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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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冕之哥住院了?”

黑眸中應著她蒼白又緊張的臉色, 時硯之抿著唇移開視線,不輕不重的應了一個“嗯。”

“慢性胃炎,這次有些嚴重, 要手術治療。”

冕之哥一直都有胃病,看這樣子估計是又沒好好調養。

停在門口的車子已經幾天沒開了, 黑色的車頂蓋上面落下一層淡淡的灰塵, 後備箱放著剛被時硯之放上去的黑色行李箱。

既是這樣,賀曦也不好再耽誤他時間, 往旁邊站了站,認真道,“你路上開車慢點。”

餘光中那身影站了一會, 然後丟下一句, “在家多註意點身體, ”便開門上車準備離開。

賀曦手中的藥袋子被她緊緊握住, 在車子發動機響起的前一秒還是沒忍住,“硯之哥,我跟你一塊回去。”

車子又被熄火。

時硯之手指還放在鑰匙上,聞言輕瞥她, “因為我哥住院?”

早上還不願離開,現在又突然說要回去,突然變卦除了這一個理由時硯之想不到其他。

“不是, ”

賀曦回答的很快, 目光不躲不閃, “冕之哥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

駕駛座上的人瞬間平衡了不少,胳膊搭在車窗上眼眸略帶深意,“賀曦, 你想好了,如果跟我回去就要給我答案了。”

說好的回婺城就給他回覆……

賀曦依然點頭,“是,想好了。”

聽見這話的時硯之把胳膊收了回去,側臉映著幾分笑意,但嘴上卻還是松了口,“你現在感冒發燒,這一路上時間長,身體不一定能受得了,還是等之後養好了再回去。”

真為了這一個答案把她折騰來折騰去的,時硯之覺得還不如不回去。

見他放了手剎,現在自己東西什麽也沒收拾,剛才頭腦一熱不知道怎麽就說出來了,現在跟他回去也確實太趕,賀曦便順著他的話往後退了兩步,想了想,還是擡起頭又叮囑,

“你路上別太急,開慢點。”

正是返程高峰,車子肯定多。

“硯之哥,到婺城的話,給我發個消息吧。”

那一刻,時硯之心底莫名軟了一下,明知道他哥此刻在病床上急著做手術,他卻不慌不忙的在這邊耗著,甚至有一瞬間打算繼續在這邊陪她住著,不回也罷。

時硯之知道,他已經陷得越來越深了。

盡管剛剛還想不到其他理由,但這一刻,時硯之後知後覺的發現那個剛剛想不到的理由,無非是賀曦擔心他因為著急路上行車不安全罷了。

那個回婺城的答案,早一點遲一點又何妨。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雖然聽到冕之哥住院的消息著急,但大腦後一步出現的“硯之哥要連續開六七個小時的車子”這一想法卻很快覆蓋了前一個消息,幾乎是想都沒想,大概是一時沖動吧,跟他回去那話便脫口而出了。

等溫君把東西裝好再從屋內出來的時候車子早已開走了,只剩下自家孫女站在門口不知道在傻看些什麽。

“小曦啊,不是讓你一會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嗎?怎麽這麽快走了?”

“奶奶,”

賀曦轉身進屋,關上院子的門,“婺城那邊有些急事。”

“那這東西……”

溫君敲了下她額頭,“我不管,人是你送走的,東西到時候你背都得給背回去。”

賀曦:“……”

怎麽變成她給送走的了?

…………

連著在家輸了兩天的液,賀曦是在初七那天坐汽車離開柚鎮的,她之前應聘的那家晨星公司已經打電話詢問她什麽時候能到崗位,她也不好在家多待。

她早上走的早,到婺城的時候是下午兩三點,先回房子那放了行李,泡了個澡,收拾了一下才給時冕之打了個電話。

時冕之是初五那天做的手術,現在還在醫院住著,據說這次是時爺爺和時叔叔強制要求他必須放下工作調養一段時間,至於公司……

賀曦覺得,時叔叔應該會接手吧。

正想著,電話那頭被接通,“賀曦?”

“冕之哥,”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現在怎麽樣了?”

“恢覆了一些,醫生的那些話還不是調養,住院觀察。”

時間一長,時冕之都知道哪些醫囑了。

賀曦背上包,拿起鑰匙塞進去,“冕之哥,你在哪家醫院?”

“你回來了?”

“嗯,”她關上門,“今天剛回來。”

手機掛斷沒多久,時硯之推門進來,連續兩個晚上熬夜看項目,他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剛把爺爺送走,你今天的藥吃了沒?”

時冕之示意床頭櫃上的水表示剛吃完,手機在手心裏來回翻轉,“我剛接了個電話,你猜猜,誰的?”

給自己倒了杯水,時硯之連續喝了兩口,這才有空搭理他,“你真以為我那麽閑?”

“周家的企劃案是怎麽回事?”

