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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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條鵝卵石小道在偌大的庭院裏蜿蜒,綿綿地與庭院中的小橋流水相通,與對面古樸的走廊連接在一起。

亭臺樓閣,坐落有致。

大片火紅火紅的曼珠沙華在小道周圍盛開,在月光下異常妖嬈。遙遙望去,就是紅色的海洋。

燒出一方天地。

穿長衫的書童提著老舊的紅木宮燈,坎坎與謝清跟在提宮燈的書童身後,踩上樸素的鵝卵石。

周圍美麗的景色引得坎坎東張西望。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嗅到如酒一般醉人的味道。整個人都暈乎乎了。

這花可真香啊!

“姑娘,莫要多聞,那是迷香。”書童輕聲說。

哎呦我去。。。

坎坎反應過來,迅速伸手捂住了鼻子。

謝清鄙視一眼:“蠢死了。”

坎坎無視:“看在你剛剛救我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不然取你狗命。

謝清出奇地沒有搭話。一時寂靜無語。

踏上小橋,清澈見底的小河裏可以看見五顏六色各種各樣的魚游來游去,形態各異。

紅的綠的黃的金的,要什麽色有什麽色。

岸邊的蔓珠沙華倒映在河面,連帶著染紅了一江春水。

好想吃魚啊。。。坎坎盯著河裏放肆游玩的魚,垂涎三尺。

等等!

這些魚搖擺的動作,怎麽那麽僵硬?給人質感非常奇怪。

謝清看著坎坎雲裏霧裏的表情,樂了:“可看得出有什麽不妥之處?”:

坎坎思考著:“難道都是機械?”她又想了想,異常肯定地說:“就是機械。”

跟剛才的木黃蜂一樣,都是木頭做的。

謝清笑笑不說話。

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這腦子,唉。

他們走過了橋,踏上古色古香走廊,就要到達一個客廳,臨陣當前。

坎坎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她小聲地對著謝清:“我們就這麽跟著他走,沒問題?”伸出手指,指了指前面的書童。

謝清坦然面對:“晚了。”就算有問題,現在再察覺也晚了。

“到了。”書童停下腳步,將宮燈放在一旁,隨即引著他們入內。

清冽的茶香,有人在泡茶。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青瓷茶壺的茶壺柄,茶水從壺口汨汨流出,落入綠釉茶杯。

那是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溫潤如玉。

“請坐。”男人的聲音溫柔似水。

他放下茶壺,端起一杯清茶,放到坎坎面前,再端起一杯,放到謝清面前。

“雨前龍井。”男人擡頭一笑,眉目細致,風度翩翩,與旁邊的謝清形成兩個極端。

氣焰囂張。彬彬有禮。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坎坎感慨萬千。

飲一口茶,滿嘴清冽,一如泡茶之人。

“在下公輸喻。剛剛二位觸動護宅陣法,未來得及相救,還望見諒。”他放下茶杯,頷首道歉。

謝清呵呵冷笑:“見諒,我看在下剛剛就是想探我二人的底吧,可惜啊,讓你失望了。”

“........”霸氣!虐死他!坎坎暗暗想。

“公輸喻先生,你把我們弄到這裏來,先用大黃蜂來個下馬威,現在卻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打的什麽主意?”

坎坎轉動杯子,綠釉杯子表面的花紋周而覆始。

公輸喻依然笑笑,道:“我早就遞了信的,已經事先打好招呼了。”

信?什麽啊??

坎坎在腦子裏努力搜索相關信息。

臥槽!那個信封!

公輸喻見坎坎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如何,想起來了。”

信封寄出去半個多月,收信的人卻什麽回覆也沒有,事出有因也只能行此下策了。

坎坎暴起:“你那個什麽破信封,辦證加個號碼,這種小廣告,我知道什麽?現在就來怪我!”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公輸喻迷茫了:“什麽辦證?我從未寫過這等東西。

“怎麽會這樣?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坎坎:“我騙你幹什麽!清哥,你來說!”

謝清一頭冷汗淋漓。

“就是他!就是他!定是他在耍你!打他!”謝清慷慨激昂。

“..........”

坎坎:“我想我明白了。”

她桌子底下一只腳就踩上謝清的腳背,用力搓了幾個來回。

她笑呵呵地對謝清說:“清哥,一定是撞鬼了對不對,麽麽噠~”

腳下力度加重,讓你亂動東西!

