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宵月還是松了口氣，她就是怕北堂前輩還在生她的氣。不過她問心無愧，她是的確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四方家族的人，按理說也不算騙吧？

“北堂前輩……還回來嗎？”

“不知道。”忘憂仙子說，“我是真的不知道，年會那事兒之後你就被白光弄得昏迷了，期間我連她人都沒見到。那個消息……還是她打電話跟我說的。”

東方宵月神情扭曲，還有點不可置信：“這種事前輩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又是電話又是轉告的，那麽麻煩……”

仙子的眼睛裏泛著藍光，看起來狡黠的很：“可能人就根本不想和你有任何聯系。”

東方宵月：“……”

仙子，紮心了啊！

“給你，等你四品之後再打開。”仙子突然遞給她一個小盒子，“這是弄星訣後三卷，去年會之前北堂跟我一起修的，足夠你用到六品了……北堂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我感覺這段時間你應該找不到她的，萬一你**了開掛了升的快了，功法會跟不上。”

“……”東方宵月接過盒子嘆了口氣惆悵道，“可惜了，你要是青鸞仙子我能開心的當場去世。”

忘憂仙子：“……”

仙子決定當做什麽都沒聽到。

“不出意外的話北堂明年的年會應該會出現的，你可以到時候再問她要後面的功法。”仙子說，“就是吧，那個時候不知道她還認不認你這個徒弟了。”

東方宵月沈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另外，那天的北堂前輩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奇怪，仙子要是遇到前輩的話，說話的時候小心些。”

仙子表情凝重：“你也發現了？”

“言盡如此，我只能幫仙子這麽多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忘憂仙子說完便踏空而行，消失在東方宵月的面前。而東方宵月則慢悠悠的往家裏趕，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問題。

北堂前輩那天的樣子看起來的確很奇怪，不只是氣場的變化，就好像徹底換了個人一樣。東方宵月猛然停住腳步整個人身子一僵，北堂前輩……可從來不會喊她“徒弟”“徒兒”的！

思路突然清晰起來，東方宵月終於想起了年會開始那天，失蹤了三天的北堂前輩在看到她之後說的那句話是“徒兒你也要與我為敵嗎？”

北堂前輩之前就算兩人有了師徒情分也還是會叫她“東方小友”，是假冒的嗎？但是假冒北堂前輩對對方有什麽好處？可是又不得不懷疑，因為北堂前輩那天沒有用花裏胡哨的法術跟南宮淩對拼，打架的時候也基本在躲。

可是前輩後面又托仙子把弄星訣送過來了，還托仙子帶話，那無疑就是北堂前輩本人了。

東方宵月身形忽然頓住，她腦子裏突然有了個猜想，但是她不敢去想。

難道說，北堂前輩在年會開始之前——

被人殺了？

正如之前她了解到的情報所見，北堂前輩身懷秘術，即使被天罰劈的身消道死也可以重新覆活，這個秘術的代價之一是會失去部分記憶。根據她那天的所見所聞，假設前輩在年會前被人殺了，導致記憶不全。這次有可能是失去了關於她的部分記憶，所以稱呼會變得很奇怪，性格也跟平日裏判若兩人。

如若她的猜想正確，那麽現在的問題就是，是誰在年會之前殺了北堂前輩？

東方宵月覺得背後有些發涼，會是四方家族的人嗎？如果是的話……會是誰呢？

她想了半天不敢深想，於是只能默默又走回家去。想必東方玄一定有話要跟她說吧？

當東方宵月到家之時，東方玄果然在沙發上等著她：“忙完事情了？”

“忙完了。”東方宵月答道。

東方玄向她招手道：“來這邊坐吧，我們好好談談吧。”

“正有此意！”

而此時的魔界深處，一抹東方宵月很熟悉的白色身影正盤腿打坐中。突然間那人的前方出現了一個穿著一身黑衣，打扮的妖裏妖氣的女人。

“不是說好五年一聚的嗎？”女人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些溫柔，跟她的妝容完全不搭。