消息都送到耳朵邊了這人也不聽,見狀,時冕之又坐高了些,“給周家的一個面子,他最近推薦了一個研究公司,不大,一個中型的機構。”

“我讓齊路觀察了一段時間,內部操作方面沒有什麽大的問題,和時晟合作,他也不敢做什麽手腳。”

周家。

上次那個他哥相親撫了面子的周家姑娘。

“借個項目來賣你的人情,時冕之,你對這周家還挺上心。”

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時硯之輕輕晃著,意味不明的說道,“哥,你該不會真看上那周家千金了?”

周家千金。

那次相親過後時冕之確實又碰巧多見了幾次,只不過這和他初次見面的印象,相差有些大。

只是當下時硯之提起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否認,“時晟最近本就要找研究公司,周家提交上來的名單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只不過是個順手人情罷了。”

在位置上坐了這麽多年,私人和工作時冕之還是分的清清楚楚的,更何況周家的面子他上次在酒桌上早就還回去了,而這次周家企劃案中提到的公司,確實是時冕之考慮的競標範圍內的前幾名,剛好,也算是一舉兩得。

“晨星,”

時硯之翻看了下桌子上的資料,“行了,接下來的事你別管了,我會按照你的意思做的。”

他這弟弟學什麽都快,明明經商的頭腦,非要去當大學教授,當時家裏竭力反對,不過現在看來,他年紀輕輕,在學術方面的領域成就,也確實沒幾個人能越。

真要是對比,時冕之現在都說不準硯之當初真要經商了,和現在的學術相比,到底誰高誰低。

“我真迫不及待想看看爸說的,一個是安然凈土,一個是爾虞我詐,你到底更擅長哪個方面?”

時硯之忍著把手中的資料砸過去的沖動,壓著火,“你以為我想?給你三個月的時間,趁早回來把你公司拿走。”

“行,”

時冕之胳膊往後一伸,悠閑的枕著手背,“你說多久就多久。”

能讓他這弟弟放棄學校裏的工作老老實實在公司裏心不甘情不願的待上三個月,時冕之還真是覺得自己這病生的值了。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賀曦也給他發了微信說是到醫院門口了,問他在哪個病房。

時冕之指揮著沙發上的弟弟,“硯之,房間裏有些熱,你去把窗戶打開。”

睨他一眼,時硯之起身,眼神頗為嫌棄,“空調遙控器就在你手邊,熱了可以降溫度。”

從這裏的窗戶可以直接看到醫院門口,窗戶一開,看的就更清楚。

被自己弟弟懟了,時冕之不怒反笑,註意到窗邊那人停頓的動作,了然的笑道,“看到了?”

“這會是不是要感謝我?”

“她什麽時候回來了?”

時硯之還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問。

“說是今天剛回來,順便過來看看我。”

覺得時硯之這反應不太對,時冕之直起身子,“怎麽了?”

這不像是大過年開著一夜的車子過去探望的人的態度啊?

沒立刻回答,安靜了一會,在賀曦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時硯之才開口,“哥,你對賀曦到底是什麽態度?”

“我對賀曦?”

時冕之覺得這問題太奇怪了,正了神色。

“妹妹啊,我一直把她看做比我小五歲的妹妹,至於你怎麽看,可跟我沒關系。”

時硯之終於有了一絲怒意,“賀曦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像是當頭棒喝突然砸過來,時冕之可真是驚了。

這玩笑可不能亂開,時冕之直接掀了被子,“你聽誰說的?”

門外響起腳步聲,緊接著被敲了兩下。

兩兄弟極有默契的同時恢覆原狀,時冕之輕咳了下,“進來。”

“硯之哥?”

門一開,賀曦最先看見的是站在窗戶邊的時硯之,她手上拎著水果和牛奶,又叫了聲,“冕之哥。”

“感冒好了?”

窗戶邊的人忽然開口問她。

“已經好了。”

因為時硯之在這的緣故,賀曦卻莫名有些心虛,問了下時冕之最近的情況,終於察覺屋內氣氛不對。

“你們兩人,怎麽了?”

“沒事,剛才正在討論一個項目。”

說到這裏,時冕之多提了一句,“你們時老師下學期可能不去學校了。”

“不去學校了?”

察覺那人一直在盯著她,賀曦對上他的目光,“怎麽不去學校了?”

“需要去公司代理一段時間。”

時硯之終於從窗邊走過來,清雋的臉上染著一絲煩躁,“至少要三個月替他管理公司。”

這樣啊。

“那學校那邊已經說了嗎?”

“報告前兩天交上去了。”

整理著桌子上的文件夾,時硯之忽然想起一事,“你上次說的工作已經落實了嗎?”

“嗯,後天去報道。”

時冕之:“在哪個公司?”

“晨星。”

賀曦說道。

時硯之和時冕之同時對看一眼,後者看好笑似的挑眉淡笑,那眼神傳遞著,“弟弟,你是不是該感謝我給你制造了個這麽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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