謝清此時那叫一個疼,但是也得忍住,打死也不能認!他強顏歡笑:“沒錯沒錯。”

“公輸喻!你若有什麽目的便開門見山說清楚,唧唧歪歪跟個娘們兒一樣。”次奧!疼死老子了,再廢話取你狗命!

話說坎坎瘦胳膊瘦腿還沒看得出來力氣如此之大。

失策失策。

公輸喻被他們倆逗樂了,左俯右仰瘋狂大笑。

這人被罵娘們兒居然這麽開心!坎坎大驚。

眼角有淚光閃閃,他用手去輕輕試去:“是啊,早該開門見山的。”

是啊,要是當初一早就開門見山,恐怕也不會落得今日這即使敲骨擊髓、窮極一生也難逃萬劫不覆的下場了吧。

他從寬大的袖子裏拿出一塊木牌,與坎坎之前的一摸一樣。

他把木牌遞到二人面前,猙獰的羅剎在暗黃的燭光下顯得有些柔和起來。

“這個你們肯定收到了吧。”一個陳述句。

坎坎點頭。

公輸喻得到了滿意的回答,似在引誘:“難道坎坎你不覺得眼熟嗎?”他目光如炬。

坎坎大吃一驚:“你知道我名字!”

公輸喻:“.........”你找錯重點了。

謝清插嘴:“智商有待提高。”

坎坎又是實力一腳。

“嗷嗚!”謝清哀嚎。

清哥,古有名言,不作死是不會死的。

公輸喻輕聲:“你想想,是不是在哪見過它。”

她沈默不語,到底在哪見過呢?

想來想去,無比熟悉,卻偏偏記不起來。

坎坎覺得自己腦子快要炸了。

.“圖書館。”坎坎肯定地說。

“我在學校圖書館的書裏看見過。”坎坎說出那種眼熟的由來。

公輸喻又喝了一口茶,道:“你終於想起來啦。”

圖書館裏文靜的木質書架上,書本的扉頁散發著濃重油墨味道。

《六道輪回錄》,很有意思的一個名字。

她繼續說下去:“我就是在那本書裏看到的這個圖案,當時覺得挺有趣的,想好好看看來著。

可是當時圖書館外面有只烏鴉“啊啊啊”亂叫,無端讓人心煩意亂,就沒有看下去了。

早知道有這檔子事絕對要看。現在好了,就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大傻妞,都怪那只烏鴉!

坎坎俯身向前,笑的一臉奸詐:“你想表達什麽嗎?這件事和那本書有關。”

公輸喻點頭:“不錯,正是此事。”

坎坎長長地哦了一聲。

“幫我拿到它。”

“那本書於我,比之生命。”公輸喻說出口的那一瞬間,空氣裏都凝上一層水霧。

好像有多年前沒有實現的誓言,那種遺憾和絞痛,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像蟲子一樣啃咬自己每一寸骨頭,要把自己吞噬殆盡。

坎坎一聽,立馬做了個交叉的手勢:“我拒絕。”

“為什麽?”公輸喻又抿了一口茶,波瀾不驚。

坎坎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公輸喻:“偷東西這事比我專業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麽要我去,與你非親非故。而且,其他人說不定辦的比我更好。”

公輸喻看著她的眼睛,語出驚人:“六道輪回,可不是什麽人都看見的。”

坎坎心頭一跳:“什麽意思?”

公輸喻微微一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何,應還是不應?”

坎坎一字一句:“我拒絕。這種偷雞摸狗被學校發現還有處分的事,我一個快要畢業的三好學生絕對不會幹的。”

謝清:“........”三好......真是好好好不要臉。

公輸喻看了看坎坎,她的態度異常決絕堅定。

不錯。

“重金酬謝。”公輸喻開口。

“我拒絕。”坎坎不為所動。

“價格隨你開。”公輸喻開口。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坎坎用力一拍桌子:“成交!什麽時候要?”

這麽快茶就涼了啊。

公輸喻摩挲著綠釉瓷杯:“最遲五天。”

“十天!”坎坎打算爭取一下。

“三天。”公輸喻改口。

“好,五天就五天!”坎坎欣然答應。

什麽六道輪回都罷,不過一本與己無關的書而已。

一直被無視的謝清突然覺得這世界真是晦澀難懂。

林坎坎,你真是刷新了我對女人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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