“雲楓，我需要你的幫助。”北堂前輩從冥想中退出，她直視著那人的眼睛，表情非常的嚴肅。

雲楓聽罷並沒有多驚訝，她只是笑了笑道：“你說，我一定幫你。”

“我想在這裏待一段時間。”北堂前輩說，“不會打擾你，我只是單純的想待在魔界一段時間。”

“要去我的宮殿住嗎？”雲楓把玩著自己的卷發道。

“方便……嗎？”北堂前輩遲疑地問道。

雲楓沒有回答，只是臉上的笑意更甚。

“打擾你了。”北堂前輩低聲說道。

雲楓緊緊的盯著北堂前輩的面容，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你我之間，何須如此？”

北堂前輩結束了打坐，她起身伸了個懶腰向遠處走去。

“我對這裏還不太熟悉，陪我走走吧。”

“好。”

“我們東方一族跟其他的家族不同，我們采取的是散養模式。”沙發上，東方玄正在給東方宵月講解四方家族的事情，“就是對於之後的族人。我們不會直接告知他們修仙啊法術啊之類的事情，讓他們先做個普通人。如果那些族人自己得到了機緣——就像你現在一樣，接觸了修真，成為了修士的話，我們再對其進行培養。”

“那如果一直沒有機緣，你們就甘心讓族人做個普通人？”東方宵月皺眉，“而且修煉不是年紀越小越好嗎？這樣等待機緣，完全是浪費時間吧？”

“這個你不用擔心，他們自家有自家的規定，一般會規定年紀，到了多少歲的時候還沒有機緣的話就直接告知修真的事情。”

“那我呢？我活了十八年，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東方玄露出一個微笑說道：“那是因為我是家主，你是我女兒呀。”

“……”

“我想讓我女兒完全自由發展，不受修真的束縛，安安靜靜的做個普通人。”東方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只是沒想到你還是接觸到了修真，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坐視不理了。我會把你當成下一任的家主培養的。”

東方宵月：“……”

不不不，我覺得散養挺好的！

“原本想讓你安安穩穩做一次普通人，然後等到中年之後再給你服下某些返老還童的丹藥讓你踏入修真，因為道心很重要，生活閱歷也很重要的。”東方玄看東方宵月的目光變得有些讚賞，“道心不穩，即使境界修為很高也很容易走火入魔。倒是月兒你，雖然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踏進修真的，不過你現在才二品，道心就很穩了，不愧是我東方玄的女兒！”

東方宵月一臉尷尬的假笑：“是啊是啊！”

您在幻境裏死個千百來次，您道心也穩的不行。

“等下我開個結界，你把你會的都展示一遍給我看，我看看你的成果好決定今後發展路線。”東方玄說道，“目標要明確，我不要求你做到面面俱到，至少得有一個主攻方向吧。”

東方宵月聽後臉色更尷尬了：“爸，說出來我不怕丟人……其實我只會一套雷動拳法。”

東方玄：“……”

“喔……如果說全部功法都算的話，我還會雷爆步。”東方宵月小聲道，“其實我在幻境中也掌握了一套劍訣，可是我還不會用劍……所以應該不算我會的吧？”

東方玄：“……那你怎麽升的二品？”

東方宵月：“就……被抓著抓著，死裏逃生了幾次，又蹭了幾次食仙宴，然後就二品了……”

東方玄：“……”

莫非我女兒幸運max？

“北堂家主沒給你弄別的功法？”

“前輩就給我弄了個弄星訣，然後還沒來得及給我別的功法，就這樣了……”東方宵月內心非常的想吐槽，要不是年會上出現那些幺蛾子事情。說不定她又能白嫖一卷新的功法了！

血虧！

東方玄：“女兒，難道沒人告訴你修為高的修士是可以讀心的嗎？”

東方宵月：“……”

東方玄見東方宵月一直沈默不語，他便按了按太陽穴往沙發後背上一靠：“女兒，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很容易將心事寫在臉上？”

東方宵月聽後嘟囔道：“看到也無妨啊，反正又不會怎樣。”

“在年會開始之前，我們一共殺了北堂家主十七次。”東方玄頓了一下之後竟開始說起了這件事。

“！！！”東方宵月身體仿佛觸電一般震了一下，她擡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東方玄，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麽話好。

