步步看到他這副模樣,本來就空白一片的腦袋,現在更是無措了,只能睜大眼睛看他。

“怎麽了?”周慕安摸上她的頭,溫柔的問。

他這一問,尹步步才像開了竅似的,猛地回過神來,推開周慕安跑到站在辦公桌後的蘇明艷跟前,顫抖著問,“我爸爸……我爸爸姓蘇是嗎?我跟你是同一個父親是嗎?”

蘇明艷皺著眉看她沒說話,似乎在想什麽措辭應付她――她忽然這麽問,肯定有什麽事……可是尹步步已經等不及,喊道,“你說啊!我爸爸姓蘇的!我爸爸是這裏的董事長!我是他親生的……”

她說著痛苦的抱住了頭。

周慕安已經猜的*不離十,想必尹步步已經知道了什麽,他抱住尹步步哄著。

楚楚從周慕安問尹步步時,就已經楞住了,這時程朔走過來告訴蘇明艷在醫院發生的事。

尹步步在周慕安懷裏痛苦的哭喊,蘇明艷還沒有來得及說,哭喊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周慕安心下一驚,急忙拉開去看,果然,尹步步閉著眼睛,無意識的張著嘴,全身僵住,就像一條斃死的小魚。

周慕安一邊掐她的人中,一邊變了臉色直接沖蘇明艷喊,“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

蘇齊風還是第一次見周慕安這副樣子,全身肌肉緊繃著,緊鎖著眉頭,臉上烏雲密布,似乎下一秒,病床上的美人再沒有轉醒過來的跡象,他就要把這裏全拆了陪葬似的。

他在周家做了這麽多年的家庭醫生,也是頭一次被他暴風雨欲來前的臉色,下意識的摸了把鼻子。

蘇齊風硬著頭皮走過去,說,“不用擔心,沒什麽大礙,只是受了刺激,暫時昏睡而已。你的臉……也處理一下吧?”

周慕安臉上的傷口已經不出血了,方才他隨意一擦,結痂已經被擦幹凈,只是額頭上,卻是怎麽看怎麽覺得是個大窟窿。周慕安露出少許疲憊之色,打發了蘇齊風,“不用了,你在這裏看著,”說著,他一偏頭,“姑媽,我們談一談。”

從把尹步步送過來,這幾個人都詭異的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這難免讓蘇齊風猜想,既然都聚在一起了,肯定也都知道了。

兩人一出病房,隨即便一前一後走進緊挨著的隔壁房間。

相比外面的漫天大雪,走廊的冷清,這間包房裏,暖氣十足,兩人都沈默不語的走到沙發前坐下,茶幾上是助理不知何時已經準備好的兩份文件,周慕安拿起鋼筆毫不猶豫的龍飛鳳舞一霍,周慕安三個字便透力紙背。

是收購案。

周慕安用它換取尹步步。

可蘇明艷怎麽可能簽?她要的根本就不是這個,“從蘇家別苑開始,”她開門見山的問,“從那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她,先是把她跟父親沒有血緣的事情告訴我,然後再乘機提一句程朔對她不一般,好讓我發現提防,那麽接下來呢?”

外面的大雪把房間裏照印的十分明亮。墻壁上掛著的時鐘,嘀嗒嘀嗒轉動著,此時,在兩人緊繃著的氣氛中,尤為明顯動聽。

周慕安把簽好的文件給她,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聲音堅定的說,“姑媽,沒有她我活不下去,也就沒有所謂的接下來。所以拜托,求您簽字。”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去補償給她,唯一能給的,是一開始從她這裏拿走的,然後付與十倍奉還給她。

愛情是個折磨人的東西,一經碰了,就身不由己。

周慕安已經身不由己多年,直到如今背水一戰時,也依舊身不由己――他拿來做賭註的不僅僅是收購案,還有他接下來不能保全的自己。

蘇明艷明白周慕安,她有多明白,現在就有多無奈,五年前的事情未必全是他的錯,如果沒有她鋪墊的那條路,他和尹步步又怎會是今天這般模樣。

她顫抖的握著筆,最後一筆像是用盡全身力量,沙的一聲,直硬著劃上去。

**

尹步步已經醒了,哭著喊著要找周慕安。

每個人在找到另一半的時候,安全感也隨之而來,對病房裏所有人來說,尹步步在意識還不是很清醒的時候,肢體語言動作已經率先在她大腦反應之下,做出了決定。

她依賴周慕安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那是所有人都給不了的一種虛無縹緲卻又實實在在的東西。

迷戀她如程朔,喜歡她如宋嘉銘,可是到最後,她依然依然為之傾到的,是從一開始就把她捧在手心裏的周慕安。

已經不需要再尋找答案,不需要再開口解釋――當周慕安慌了神色,直直地跑過來撞到桌子鈍角,都來不及揉一下,而是硬忍著一秒不停跑到她身邊抱住她。

仿佛她就是那一枚藥劑,只有她能治,只有她能救,再深的傷口,再疼痛的神經,都不及她的溫暖治愈他的心。

這就是向所有人最好的證明。

“我做惡夢了,夢見我不是爸爸的女兒,我好壞啊,爸爸對我這麽好,我還夢見這種事……”她緊緊地抱著周慕安的腰,聞著他身上貫有的薄荷味,這種味道一進大腦,聲音也跟著清醒了幾分,“我記得小時候摔傷了腿,那時還因為別人說我是私生女而他鬧脾氣,不肯去醫院,不肯包紮,後來爸爸拿我沒有辦法,他就端來一盆鹽水,親自給我洗腿。”

那個時候她就在想啊,她怎麽可能是私生女呢,爸爸對她這麽這麽好,為了不惹自己生氣、但又怕自己一個人回家害怕,而悄悄緊跟在後,直到安然進了教室,還依然不舍得走。

當年在商場叱詫風雲、手起刀落,如今卻這般曲身溫柔地給她洗腿上的傷口。

他怎麽可能不是自己的父親呢?

而到了現在,她不得不承認――

“那份遺囑是假的對嗎?蘇明艷為了隱瞞事實所以才這麽強烈的要回,目的就是為了不想讓我知道,怕我失望。”

病房裏早就空無一人,周慕安收緊了在他懷裏微顫的尹步步,繃著聲音問,“誰告訴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求助:如何才能讓潛水的妹子們冒泡?在線等,急。

(接上一期的小劇場明天送)

最後,關於虐呢,基本上就已經寫完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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