“我們聯合另外兩家，統一組織人手，在通道口那裏布下結界。北堂家主被我們的人下了禁魔封印，那個人精通天下法術，卻唯獨在體術上不堪一擊。在結界中我們三族七十二人將她徹底誅殺了十七次。”

“前三次她根本無法反應過來，到第七次之時她已經開始嘗試各種逃離的辦法，最終在第十七次的時候她將身體偏離了我們的攻擊幾厘米，然後趁機逃了出去。”

“……為什麽，要讓我知道這件事？”

“這不是你一直想知道的嗎？”東大玄說道，“我東方一族行事一向光明正大，做了便是做了，絕不會弄虛作假的隱瞞。”

“夠了！”東方宵月猛的站起身，她現在腦子裏很混亂，而且除了混亂之外，還有別的情緒摻雜其中，“我不想知道的那麽具體！你們沒必要全都告訴我！”

“比起你以後慢慢發現真相，還不如我就此坦白……”

“不我不想知道！夠了，夠了！你們這個時候把這件事告訴我有什麽意義嗎？是想讓我覺得愧疚，愧對北堂前輩？還是以此想讓我們師徒反目？行了，可以了！你不必再說了！我聽夠了！”

東方宵月說完便跑了出去，她甚至連手機都忘在茶幾上沒帶走。

這時東方玄看向臥室，那裏此刻正站著一位婦人。

“阿玄，現在就把事情告訴月兒會不會太快了？”那位婦人正是東方宵月的母親觀雲。

“我不是想要刺激她，北堂家主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引爆，我必須提前預防這件事。”東方玄嘆息道，“你知道的，那個瘋子一旦出手會有多少傷亡？月兒和她是師徒，她很註重師徒感情的。如果月兒開口的話，也許事情會有一線轉機……”

“那你為什麽不把事情全部告訴月兒呢？你只說一半不是讓她更生氣嗎？”觀雲擔憂道，“那孩子我們沒怎麽幹涉過她的生活，她一直過得很單純快樂的。”

東方玄表情一僵：“我這不是剛開了個頭月兒就跑了嘛！”

觀雲：“……”

東方宵月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她剛剛一個沖動跑了出來，手機也忘了帶，但是此刻她又不想回去，只能在街上閑逛。

她爸媽自從她上高中開始就沒怎麽管過她，只要是缺錢了找他們要就好，每年也不見得回家裏幾趟，所以高中她才上的寄宿學校。現在倒好，突然蹦出來告訴她說，你爸媽我們都是修士哦！還是什麽四方家族東方一族的家主，你那個師父北堂初被我們三家聯手絞殺了十七次呢！

以前她看小說看劇裏，那些紛繁的關系總覺得明明那麽簡單的事情為什麽主角要顧慮那麽多。如今發生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可算明白有多難了！

生她養她的父母結合親朋好友將她敬愛的師父連續殺死十七次，還坦坦蕩蕩的就說出來了，連隱瞞都沒有！搞得現在她是認祖歸宗了，北堂前輩卻走了。雖說忘憂仙子說前輩沒生她的氣，可是那又不是前輩親口說的，誰知道是不是安慰她的話？

你說她東方宵月安安穩穩地度過了十八年的順暢人生，之後怎麽盡是坎坷呢？

她插著口袋在路邊轉悠著，想大吃大喝一頓吧，身上又沒帶錢。都說修真之人俗世的錢多，多個屁！她修仙一個多月以來身上分文未進還借了錢，她太難了。

正當這時，身後傳來一個不確定的聲音：“東方……？”

東方宵月詫異地轉身，發現那竟然是穿著一身休閑裝的晏溪。

“是你啊……”東方宵月嘆了口氣，要是北堂前輩就好了。如果此刻能再見到北堂前輩，讓她現在就倒黴也沒關系的。

晏溪只是盯著她看了幾眼，然後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她只是搖了搖頭，看著東方宵月的眼睛露出了一抹笑容。

然後她開口說道：“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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